南宮戬的絕望和深痛,并沒讓蘇鯉産生絲毫的憐憫,她慢慢扶起星辰,“南宮戬,放我們走,你們還有絲活路......”
門外青衣人聞言,都對她怒目而視。
即便南宮戬讓他們滾,他們依舊手持刀劍紋絲不動。
“蘇鯉,今日我若不放呢!”南宮戬的話透着一絲絕絕。
蘇鯉挺直腰闆,“我至死都不會讓你羞辱,若我一命,能換你南宮戬死,也算是爲天下人除害,值了!”
南宮戬慘笑一聲。
可這笑聲讓人從心底透着寒意。
“放她們走。”
“将軍,不可......”若是真放她們走,他們位置已暴露,是真沒活路了。
“啊......”話未說完,站在門邊說話侍衛統領就慘叫一聲,身子倒飛而去重重跌在院子裏。其他青衣人臉色一變,都不可思議地看向南宮戬。
蘇鯉攙着星辰跨出屋子。
青衣人咬牙不得不讓出一條道。
蘇鯉和星辰剛走下台階,院子大門就被撞開,一群人闖進來,蘇鯉一眼就看到了趙昶。
他面上的焦灼如刀刻一般。
随後孟雲天也掠進來,後面竟然還跟着二殿下。
青衣人一看,立馬持劍擋在南宮戬面前。
趙昶站定呆呆地看着蘇鯉。
所有人都看到了。
蘇鯉胸前的衣襟被撕破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雪白的瑣骨,脖頸上吻痕斑斑,紫紅一片,唇角也被咬破腫了起來。偏一雙眼睛清冷的象這世上最冰的星子,曾經有多清澈,如今就有多深淵。
南宮戬一臉暧昧地站在她身後。
他一身輕軟的羅袍帶子扯開了,露出完美膚肌,雖胸前血色一片,偏盯着蘇鯉,一雙眼睛情深似海。
任誰都能想象的到,蘇鯉和南宮戬剛剛經曆了什麽。
星辰後知後覺地瞧了蘇鯉一眼,張了張嘴,正想解釋什麽,趙昶卻一個健步跨過來,脫下披風就裹在蘇鯉身上,星辰立馬閉了嘴。
“沒事了,跟我回家。”
他聲音沙啞,眼眸深痛半垂,給蘇鯉系帶子的手都是抖的。
蘇鯉的心也抖了抖。
她什麽都不能解釋。
南宮戬偏笑着湊過來,一臉暧昧,“小鯉,别忘了我的話,若是你願意,我随時都能來接你......”
趙昶聞言一下子爆了,‘銀龍’彈出,一劍直刺南宮戬。
南宮戬笑着閃開。
蘇鯉輕輕按住他的手,“不值得,别髒了手。”
趙昶轉眸看着她,眸光深痛,臉上從未有過的怒意,轉臉對着南宮戬森寒地咬牙,“南宮戬,此生我趙昶與你不死不休!”
南宮戬還是戲谑地笑着,“本将軍随時奉陪。”說着,象是要故意刺激趙昶,低下頭扯着軟袍的帶子系起來,“小鯉,你不會讓他們殺了本将軍吧?放本将軍走,來日相見,還留一絲情面。”
趙昶握劍的手抖了抖,蘇鯉的手一直按在他手上,聽了南宮戬的話,她看了孟雲天和二殿下一眼,“孟大哥,放南宮将軍出雲錦城。”
孟雲天一雙眸子也冷了,“小鯉,今日怕是放不了他。”
“南宮将軍傲氣,想與中甯一較高下,我代趙昶應了他。四國之下,皆是戰場。隻要我蘇鯉不死,必助趙昶與南祥不死不休!今日所有人都可見證。”
所有人一怔。
蘇鯉聲音更是铿锵,“南祥人小肚雞腸,想逃,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量我們不敢放了他......既如此,就請孟大哥讓雲錦的城衛軍護送南宮将軍一程吧!也讓天下人都看看咱們中甯人的胸懷和氣魄!宣戰已然開始,從今後,南祥的大商也沒必要在中甯的土地上行商賺錢了,就讓他們随南宮将軍一并退出雲錦城吧!”
蘇鯉語氣堅定,傲氣十足,令在場所有人都無不受到感染。
在場的青衣人低下頭。
而南宮戬聽了,心涼透,臉上的苦笑比鬼還難看。他按了按胸口,覺得滿身的傷痛都不及那裏痛。
孟雲天瞬間的思索立馬領悟了蘇鯉的意思,伸手一引,極有風度,“城衛軍列隊,南宮将軍請吧!”
青衣人立時有些躁動。
若是真被雲錦的城衛軍列隊夾持相送,那豈不是丢死人了?!以後他們還有何顔面在四國間行走?
南宮戬眼眸極是複雜地瞅着蘇鯉,半晌沒動,最後絕然地一揮手,“走。”
他當先向院門走去,也不着外袍,直接一身染血的軟袍,雖狼狽,卻不掩其透體的傲氣,這個男人的骨頭也是硬的很。
青衣人再無之前的嚣張,既警覺又甚是郁氣地跟在自家主子後面。城衛軍立馬持長槍象押送犯人一般随行兩側。
南宮戬走到院門口突然停步轉身,“蘇鯉,我說話算數,從你開始,絕不再食言。”
蘇鯉兩眼冰冷,“我不信!”
南宮戬胸口頗爲起伏,郁氣上湧,眉頭緊皺。
蘇鯉紋絲不動,與之對峙,渾身都透着一股恨意。
南宮戬暗自歎息一聲,臉上複雜至極,滿目的深痛和遺憾終被冰霜覆蓋,掃了趙昶一眼,殺機騰起,轉身而去。
“二殿下就代我們送南宮将軍一程吧!”孟雲天瞅着趙勵道。
趙勵身子一僵,極不想,但看到孟雲天犀利的眼眸後,不得不低下頭,“好,本王就代大家送南宮将軍一程。”說着,轉身離開。
如今院中剩下的隻有自己人。
墨五從蘇鯉手邊攙過星辰,星辰卻看向趙昶,“殿下,方才南宮戬招鳳主進屋爲他換藥,我守在門外,鳳主與南宮戬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我想沖進去,卻被青衣侍衛攔住。鳳主一人不是他對手,難免受欺負,但鳳主的簪頭也刺傷了南宮戬。”
趙昶聞言彈回‘銀龍’,輕一點頭,“墨五,帶星辰下去療傷。”
“我讓清風把馬車趕進來。”說着,孟雲天也轉身出去。
院子裏就隻剩下趙昶和蘇鯉。
趙昶一雙眸子始終是痛的,他幾度想開口,卻自責的不能自己,“阿鯉,是我太笨,中了南宮戬的毒計,讓你涉險,你打我吧!”
蘇鯉聞言偏過頭,雙目通紅,極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我替你與南宮戬宣戰,殿下不會怪我吧!我會助你,南宮戬不死,這天下難安。”
趙昶一雙眸子沉如冰海,“不用你宣戰,我與南宮戬此生也是勢不兩立!”更别提,如今他還欺負了她。
蘇鯉咬着唇,終狠心說出傷人的話,“既然此次二殿下是奉旨帶我入京,那此後,我便随他回京吧!這幾日,我就先住到他新買的宅子裏,就不住在你的别院了。”說着,擡腳就走。
趙昶愣在當地,一張臉白透了。
當日,蘇鯉就住進了二殿下在雲錦新買的宅子裏。
二殿下心裏有虛,他之前從未真正怕過趙昶,可此次卻是真的怕了。蘇鯉越是不理趙昶,越是象無事人一般住在他的宅子裏,他心就越發忐忑不安。
他的宅子被‘翼龍衛’團團圍住,他真是後悔當初聽了秦昭的話,與南宮戬結盟,如今這事就象一根刺,刺的他日夜難安。幾次想開口與蘇鯉再解釋解釋,無奈蘇鯉都不給他機會。
蘇鯉從住進來第一天又開始沒日沒夜地制藥。
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忘掉趙昶眼中的痛苦。
其實她是能解釋的,卻開不了口。畢竟南宮戬确實欺負了她,盡管是兩敗俱傷,但她的狼狽,讓她百口莫辯。在這個時代,哪怕她有一絲絲的不潔,都是對趙昶的羞辱。
這事就象一根刺藤,纏繞壓抑在她心間,又痛又恨,又悔又惱,吐不出又咽不下,折磨的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