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許文山的電話之後,蘇怡的腦子很亂,他覺得自己不到最後一步是不可能去求廖凡。
江城縣購房中介所。
蘇怡拿出那兩份房屋合同放在桌上。
“這兩套房子一個是江邊的别墅,還有一個是高層的電梯房兩個都是非常優質的房源,你們拿去買肯定很快就能夠出手。”
電梯房雖然是要給劉雯居住的,但是合同的名字還是由楊淩簽訂的,所以合同在蘇怡的手上。
中介接過了合同,先簡單地看了一眼,對這個房子看起來挺滿意。
“蘇小姐,你先坐在這裏稍等一下,我去查一下這個房子的信息,馬上就回來。”
中介帶着合同,到了後面屋裏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大踏步的走了出來,不過這時候他臉上換上了一副非常不滿的表情。
中介把那合同很是決絕地扔給了蘇怡,并對她說:“蘇小姐,我們這可是正經的房屋中介所,不賣那些已經被查封的房子。”
“怎麽可能,我們這房子是剛剛定下的絕對不會有問題,怎麽會被查封呢?”
房屋中介一臉看透一切的模樣,瞥着蘇怡說:“蘇小姐,我剛才也去查了一下,你們這房子的戶主是楊淩。我們平時工作雖然忙,但是也看新聞,這個叫楊淩的,已經出事兒了,名下的資産都已經被凍結,這兩棟房子自然是逃不脫。”
“怎麽可能呢,你再查一查,你們再仔細查一查是不是哪裏出錯了?”
中介很是不耐煩的,打斷了蘇怡的話說:“蘇小姐請你冷靜一下,我們這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跟你吵架的地方。我不需要再仔細查,你那兩棟房子确實已經被封了,你就别想着出手了。”
蘇怡一手按在額頭上,腦袋裏面昏昏沉沉,噩耗一個接着一個地撲面而來,把蘇怡砸得措手不及。
她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原本多麽嬌嫩的一朵花兒,現在像是被大風摧殘過一般,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眼睛也失了神,看着像是一塊兒曬幹的枯木頭。
他們家可就剩這麽點東西了,現在這兩棟房子也已經被封了,還有什麽能夠拿得出來,還有什麽能夠換成錢去把楊淩給救出來。
楊淩從包裏拿出了另外一個房本兒,那是他們鋼廠家屬院那套房子的。
“這個呢,這套房子還在。”
中介把那房本兒接過去,隻是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蘇小姐,不是我不願意幫你。隻是這鋼廠家屬院的房子,實在是太老了賣不出去的,地方也太差。你要真想賣的話,最多隻能賣一萬塊錢,看你怎麽決定吧。”
“一萬?”
“就這麽多了,再多是真沒了。你們這是鋼廠家屬區的房子,這種小區環境很糟糕,市場價值就是這麽多。”
蘇怡拖着疲憊的身軀,離開了房屋中介所。
一萬塊錢對于他們家欠的這幾十萬的債務能有什麽幫助呢?扔下去,不過就是打了一個水花。
電話鈴聲響起,是老媽張慧。
蘇怡猶豫着還是把電話給接了起來。
“喂,媽。”
“蘇怡呀,你現在怎麽樣了?我聽人說楊淩……你沒事吧。”
“媽我沒什麽事。”
“我就跟你說,就不該嫁給那個楊淩,你看現在倒好弄成這樣,這下半輩子的日子還怎麽過呀。”
張慧說着,竟然在電話那頭開始抹起了眼淚。
“媽,都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要再說這件事情,我從來沒後悔過。”
張慧咬牙切齒地說:“這混蛋小子非要把我閨女給害死不可!你們家的事兒,你嫂子都跟我說了,現在那小子一下欠了那麽多賬,要讓你來還,你怎麽還得上啊。”
蘇怡精疲力竭地應對着母親的質問:“媽我會想辦法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你是我閨女,我能不給你操心嗎?”張慧忽然壓低了聲音對她說,“你現在回家一趟,你嫂子現在正在家裏,有什麽事兒你們姐妹倆坐在桌子前面好好商量,看能不能寬限寬限。”
“媽,嫂子她……”
“你趕緊回來吧,讓你嫂子幫你想想辦法。”
“我想辦法,我能想什麽辦法?”陳玲咧着嘴大聲嚷嚷着,“當時貸款是他楊淩貸的,我還給你們做擔保,現在倒好了,出了事我還要負責任,還讓我給你們寬限,我怎麽寬限?難道你讓我跟行長去睡一覺,就能給你們家寬限幾天啊?”
陳玲這大嗓門把蘇怡給壓得話都說不出來,本來是低聲下氣,想來求嫂子幫忙的,但是剛說了一句話就被嫂子這一陣回怼,給弄得沒脾氣。
“小玲,咱倆都是一家人,你現在逼他楊淩還貸款,不就是在逼蘇怡嗎?”張慧坐在陳玲的身旁,好生地勸說道,“你有本事你們行長都聽你的話,回去你跟你們行長說句,寬限個幾天,咱再想辦法。”
“媽!”陳玲這一說話火氣就上來了,“我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我可一直都把你當親媽對待!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嗎?”
“嫂子,當初楊淩還給大哥找工作,我們家雖然不說,對你沒有太多恩,但是總盡了一些責任。”
“哦,現在又說找工作的事了?”陳玲撇着嘴皮子惡狠狠地說,“當初我們家低三下氣求領多少次,你們兩口子死活都不同意,好像你哥去他那廠裏面,會把他的廠給弄砸了一樣。”
“現在倒好了,才幹上沒幾天工作就沒了,現在人也找不着了,還好意思跟我說,幫你哥找工作,你怎麽說得出來這種話?”
蘇怡張張嘴終究還是沒開口。
可是陳玲可不會就這麽放過她:“你不說話什麽意思?你以前不挺能說的嗎?怎麽現在變啞巴了?意思是我在這欺負你啊,這可是你們家!”
張慧在一旁,輕輕地拍着陳玲的後背安撫說:“小玲,你看你這話說的,咱都是一家人。”
“誰跟你一家人!”陳玲一把将張慧的手推開,“媽,你别怪我說話狠,可是現在蘇喬人是找不着了,我們倆離婚也是遲早的事。你們家有什麽事兒,也别總想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陳玲把那話撂下來之後,拿上包,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張慧痛苦地坐了下來,仰頭哀嚎:“造孽啊!我就說好好的去開什麽工廠,結果現在非要害得家破人亡,把這整個家給拆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