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8章四合一


孤竹一愣。

随即點頭:“嗯。”

安寒在這個大陸上也是十分強大,所以他能夠知道她的事情也不足爲奇。

更何況,就算是知道了,孤竹也沒有任何反感的情緒。

在她的心裏,最重要的便是弑弦和安寒了。

這兩個人,少了誰都不可以。

“那他現在……?”

安寒并沒有看到弑弦的蹤影。

他雖然知道孤竹将弑弦找到了,卻不清楚他們的具體情況,隻是有些疑惑。

孤竹解釋說道:“他失憶了,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我将他安置在清風店裏面,等他有時間了就給他診治一下。”

安寒的眼裏閃過錯愕。

失憶了?

怎麽會這樣?

不過他也沒有問孤竹。

這樣的情況,想必孤竹也是不願意看到的,問多了,她也會覺得煩。

“……這樣挺好,兩萬年了,你們終于還是重逢了,恭喜。”安寒的臉上瞧不出什麽,他一揮手,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石即刻懸浮在他的掌心,閃閃發光。

他遞給孤竹:“重逢這麽久了,也沒送過你什麽正經禮物,現在你找到他了,恐怕以後我們相見的次數會少很多,這個是我早就準備好了的,隻尋一個好的日子送給你,便是今天吧,正巧你找到了他,皆大歡喜。”

安寒從來都沒有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在孤竹的面前過。

他對孤竹的喜歡,上一世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變過。

隻不過他隐藏的很好,饒是孤竹觀察細緻也沒能發現。

聽着安寒的語氣中莫名帶着一絲疏離,孤竹一愣,并沒有接過那顆寶石。

沉默了一下,她淡然回道:“安寒,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你都救過我,對我都有再造之恩,爲什麽非要說這樣的話呢?我找到了弑弦,可這并不妨礙我們之間的友誼。”

她并不明白安寒爲什麽會說那樣的話。

爲什麽她找到了弑弦之後,安寒就要和她這樣疏離?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安寒負在身後的一隻手稍稍攥緊。

是啊,孤竹怎麽會知道呢?

他這麽做,隻是心裏别扭而已,

他隻是不願意讓自己太痛。

在這過去的兩萬年裏面,孤竹雖然不屬于他,但是也不屬于别人,至少她沒有找到弑弦。

安寒對孤竹的愛默默無聞,卻也做不到那樣的大公無私。

他可以接受别人喜歡孤竹,接受不了孤竹和别人在他面前恩愛。

他不想自己受那樣的折磨,所以一早就想好了,等到孤竹找到弑弦之後,他就退出,淡出她的生活。

更何況,弑弦也不是傻子。

孤竹和他的關系勝過友情,勝過親情,已經是一種用語言表述不出來的感情了,但是弑弦不知道,若是他和孤竹之間的互動讓孤竹和弑弦的感情受到了影響的話,打擾到孤竹的幸福了的話,他不能原諒自己。

安寒釋然的笑了笑:“沒什麽,其實,這兩萬年裏我一直在等他,我也并不是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我也在等他過來找你,如今你們終于是重逢了,我也可以放下肩上的擔子去做别的事情了。”

孤竹卻不相信。

安寒是什麽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安寒對她的好,她也比誰都清楚。

安寒不會把她當成擔子。

隻是她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去決定安寒的去留。

孤竹抿唇沉默了一下,接過那顆寶石,然後說道:“安寒,我不想跟你說一聲謝謝,因爲我覺得我們之間沒必要那麽生分,我和弑弦是在一起了,但他并不是橫在我們中間的人,你大可不必有什麽顧慮,你要去什麽地方便去吧,要去做什麽事情我也都支持你,不過你總得告訴我你要去什麽地方,你身體的毒我還沒有完全想到根治的辦法,我必須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給你壓制一下。”

安寒心中微暖,同時感覺更加放不下孤竹了,他沉着嗓子,聲音磁性優雅:“其實那都不算什麽,不過是一點毒而已,我能克制住,死不了。

更何況,我自己也是個煉藥師,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你不必如此擔憂的。”

這兩萬年裏面,孤竹爲什麽會一直乖乖的聽話待在他身邊,這占了很大一個原因。

因爲孤竹擔心他。

他也用這個原因将她拴在了身邊兩萬年。

否則的話,孤竹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找弑弦去了。

還有那個孩子……

想到這裏,安寒心中閃過一道愧疚。

那個孩子的事至今都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不知道該怎麽對孤竹說。

那個孩子或許沒死。

但這都隻是他的猜測而已。

他怕他跟孤竹說了之後,孤竹大費周章的去找,到最後發現不過是白忙活一場。

他最怕的就是這一點。

因爲他比誰都清楚孤竹實際上是很在意那個孩子的。

“不行,這兩萬年裏都是我給你治療的,你的病情有多麽嚴重,我最清楚,接下來的日子裏我還是會繼續給你壓制,給你治療,直到你病情痊愈。”

孤竹比誰都清楚安寒的性格。

他典型的就是那種報喜不報憂。

什麽苦都自己咽。

尤其是對她。

當初在組織裏面的時候就是這樣。

安寒雖然對她和對别人一樣嚴厲,但她能感覺得到,安寒對她是不一樣的。

他對她很好。

她也有過殊榮,和安寒一起去執行任務,由他親自教她。

安寒自己多次受傷,卻從來都沒有跟她說過。

像現在這樣,他每次發病痛得要死要活,卻從來不吭一聲。

隻是每到那個時候,額頭上的冷汗就會冒個不停,出賣了他的隐忍。

安寒喉嚨哽着難受。

他怔怔的看着孤竹許久。

他突然有了動作,伸手将孤竹抱進懷裏。

在孤竹和安寒相處的日子裏,兩人的關系或許十分的親密,但是肢體上的接觸真的不多。

平常安寒一直都是十分溫潤禮貌的。

孤竹記得,上一次擁抱,似乎還是兩萬年前,她剛來到這片位面,剛醒來的時候,見不到弑弦,周身認識的人都沒有了,她眼底浮現一片迷茫。

而這時候,安寒像從前在組織裏剛撿到她的時候那樣,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時隔兩萬年,再次迎來一個擁抱,孤竹卻不知這是何意。

她也沒推開安寒。

過了一會兒,孤竹才聽到安寒的聲音似是有些飄渺,有些愧疚。

“孤竹,如果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怎樣?”

如果安寒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

孤竹疑惑。

不過下意識的反應就是:不,不可能,安寒從來都不會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就像弑弦一樣。

弑弦也不會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如果有,那肯定是有苦衷。

不過安寒從來都不會撒謊。

那他說這樣一番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孤竹不解。

良久沒得到孤竹的回應,安寒輕聲說道:“孤竹,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隻求……你……别不要我。”

安寒的聲音中,帶着絲絲乞求與脆弱。

脆弱的讓孤竹不敢觸碰。

似乎輕輕一觸碰過後,他就會崩潰。

孤竹正要擡起手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他,卻不等她的手觸摸到他的背,安寒已經收斂情緒松開了孤竹。

“是我失态了,對不起。”

孤竹搖頭:“沒什麽。”

安寒說道:“好了,不是要去找木音嗎,去找吧,他就在裏面。”

孤竹點頭,走了兩步忽然間又回過頭來看着安寒。

安寒勾了勾唇角,眼底一派溫潤之色:“好了,聽你的,我不走便是,你在這裏,我哪也不去,就算要走,我也會告訴你我要去的地方。”

離開孤竹……

他怎麽舍得啊?

他最舍不得的就是孤竹了。

之前想要離開是因爲自己不想看到他們恩愛而傷心。

可是現在既然孤竹不想讓他離開。

他便聽她的。

安寒最害怕的無非就是孤竹不要他了。

他來到這個地方唯一的信念就是孤竹。

他隻想守護着孤竹,别的什麽都不做。

他就害怕等到孩子的事情爆出來之後,孤竹會怪他。

他很清楚孤竹的脾氣,她的是非觀很正很正,愛恨觀念也比較強,拿得起放得下,而且是屬于殺伐果斷的那種。

孤竹不喜歡别人騙她,若是孤竹知道了他騙了她,說不定她會對他失望。

他不願意有那樣一天。

聽到安寒這麽說了,孤竹勾了勾唇角,點了點頭:“嗯。”

轉過身去找木音,然而走兩步才想到自己忘了問關于黎纏纏的事情。

安寒來到這個位面比她來到這個位面要早得多,而且安寒的實力比她要強大,接觸到的人事跟她不是一個檔次的,或許安寒會知道那個黎纏纏。

說不定安寒就接觸過黎纏纏呢。

罷了,既然安寒都不走了,那麽什麽時候問都是一樣的,有時間再問也罷。

孤竹回眸看了一眼轉身離去的安寒,随後就去找木音了。

安寒的态度着實讓她覺得奇怪,還有他那一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安寒瞞着她做了什麽事情嗎?

孤竹原以爲這次來到這裏肯定又是和之前一樣見不到木音,卻孰料,剛一到木音的住處,就看到大殿外的一個亭子裏,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坐在那裏獨自暢飲。

孤竹一愣。

木音之前都是不願意見到她的……

這次怎麽沒躲起來了?

孤竹上前兩步:“宗主,我回來了。”

在孤竹踏入鎮魔宗的地域時,木音就已經知道了,聽到孤竹的聲音,他連眼皮都沒掀,懶懶的“嗯”了一聲。

他低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才問道:“爲什麽會比他們遲回來那麽多天?”

原因他自然已經在别人那裏聽到過了,可是他想聽孤竹自己親口說。

更何況,别人說的也是模棱兩可的,根本就不知道孤竹的真實目的。

他也有些疑惑,孤竹要到那裏去幹什麽?

“因一些私事耽擱了。”孤竹神色淡漠的回答道。

“什麽私事?”木音又問。

孤竹道:“宗主,雖然你是宗主,管着我們,但這并不代表我的思想也歸你管束,更不代表我沒有私人空間,有的事情,恕我不能跟你說。”

木音還是一如既往,有時候她來到這裏,他總要跟她說一些亂七八糟的。

孤竹的話落之後,木音沉默了一下,并沒有再那麽問了。

隔了一會兒,孤竹見他又飲了一杯酒,他淡然的聲音這才傳了過來:“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休息兩天,過兩天便繼續學習。”

孤竹點頭,随後就下去了。

不可否認,鎮魔宗到底也是一方勢力,她能進入鎮魔宗學習,得到木音的提點,也算是修來的福分了。

想到這裏,孤竹才猛的驚覺,猛然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之前被她所忽略的每一件事,都是安寒刻意安排的。

而他爲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爲了讓她能夠變得強大。

都是爲了她好……

孤竹離開之後,木音終于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怔怔的看着孤竹的方向。

良久,他起身,往大殿内走去,一邊走一邊還喃喃道:“……過去是抓了你的鳥,不好意思出現在你面前,現在把你的鳥還給你了,便沒有那麽多顧忌了……嗯……明天穿那件月牙色的去見你,我就不信撩妹不倒你!”

……

孤竹馬上就要到清風殿的時候,忽然間看到侍女一臉慌慌張張的往這邊跑着。

孤竹皺着眉頭問:“怎麽了?”

怎麽如此冒冒失失的,她平常可不是這樣的。

侍女連忙回答道:“小姐,清風殿進外人了,我剛才回去的時候,看見清風殿裏竟然有一個男人,我想将他驅逐出去,可那男人實力過于強大,我根本打不過他。”

原來是碰見了弑弦……

孤竹揮手讓侍女不必驚慌。

“那個人是我帶來的,記住,這樣的事情隻允許今天這麽一次。”

若是上來的不是她而是别人的話,侍女恐怕就要将弑弦的事情捅出去了。

那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她帶了個男人回來。

孤竹倒是不懼這些,但奈何弑弦現在還沒有恢複記憶,脾氣暴躁易沖動,到時候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的話,那就不好了。

小姐帶回來的?

侍女一愣。

等到她反應過來之後,這才發現孤竹那道孑然的身影已經朝清風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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