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了過來，而後‘嗯’了一聲，兀自走了起來，隻是一會的功夫而已，消失不見了。
對此，我有點兒無語，老人也是不客氣，還真自個兒走了，不說借一下陰路回麽？算了，反正天很快會亮，三四個小時而已，誰讓自個兒不認路，也不會借陰路呢？
這邊思緒呢，手機響了，大半夜冷不丁的來一下，多少有點兒吓到我了。
我一看，上邊顯示‘花姐’二字，也是有點兒無語，這會打什麽電話呢？
手一劃，通了。
我放在了耳邊，剛想數落幾句，隻聽那邊傳來一個男性的聲音，急促無比：“花姐……花姐不行了，你快來一下，快點兒，花姐不行了。”
這是老八的聲音？
我一下慌了，忙問：“你别急，怎麽了？”
“花姐在喊你，你快點兒，我求你了。”老八哭了，一個大男人說着、說着就哭了。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花姐……出事了？
不，不會吧，難道說與我待一起的緣故，厄運終究在花姐身上‘作爲’了嗎？
“你……你等着，我……我這就過去。”我已在動，瞬步一步又一步，不知方向，隻爲近了一些。
“醫院，我們在醫院。”老八在哭着，一遍又一遍，然而這時有一個聲音在那邊傳來：“老八，花……花姐不行了，要……要沒氣兒了，你快來。”
一刹那，我腦袋‘嗡’的一聲，聽到了老八的喊聲、急促的腳步聲、開門聲……
“花姐，通了，你快說一句，他聽着呢。”我聽到了老八在哭，也在說。
這時吵嚷聲不見了，隻剩下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喘息聲：“我想……想你，想叫你一聲……老……”
不會錯了，花姐的聲音，這是花姐的聲音。
“花姐！”
“你們救人，不救活花姐，老子把醫院炸了，聽到沒？”
好多人在喊，有老八的聲音，老三的聲音，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喊花姐。
……
夜，寂靜如斯。
心，灼如焚爐。
我在月下靜立，在夜下悲傷，‘滴答’一聲，才知臉頰已涼，淚水落了兩行。
花姐！
我有她的一颦一笑，有她的一吵一鬧，有她的紅唇體香，有她的眸間流連……
一刹那的永恒，我放下了所有，放下了矜持，不爲再度擁有，隻爲最後的别離。
“啊！”
我大叫，伸手探出，以爲可以探向遠方，鬼力缭繞，洶湧澎湃，刹那決堤，充斥了全身。
“走啊！”
一步邁出，黑氣沸騰，侵染了夜下，一條明明暗暗的路浮現，蔓延在了腳下。
我一步踏了上去，也就在這時，無數的伸來，哭喊與絕望在耳邊缭繞。
我怒目，黑芒掃，大喝：“滾！”
也許是情緒使然，鬼力充沛，似乎在覺醒，黑氣不斷缭繞，遊走于周身，一隻隻鬼手褪去，路歸于平靜。
我走，一步又一步，周圍的一切在倒退，極速而退，仿佛時光在倒流。
一分一秒一分一秒我聽到了哭聲，聽到了喊聲，也看到了好多人，在白色的走廊裏擁擠與擁擠。
下一刻，我邁步而出，出現在了走廊。
“給我走開！”
我大步向前，伸手抓向了一個又一個堵在門口的人，一個又一個扔了出去……
“誰在喊？”
“你……大姐夫！”
有人認出了我，一個傳一個，一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爲我讓開了一條路。
‘咔’門開了，在白色的房間，有好多人與好多人，唯獨一人躺在了白色的病床，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衫與白色床單。
她，很安靜，往常早已對我熱情相迎。
“你……花姐走了。”老八哭道，爲我讓開了身形，一邊的所有人同樣如此。
我近前，看着床上的花姐，心如寒鐵，痛如刀割，一字一句道：“誰幹的？”
一邊的老三硬咽道：“不知，我們聽到花姐在喊，過去時……發現花姐倒在了地上。”
哦，這樣麽？
我附身，伸手貼在了她的臉上，尚有餘溫，隻是在冰冷，她也不會再睜眼看我一眼了。
“花姐一直在喊你，她很想見你最後一面。”老八說着，字字如利刃，片片如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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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我心痛，痛到想要昏厥，依稀記得不久前的别離，依稀記得她的一言一行，一切本不該如此，不該如此。
我害了花姐，早該狠心離去，不該一次又一次靠近，倘若可以重來……
不，不可以這樣，或許可以重來！
“老八，看好花姐，不論是你或是别人，不要再去碰她，動者死。”我一字一句道，說的出口，也會下得了手。
老八點頭，說知道了，隻是……
“誰動花姐者……死！”我一個眸子掃了過去，打斷了老八，而後道：“花姐，隻是睡了過去，她會醒來。”
這一刻，我已顧不了太多，哪怕壞了規矩，一步而已，之前的路再度蔓延，那是陰路，而陰路的盡頭是陰陽路附近。
在衆目睽睽下，我上了陰路，隐約聽到了不少人在議論：“傳聞是真的……他不是人。”
一會的功夫，我下了陰路，大步上了陰陽路，此時惟一的希望便在小阮兒身上。
在電梯門口，老人見我歸來，眸子幽幽，有一絲異樣，也許是看出了我與往日的不同，不過并沒有說什麽。
我無心問老人些什麽，上了六樓，推開了門，隻見小青與小阮兒睡着了，中間是小甜兒。
也許是聽到了響動，也許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小青側了下身子，半眼微眯，柔柔的說了一句：“老公，你回來了啊？快點過去睡覺，别吵醒小甜兒。”
說完，小青又閉上了眼，隻是下一秒之後，一下爬了起來，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急道：“你身上……你怎麽了啊？”
我幾乎崩潰，‘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說小青，對不起。
“哎呀，老公，你快起來。”小青忙下了床，眼圈紅了，一邊扶着我，一邊急道：“小阮兒，你快醒一醒。”
“好煩呢，我好困。”小阮兒在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