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雙鳳眸紅的吓人,仿佛下一刻就會滲出血來,他咬牙,蒼啞低沉的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
“是!”林楓禁不住微微一顫,連忙從地上起來,躬身退出。
出門,剛好迎上陳浩,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進去。
他身上依舊是顧辰風愛穿的藍衣,但臉上面具已除,額上磕起了血紅,殷紅的珠子順着臉頰流下,觸目驚心。
林楓邁着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而陳浩卻在書房外站着,不敢出聲亦不敢進去。
他知道一旦進去勢必會受一場痛罵,可是不進去他又擔心他的傷勢。
良久後,一片沉寂中,裏面終于傳來聲音。
“進來。”
顧辰風坐在案桌前,一手撐着額頭,一襲慘白裏衣将他臉色顯得越發憔悴。
陳浩進去,看到這一幕,不由心一緊,連忙走過去,“王爺,您……?”
“本王無事。”顧辰風揮了揮手,眼眸未擡,仍然看着桌上的畫。
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挂雲帆濟滄海。
畫裏的話,從前不懂,現在更不懂。
陳浩低垂着眼眸,在不小心瞥到案桌上畫裏人之後,隻覺十分詫異,那裏面,竟然有她?而且不是男子是女裝?
“咳咳……”男人捂着唇劇烈的咳嗽了一下,攤開掌心,卻是一片血迹。
“王爺!”陳浩驚呼。
看着手心的血,男人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他若無其事的自袖中掏出一塊錦帕,将手心的血擦拭幹淨。
“王爺,屬下去給您叫大夫。”陳浩眸色一暗,退身要出去。
“不用。”男人率先叫停了他,“你去召集所有暗衛,務必要将她安全帶回來。”
“……是。”看着傷勢如此嚴重還在惦念着那殺他之人,陳浩隻覺得心裏五味雜陳。
王爺是愛上那個男人了嗎?
不然爲何要出動所有暗衛?
接近上萬暗衛,隻爲尋找一個男人。
陳浩正要離開,顧辰風又喊停了他。
他躬身回來,俯首聽令。
顧辰風眸色沉了又沉,許久後,才終于開口,“她若是不回來,綁也要綁回來。”
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從喉嚨深處出來,似是歎息無奈,又似是絕望掙紮。
陳浩眸色微變,應聲而退。
爲了一個男人,陳浩已經見識過他的太多不對勁,他疑惑,卻不能問,亦不能揣測。
陳浩走後,顧辰風的視線又回到了畫中。
看着畫裏面她笑顔如花的模樣,他隻覺得心裏有個角落疼得發慌。
當聽林楓将這幾天的事情細細講過一遍,當他得知她竟然被關進天牢,要受淩遲之刑時,他整顆心就像是被誰攫住了一般,疼得幾欲窒息。
可是這還不夠,林楓聽信了唐玉甯,竟去刑場觀刑,甚至還出言傷害了她,雖然那不是真的他,可那些話卻是實打實的傷害了她,他雖然怨她爲了一個丫鬟與他反目成仇,可是林楓替他這一步,連他聽了都氣血翻騰,她又怎麽會無動于衷呢?
即使真的無動于衷,即使她不愛他,嫌他混蛋,他也不會就這樣放任她離開。
她是他的,這一次,就算碾碎最後一點尊嚴,他也不要放她離開。
就算是圈禁,就算是畫地爲牢,隻要是能留住她的方法,就算窮盡他的生命他也不惜。
曾經蝕骨的疼痛,一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