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他張嘴,一股濃稠的血泉噴湧而出。
點點血迹将原本就紅的畫染得更加濃豔。
看着髒了的畫,顧辰風臉色大變,一雙眼裏盡是慌亂,他不斷用錦帕擦着上面的血珠,可不但沒有弄幹淨,反而越來越污濁。
畫上容顔已毀,他再也看不見她的笑顔,甚至連那雙霧蒙蒙的眼睛都蒙了層紅色。
她不再笑了,她在怪他,亦如那日他說他殺了落兒一樣,一樣腥紅的眼眸,帶着濃烈的恨意。
她舉着利劍,就那樣冷冷的,毫無感情的刺進了他的身體。
“咳咳咳……”又是一聲猛烈的咳嗽,而這次卻是再也停不下。
鮮血不斷從他嘴裏溢出,一滴一滴落在畫紙上,暈染出一朵朵鮮豔的紅花……
就連胸口上那層單薄的白布也不斷滲出耀眼灼目的顔色。
砰!重物落下,世間再一次回歸黑暗!
……
另一邊。
白雪皚皚的山峰,屹立在銀灰色的天空中,宛如一個身披銀甲戰衣的巨人,俯瞰着天下蒼生。
山頂,一紅一白悄然屹立,風聲獵獵,紅白交織,如一幅會動的水彩畫。
兩人站在那,卻是許久未曾說過隻字片言。
良久的沉寂中,終于有一人率先開口。
“雲虛,你什麽意思?”
聲音裏,明顯不悅。
“我會有什麽意思。”男子側頭看她,唇角微勾。
“沒什麽意思你讓我看那麽久?”聲音,不悅中還帶了憤怒。
男子似是看不見她的憤怒,把頭偏了回去。“你不覺得從這個視角可以看盡整座皇城嗎?”
“那又怎樣?”
的确,這座山峰高而險,應該算是這皇城最高最險的一座山峰,不然她也不會耗費了那麽久才爬上來。
站在這上面,即便是離皇城太遠,也可以将整個皇城盡收眼底,且不錯過任何角落,包括宸王府,可那又怎樣?
“呐!”雲虛指了一個方向,“你猜那裏是哪?”
“沒興趣知道!”離攸頭一偏,不理他,直接又坐到了雪地上。
她剛才沒看,可單看他指的方向她就知道那是宸王府。
一想到“宸王府”這三個字,離攸心裏面就會隐隐作痛,她知道她還愛着顧辰風!
即便是不想承認,不想再愛,可感情又是哪裏說收就能收的呢!
雲虛想做什麽幺蛾子,離攸不想知道,不過既然她覺得要與顧辰風恩斷義絕,就不該再去過問關于他的事,這樣,也許就能早早忘了……
“他們來了。”風聲中,雲虛的聲音有些四分五裂。
可是離攸還是準确的将這幾個字湊到了一起。
他們來了!
他們是誰?
離攸偏頭看去,隻見白霧朦胧,萦繞山底,她能透過白霧看清下面,卻看不出絲毫異常,才想着是不是雲虛又要耍她,結果恍如天籁的聲音突然悅耳響起。
“一、二、三、五、六、七、八、九……”
雲虛唇角微勾,眸光微閃,“九千八百個暗衛,集體出動,看來你的命很值錢呀!”他偏頭看她,複而低笑。
“……你什麽意思?”
“他要殺你,出動了所有暗衛。”
他衣袖輕揮,将那朦胧白霧籠罩的山底拂開了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