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劉丹丹執意要向路小旭表達謝意,但是路小旭還是堅持不收任何錢财方面的報酬,也不用對方請客吃晚飯,拉着邱琳琳離開了劉丹丹的家。
不過在臨走之前,路小旭出門時又朝她望了一眼,她頭上的24數字模樣依舊沒有改變。看樣子她的人生裏面,不知道在何時還有一場大劫難在等着她。
但是既然并非是得了絕症,那也就不是路小旭能夠幫助的範疇了。畢竟人各有命,他能做的隻是治病醫人,而不是普度衆生。
在路小旭和邱琳琳兩人離開劉丹丹家裏的半個小時後,劉丹丹點了一份外賣,吃外賣的時候,她還一邊吃一邊用手機的視頻播放器看韓劇。吃完外賣,她拿起手機關掉韓劇,給最近通話列表裏的第一個人,打過去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打了很久很久,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大概煲了兩個小時電話粥,太陽都要落山了,才依依不舍地挂掉了電話。
大約在晚上八點鍾的時候,劉丹丹家的門鈴響了,她正在廚房裏切西瓜,急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小跑過去開門。
來人是之前和她通電話的那個男人,留着很長的頭發,身後背着一把吉他。這吉他并沒有裝在任何的套或者盒子裏面,而是就這麽孤單單地背在身後。是一把白胡桃上面畫着綠色樹葉的吉他。
他從門口走到客廳的茶幾前,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然後用好聽且非常磁性的嗓音開口對劉丹丹說道:“到底還是要我來嗎?”
“我想先聽你唱首歌。”劉丹丹坐到了沙發上,然後指了指身前紅色的毛絨地毯,“你就坐在地毯上吧,很暖和的,這地毯是我前幾天新買的。”
男人沒有答話,點了點頭,随即脫掉鞋子,走過去坐在地毯上,然後他把吉他從背上取下來,朝劉丹丹露出一個非常爽朗的微笑。
劉丹丹也笑了,但是她笑的很悲傷。
她目不斜視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正用他那雙掌心長滿繭的手,給吉他的琴弦注入生命,聽它發出的聲音。與音樂比鄰的仍是音樂。
敞開的窗子外面有涼飕飕的夜風吹進來,打在他的臉上,一切凝然不動。
然後他輕輕地吟唱起來,伴随着吉他的旋律,劉丹丹慢慢閉上眼睛,安靜地聆聽音樂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丹丹感覺身子有點冷,想要睜開眼睛起身去關窗,但是卻發現自己好困好困,幾乎睜不開眼。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卻發現音樂聲突然停止了,而她在想要把眼睛睜開的那一刻,卻已經再也無法睜開雙眼了。
警方發現劉丹丹的屍體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三點。刑警隊的警花邱怡然收到了劉丹丹鄰居陳曉美的報案,說是劉丹丹在前一天和她約好第二天的下午見面,她來找劉丹丹的時候,發現劉丹丹家的門沒有上鎖,一開始她還以爲是劉丹丹忘記鎖門了,進去一看,才發現劉丹丹已經死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吓傻了的她急忙報了警,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渾身是血的劉丹丹。
晚飯時間,刑警隊的隊長程晉,在驗屍房裏面找到了法醫梁毅,對他問道:“老梁,怎麽樣了?”
“屍檢報告剛才已經叫人放到你辦公桌上了,推測的死亡時間爲昨晚的九點至十一點之間。死者身上一共有十三處刺創,主要集中在胸部和腹部,左右兩肺均有一處刺創,貫穿胸部的這兩處刺創足以緻命,但是真正的緻命傷是正中心髒的這處——也就是現場發現的那把水果刀造成的。”
“老梁,我怎麽聽你話裏有話呢?”程晉皺起了眉。
梁毅并未作答而是繼續說:“右臂上的兩處刺創爲防禦傷。右手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甲裏發現了一些深綠色絲質纖維。身上的十二處刺創橫徑1.5厘米,創角内側銳外側鈍,創壁整齊。應該是一把直徑兩厘米左右,長十餘厘米的尖刀,類似于剔骨刀一類的刀具。死者家中的刀,并沒有吻合的。
“此外死者的左耳耳垂有一處撕裂傷,後頸處有一不太明顯的勒痕。死者胃裏發現少量的海鮮和水果,血液中酒精濃度達到輕微醉酒的程度。我能告訴你的就隻有這麽多了。”
“好的,我知道了。”程晉眉頭緊鎖地離開了驗屍房。
“頭兒,有大發現!”刑警隊警花邱怡然一見着程晉,丢下才吃了一半的桶裝泡面,興奮地彙報起來,“現場勘察發現犯罪現場門窗完好,沒有任何撬壓痕迹。室内雖然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是有明顯的清理痕迹。客廳地面上提取到兩大一小三組腳印以及一大一小兩組掌紋。其中最大的那組腳印從門口玄關處行至客廳茶幾約三十公分處折返,在其折返處采集到兩組掌紋——
“此掌紋在入戶大門内側也采集到一組。較小的那組腳印行至茶幾約五十公分處便停住了,這組腳印邊上留有兩行反向的拖行痕迹以及四組掌紋。第三組腳印則一直繞過茶幾行進到陳屍沙發的近前才折返。三組腳印互有交疊,經過對比,較小的腳印及第三組腳印爲死者在生前最後接觸的一對情侶所留下的。拖行痕迹兩側的四組掌紋也是這對情侶之中叫做路小旭的人留下的。”
“餘下的那一組腳印和掌紋呢?”程晉若有所思地問道。
邱怡然搖搖頭,回答道:“目前還沒調查出是誰,經過腳印以及掌紋分析,應該是屬于一名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間的成年男性。其餘各方面除了死者以外的指紋以外,未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指紋。不過在死者陳屍的沙發縫隙裏發現了一截斷裂的金屬,和半根斷掉的鋼絲,目前正在進行化驗。”
“先叫小劉和老張把那對情侶帶到隊裏來,問一問再說。”程晉總結陳詞般對邱怡然說道。
邱怡然沒有絲毫停頓,站起身來答道,“知道了,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