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替死鬼
鳳淵捏着拳頭，極力隐忍着，若不是那件事牽連太大，說出來會讓整個鳳家覆滅，若不是還顧及着瀾兒他們，此時此刻他焉能容她，忍她。
可公孫氏卻一臉無辜，甚至委屈的垂下眼眸。
“妾身知道公公對妾身有偏見，妾身說什麽也沒有用，隻是妾身與相公相識在少微之時，情投意合，奈何造化弄人，相公爲全恩情迎娶他人，妾身得鄭王恩典，給孤兒寡母遮風避雨之處，盡管命運多舛，妾身心中卻從未怨恨過公婆相公半分，隻歎情義兩難全，隻是到底委屈了一雙兒女，如今公公想要用妾身的命平息此事，妾身深愛相公，願意成全，隻是還請公公仁慈，待妾身将腹中胎兒生出，再來取妾身這條命吧。”
公孫氏說着，重重的磕了一個頭，滿臉的凄楚哀怨，看的不少人動容。
“你以爲老夫今日還能容你繼續興風作浪嗎？”害他也就算了，就連他可憐的老伴都是慘遭這毒婦之手，今日他必取她的命。
正說着，公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鼓聲。
慕容軒眉頭一皺：“何人擊鼓鳴冤？”
外面立刻有衙役進來彙報：“回王爺，慕容小公子領着謀害老國公的兇手前來投案。”
鳳驚瀾微微一愣，随後立刻反應過來這慕容小公子指的是誰。
果然，不多時就見慕容晨領着一人走了上來，鳳驚瀾看向他身後的那人，神色瞬間變得凝重。
因爲鳳驚瀾怎麽也沒想到慕容晨口中那所謂的兇手居然是沈氏。
“慕容晨見過諸位。”慕容晨依舊高冷，鳳驚瀾卻在他那一張冷漠面具下捕捉到一絲深沉和詭谲，一如他以往給人的感覺，看似沒有存在感，實則一直藏于朦胧霧色中，讓人摸不透。
“衙役說小公子帶人來投案，這是怎麽一回事？”
“回王爺，昨夜學生溫書溫的晚，晚上醒來時恰巧看到沈氏身邊的嬷嬷在我母親院子外偷偷摸摸，便一直派人追查，經學生一夜調查，在沈氏梳妝台夾層上找到了這些粉末。”
慕容晨将一包粉末遞了上去，經過查探，這正是夕顔花的花粉。
“不僅如此，學生還發現沈氏身邊的管事嬷嬷正是老福嬸的娘家侄女，經過學生的調查，沈氏對于她謀害老國公以及老國公夫人的行爲供認不諱，這裏有手書一份，沈氏已然簽字畫押。事發之時，榮小世子恰來尋學生，亦可作爲人證。王爺可以查閱。”
慕容晨言辭淡漠，不帶一絲情緒，仿佛僅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件而已。
事實上，他确實隻是在陳述自己的所見所聞，沒有摻雜一星半點自己的所聞所想，可往往越是這樣，越讓人心生警惕。
人證物證具在，犯人主動供認不諱，爲了把自己摘出去，還恰巧讓同窗好友作爲人證。
是巧合也就罷了，如果不是，足見此人心機之深沉，不容小觑。
案情峰回路轉，慕容軒立刻讓人去查探，一堆人等待着查探結果，可鳳驚瀾卻半點不期待。
她的視線落在跪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沈氏身上，平日裏那般驕傲張揚的沈氏此刻卻是低垂着腦袋，一臉的死灰。
見鳳驚瀾的視線看了過來，沈氏突然擡起頭，看向鳳驚瀾的目光充滿的怨毒，可轉而嘴角又劃過一絲不甘、無奈以及嘲諷。
調查的結果果然如慕容晨說的那樣。
“沈氏，你還有何話說？”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隻怪我技不如人。我在楚國公府勤勤懇懇二十多年，若不是老國公夫婦阻攔，我怎麽可能到現在隻是個妾？但是我更恨的是他鳳靖南，我最好的年華全部給了他，結果到頭來我不過是個替身，我被人糟踐也就算了，結果連我的女兒也被人糟踐了。既然公孫柔是他心尖上的人，那我就要動他心尖上這塊肉，我也要你們嘗一嘗這錐心之痛！”
沈氏一字一句，充滿了憤懑怨怼，這是藏在她心裏二十多年的話，她看着這個一心護着公孫柔的男人，想到這個男人背地裏的殘忍，沈氏心中那叫一個恨啊，可恨了又能怎麽樣？
她什麽都做不了！
“還有你，鳳驚瀾，若不是你，我的雪兒又怎麽會變成如今的模樣？所以但凡你們在乎的，我都要毀了！”
沈氏的泣血控訴，結果隻赢來鳳靖南一記殘忍的巴掌。
“你個毒婦，嫉妒成性，殘忍狠毒，本國公真是瞎了眼，才讓你這樣的人進門！”
他這一巴掌是真的用了狠勁兒的，不僅打落了沈氏一顆牙，還吐出滿嘴血。
鳳靖南一臉沉痛的跪在老國公的面前：“如今真相大白，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兒子怎麽也沒想到身邊睡了二十年的女人居然是一隻豺狼！這一切都怪兒子的無能，當年兒子不該妥協，違背真心，娶了風兒她娘，累得柔兒半生孤苦，我這一雙兒女認别人爲父多年，兒子欠他們母子三人的，怕是一生都難以償還了。”
鳳靖南凄聲懇求，言辭之間避談他和公孫氏之間那些龌龊事，卻着重訴說公孫柔如何有情有義，兩人如何的情深似海，愣是将兩人塑造成一堆被命運棍棒無情打壓的苦命鴛鴦。
“兒子如今已然這般歲數，在人世間跌跌浮浮這麽多年，方知道真情可貴，餘生隻想跟柔兒好生過日子，還請父親仁慈，收回先前的命令，不要将柔兒趕走，也讓這雙孩兒能夠認祖歸宗吧。”
鳳驚瀾在一旁看着，直想冷笑，尤其是一群無知的吃瓜群衆還因此動容，轉而同情他二人起來，鳳驚瀾臉上的冷意更深了。
但凡有些腦子的都看得出沈氏隻是個替死鬼而已，隻是她不懂，是什麽讓沈氏甘心成爲公孫氏的替死鬼？
不過現在顯然大家的關注點都不在這上面了。
“楚國公和楚國公夫人真是情比金堅，二十年如一日，本公主聽了也不忍動容。”不甘寂寞的清平長公主又出來怒刷存在感，不僅如此，還言辭斥責起老國公，“倒是老國公你，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無價寶易得，有情人難求，你這一再棒打鴛鴦終是讓人诟病。”
“是啊，老國公，楚國公夫婦情深似海，二十年不變，你這樣未免太不通人情了吧。”
“沒錯，毀人姻緣那可是要遭天譴的。”
……
“嗯，兩位的真情确實感天動地，一雙兒女也都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