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案中案
一直充當透明人的君無極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乍一聽，這話有些像廢話，可經過君無極口中說出來的又怎麽會是廢話呢。
果然跟君無極關系最鐵的百裏一一聽，立刻明白世子爺話裏的深意。
噗嗤笑了一聲後立刻笑容滿面的湊上去：“君老大說的對，老國公你也該放下成見，一家和樂，迎接新丁才是，楚國公夫人一看就是個多子多福的人，幾個月後，麥子成熟，鳳家添丁，大吉大利啊。”
百裏一滿臉消息，可鳳靖南聽了立刻黑了臉。
衆人先是不明所以，不過很快明白過來這百裏一話裏話外的意思。
如今都快入夏了，就算再怎麽趕，也趕不及在麥子成熟時生娃啊，除非一早便珠胎暗結。
有心人按照百裏一的話一掐算，這公孫氏肚子裏這孩子，還是鄭王妃的時候就懷上了，指不定當時鄭王人還沒死呢。
再說那對成年的兒女，今年十八，可鳳家大公子已經二十有五，二公子也二十有二，這兩人若真是婚前生了情，這孩子的歲數豈不是該比鳳家大公子還大？
人群中漸漸響起一陣議論聲，有些人甚至在算起公孫氏是什麽時候嫁給鄭王的。
“兩位愛的轟轟烈烈，口口聲聲說着真情可貴，可我倒是想問一聲，你們所謂的真情指的是什麽？父親你口口聲聲說你們二人是婚前生情，說爺爺棒打鴛鴦，可從慕容曦的年紀來看，似乎并不是那麽一回事？父親曾說，慕容曦和慕容晨隻比我小一個月，也就是說公孫氏與我母親是同時懷孕，妻子在家爲你孕育孩兒，父親你卻在外另結新歡，玩起了真情可貴，父親的真情還真是讓人動容啊！還有公孫夫人，”
鳳驚瀾轉而看向公孫柔，臉上嘲諷之意更濃，“你口口聲聲說得鄭王垂憐，給予遮風避雨之處，這麽說來鄭王應該就是你的大恩人喽，可是你嫁給鄭王已有二十年，兩年後生下雙生子，鄭王故去不足三月，你改嫁舊情人，你就是這樣報答鄭王的恩情了？讓他喜當爹不說，死後還頂着油亮的綠帽？你這一手恩将仇報玩的還真是出神入化啊。”
“三小姐何必用這些不堪的言語來诋毀妾身和你的父親，妾身知道你在爲你母親報不平，但是是非曲直，旁人又怎會知道？妾身再嫁相公那也是鄭王臨終遺願，他不忍我半生孤苦，餘生還要獨守佛堂，希望我能抛下世俗枷鎖，重新獲得幸福。妾身也知道要你們兄妹三人接受我這個母親實在是爲難你們了，尤其是晨兒和曦兒認祖歸宗後，你們擔心他們會影響你們在楚國公府的地位，可妾身從始至終都别無所求，隻求好好侍奉相公，做個賢妻良母。”
“夫人怕是誤會了，三妹妹并不是有意诋毀，或者有意阻攔晨公子和曦郡主認祖歸宗，隻是夫人确定這兩位的祖宗是姓鳳的嗎？”鳳庭風冷着一張臉，面無表情的說道，“庭風當年年紀雖小，卻已經記事，母親懷三妹妹之時，恰逢大漠來襲，父親出征。當時父親正在邊關，與敵人殊死搏鬥，而軍營重地素來女子不得入内，那麽夫人的孩子又是從何而來的呢？難不成夫人當時恰好也在邊關？”
鳳庭風眼睛一眯，劃過一絲冷意。
而鳳驚瀾在此時也發現就算面對自己的步步緊逼，也從未慌亂失态的公孫氏，在聽到鳳庭風這質問時，臉上終于浮現了一絲慌亂。
鳳庭風等了一會兒，不見公孫氏回答，不禁逼迫道：“夫人怎麽不回答？難不成年代久遠，夫人忘記了？可是庭風卻聽父親與帝都衆人提起，說夫人聰慧機敏，過目不忘。且你對父親情深似海，難道連什麽時候懷上父親骨血的事都不知道？”
“風兒，你這是在做什麽？審問你母親嗎？晨兒曦兒是不是爲父的骨血，爲父比任何人都清楚，難不成你以爲父親老糊塗了，連自己做過的事都忘記了？”鳳靖南見此，立刻出來護妻。
可他緊張的模樣看在鳳庭風的眼裏隻覺諷刺。
“父親正值壯年，自然不是老糊塗，庭風也希望父親能夠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畢竟有些事是想忘不能忘的，有些真相是想要掩埋也掩埋不住的。”鳳庭風若有所指的說道。
“你知道什麽？”鳳靖南眉頭緊鎖着，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鳳庭風。
“父親覺得什麽是兒子該知道的？”鳳庭風反問道。
鳳靖南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鳳驚瀾甚至覺得從鳳靖南的眼睛裏看到一絲恐懼，沒錯，就是恐懼，那種從靈魂深處滲透出的恐懼。
是什麽事情能讓她這渣爹如此恐懼呢？
僵持了兩秒之後，鳳庭風并沒有繼續跟鳳靖南對視，反而非常遺憾的歎息一聲，似是十分惆怅。
“原想着夫人當年若是在邊關，也許知道一些舊事，畢竟當年的安陵城發生了太多的事，死了太多的人了。”
鳳庭風看似隻是随意呓語，可聽在有心人耳朵裏，那無疑是緻命重擊。
當年安陵城發生了什麽，鳳驚瀾這些年輕一輩或許不知道，但是在場的人多得是當時已經成年的，甚至有的還是從那片戰場上走出來的。
但凡有點記憶都不會忘記當年發生的事情。
十八年前，三國聯軍，直入大夏腹地，燒殺搶掠，民不聊生。
十八年前，一場邪火，昔日繁華熱鬧，日進鬥金的安陵城一夜覆滅，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屍骨成堆，無一人走出。
十八年前，鳳靖南抵抗大漠聯軍，一戰成名。
……
而在一衆或悲慘，或激昂的故事裏，有一件事刻意被後人淡忘。
那便是曾經縱橫鳳舞，如日中天的容氏一族，覆滅。
而容氏一族，正是鳳驚瀾兄妹的母族！
周圍突然變得異常的沉默，鳳驚瀾的視線從衆人臉上劃過，最後落在鳳靖南夫婦的臉上，突然意識到鳳庭風一直隐忍籌謀是什麽的，心頭不由一跳。
場面正僵持着，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