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就見宮裏傳旨的太監走了進來。
意思大概是雲蒼帝知道老國公沒死,心裏感到高興,然後将罪魁禍首沈氏處死,其他人無罪釋放,算是将此事做了一個終結。
“兒臣接旨。”慕容軒領了旨意,臉上卻沒有半點高興。
太監交了旨,轉而走到公孫氏面前:“臨出宮前,老奴正巧碰上了榮貴妃,榮貴妃聽聞楚國公夫人無端受了一些委屈,讓老奴給夫人帶句話,讓夫人放寬心,一切有她。”
衆人面色微變,誰都知道這宮裏除了百裏皇後,便是榮貴妃最爲受寵,她公然讓人帶話,分明就是要給公孫氏撐腰,如此一來,誰還敢将公孫氏趕出老國公府。
“妾身多謝貴妃娘娘恩典,讓貴妃娘娘擔心了。”公孫氏柔柔稱謝。
“夫人客氣了。”那太監笑眯眯的回了禮,轉而看向一旁的君無極,“陛下聽聞世子今日也在此,特意讓老奴來請世子入宮,龍乾宮的棋盤已然擺好了。陛下得高人指點,今日便要來破世子您十年前布下的玲珑棋局。”
“如此就有勞公公指路了。”
不多時,君無極便随着那太監走了出去。
“父皇聖旨已下,你們幾個速将毒婦沈氏押入死牢,擇日問斬,其他人等當堂釋放,退堂吧!”
慕容軒顯然已經不耐煩到了極緻,揮揮手,就打算退堂,若不是在場的還有戰王夫婦和老侯爺等人,怕是他早就甩袖子走人。
不過他也沒等多久,畢竟雲蒼帝旨意都下來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麽意思,還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看着人群魚貫而出,鳳驚瀾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落在了後頭。
見一個衙役匆匆跑進來,對着那趙大人耳語了兩句,趙君羨當即變了臉色,急匆匆的随他離開,而他們前往的方向正是先前那突然發病男子的安置點。
鳳驚瀾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看來一切正朝着她所預料的方向走。
“公孫氏可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舊案如果那麽好翻,又怎麽過了将近二十年都沒人提起?”
一聲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鳳驚瀾收回視線,一擡頭,對上主動搭話的慕容夜。
他這算是好言提醒?
隻是這是慕容夜會做的事?
“多謝河西郡王提醒,今日河西郡王異常的沉默,如今看來是早就知道結果,所以一早便抽身事外,隻可惜本小姐與河西郡王素來不是一路人。”鳳驚瀾淡淡說道,無論什麽時候,慕容夜永遠不懂她在想什麽。
他以爲她還在糾結公孫氏,糾結着鳳庭風的舊日恩怨,其實她想的隻是遠離是非,逍遙人間。
“是嗎?可如果從今往後,你的眼前隻有一條路,你縱然不想,也隻能跟本郡王走一條路了。”
鳳驚瀾眉頭一皺,以爲慕容夜又要跟她杠上,結果一擡頭,他已經走了出去。
鳳驚瀾不禁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說話間,鳳驚瀾也已經出了大理寺衙門,戰王府的馬車就停在門口,鳳庭風站在馬車旁候着她。
鳳驚瀾慢悠悠的走着,還沒上馬車,就見趙君羨領着一群衙役,急匆匆的追了上來。
“三小姐請留步。”趙君羨氣喘籲籲的來到鳳驚瀾的面前。
“趙大人,案子已經審結,你這是在做什麽?”鳳庭風皺着眉頭,看着擋着他們去路的衙役,臉色有些不悅。
“鳳大人請息怒,老國公的案子雖然已經完結了,但是又有了新的案子。因爲情況情急,事關人命,本官隻能請三小姐走一遭。”趙君羨休息片刻,冷聲說道,犀利的目光看向鳳驚瀾,臉上寫着寸步不讓的架勢。
“什麽新案子?”
“剛剛經三小姐之手救治過的病人突然死了,現如今病人家屬正在府衙大鬧,嚷嚷着要三小姐償命,事情還未有定論之前,隻能暫時委屈三小姐在大理寺牢房多待兩日。”
“胡說八道,那些人怎麽能蠻不講理,那人自己有病怎麽能将髒水潑在舍妹身上!”鳳庭風作勢要動怒,卻被鳳驚瀾攔了下來。
“大哥不必惱火,這不是還有待查證嗎?我隻是去牢房待兩天,又不是去斷頭台。”
鳳庭風看了氣定神閑的鳳驚瀾,似乎想到什麽,瞬間冷靜下來。
“你确定要留在大理寺?”鳳庭風眉頭緊鎖着,試圖尋求一個肯定的答案。
鳳驚瀾點點頭,給予肯定答複:“如今楚國公府亂的很,正是需要大哥的時候,大哥還是趕緊回去吧,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鳳庭風猶豫一下,最終什麽都沒說,上了馬車走人。
确實,如鳳驚瀾所說,今日之後,那些維持在表面的平靜面具徹底被撕下,接下來的楚國公府怕是連牢房都比不上。
鳳驚瀾随着那趙大人回了大理寺,親自體驗一把古代的醫鬧,然後成功把自己送進了牢房。
見她氣定神閑的将牢房當成客棧,趙君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一樣。
“趙大人這樣看本小姐做什麽?難不成對于這樣的結果不滿意?”
“你知道?”趙君羨面露驚訝。
“九門提督府官民,大理寺管官,那人一看那長相和氣質,就知道是街頭殺豬賣肉的,他死了,趙大人你大可以将此案移交九門提督府,可你卻越權攬了過來,且故意拖延時間,這點小心思誰看不破。”
鳳驚瀾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趙君羨既存了将她困在牢裏的心,她索性借坡下驢。
歸根到底罪魁禍首還是君無極那厮。
短暫功夫,趙君羨已經收斂情緒:“你放心,隻要戰王府和楚國公府退了親,本官自會放了你。”
身爲君無極的腦殘粉,她在趙君羨的眼睛裏顯然是不合格的,要說更準确一點,那是禍害,所以他眼睜睜的看着君無極走向不歸路。
“那如果不退呢?”
“那就過了下月初九,隻要錯過了婚期,本官便會放了你。”他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若這樣還不能阻止,那就隻能是天意如此了。
鳳驚瀾挑了挑眉:“常人說,毀人姻緣者下地獄,趙大人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
“爲了世子,就算是下地獄又如何?”趙君羨目光堅定,可看在鳳驚瀾眼裏,十足的就是一個被洗腦的傻瓜,“你放心,到時候你名聲毀了,本官會對你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