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和荀沛函的大喜之日很快就到了。
修甯自然少不得要去露個臉,爲了試探雅荷,她特意帶上了雅荷。
紀側妃身爲王府裏唯一的側妃,自然也應當是要一同去的。
原本修甯應當是要和紀側妃共乘一輛馬車的,甯王卻派泰和來請修甯過去。
紀側妃少不得吃味一番,便對着修甯說道:“王爺的馬車也寬整,不如我也同姐姐一道去陪陪王爺?”
泰和有些無奈,他很不明白,爲什麽紀側妃這樣不識眼色呢?每次都喜歡這樣胡攪蠻纏不長教訓,她和她的兄長相比,倒真的是相差甚遠了。
修甯見狀,思量着也真的該給她一點教訓了,她一再的避讓終究是沒有辦法用處的,修甯便道:“既然側妃想去陪王爺,你就帶着側妃去吧!”
“這……”泰和猶豫地看着修甯,不知如何是好。
修甯低垂下眼眸,再一次重複道:“本妃也有些乏了,你且去吧!”
泰和有些無奈,隻好俯首應下,便帶着紀側妃去了甯王的馬車。
甯王見來人是紀側妃,微微有些吃驚,詫異問道:“你如何來了?”
紀側妃聽到甯王這話有些黯然,甯王厭惡她到了如斯地步了嗎?
甯王的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多停留,反而是看向了泰和,問道:“她呢?”
泰和神色複雜地看了紀側妃一眼,當着紀側妃的面,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說。
甯王很快就明白了,他對着紀側妃一笑,接着道:“想來王妃是身子不舒服,本王這就去看看你,秋晗,你且先待在這邊吧!”
紀側妃聽完,心中的委屈和對修甯的嫉妒愈發深刻起來,甯王就真的那樣在意修甯了嗎?在意得連真的就可以對他熟視無睹。 “王爺。”她委屈地喚了一聲,垂下頭,淚花已經在眼眶裏打轉,“王爺,您和妾身許久沒有單獨聊過什麽了,王爺還在因爲之前的事情怪妾身嗎?妾身是真地知錯了,王爺爲什麽還要如此膈應妾身呢?
”
甯王剛想解釋,又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必要解釋,想了想,便說道:“有什麽事,咱們往後再說吧!秋晗,本王與王妃有要事相商。”
說完,他就直接下了馬車,他方才一背過身去,紀側妃的眼淚便低落下來。
她緊緊地握住拳,一切都是因爲修甯。
倘若不是因爲修甯出現,她和甯王何至于走到了這個地步。
甯王上了修甯的馬車後,卻見修甯目光隐隐帶笑地注視着她,甯王這才明白,修甯是故意的。
修甯輕輕一笑,便說道:“這是王爺自己的麻煩,斷然沒有總讓妾身代爲處理的道理,王爺以爲呢?”
甯王點了點頭,笑道:“你倒是小氣得緊。”
接着,他話鋒一轉:“本王卻不能如你一般,你讓本王幫你查的事,本王查出來了。”
“嗯?”修甯應了一聲,等待着甯王的下文,深得卻是十分平靜,沒有辦法疑惑之色。 甯王唇邊勾起一抹輕笑,語調沉緩道:“她倒是也沒什麽格外讓人注意的,她周圍的人也都是尋常得很,倒是有一個人,有點意思,叫周立,與她打小相識,是本王的哈奧父皇寶貴得緊的無影樓的一名
堂主,你說有趣不有趣,這樣好的歸宿她不要,卻偏偏就對老九一往情深了。”
修甯低頭略微思忖片刻,心中卻是有些暗喜。
她正愁牽不上無影樓内部能說得上話的人的線,這下倒好了,無影樓的四堂主之一,卻是和雅荷有點關系的。
“你說,本王要不要就順了九弟的意呢?”甯王問道,目光卻是有些似笑非笑。
“先等等。”修甯忙的接過話,語氣卻有些急促。
“等什麽?”甯王問。
“妾身想拿雅荷來做籌碼。”修甯坦承自己的想法。
甯王滿意一笑,他已經有了答案了。
他輕輕地将修甯的簪子扶了一下,修甯的唇正好靠近着他的下巴,他漫不經心說道:“看來那無影樓,你是要定了?這下,你去找那廉光譽,策反廉光譽的可能性也更大了,是嗎?”
修甯震驚地看着他,他忽的坐直起來,看也沒看修甯,接着說道:“看來這倒是一件好事啊!王妃手裏的籌碼是愈發的大了啊!”
“你……你怎麽知道的?”修甯低着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你頻繁約見沈石文本王也隻是懷疑罷了,可本王方才查到的信息,再一看你的反應,就大緻猜出一二了。”甯王平靜說道。
修甯沒想到這樣快就已經是瞞不住甯王了,難免有些心虛,歎了一口氣道:“終究還是沒能瞞過王爺。”
接着,她對上甯王的目光,唇邊漾出一絲笑意,問道,“王爺沒有什麽想問妾身的嗎?”
甯王平靜地搖了搖頭。
他的确是沒有什麽想問的。
雖然他也有想去策反廉光譽拿下無影樓的打算,可明顯的是,修甯比他想得更早,甚至有可能在修甯提醒他如何拉下廉光譽的時候,她就已經是計劃好了,既然這樣,那便由着她好了。
他有些吃驚的是,她一個女子,竟然能有這樣的魄力,可轉而一想,又覺得甚是合乎情理,她一向是這樣,總能讓人驚喜交加。
修甯歎了一口氣,有些氣餒道:“虧妾身還這樣煞費苦心,還以爲可以瞞得過王爺。”
甯王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
“王爺不怪妾身?”修甯問道,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詫異之色。 甯王搖了搖頭,坦誠說道:“老實說,本王最開始隻是在猜測,也不敢真的确定,等本王确定下來的時候,也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修甯,你是本王欽佩的女子,本王也并非是胸襟狹隘之人,你是本王的
妻子,你做的事也不會真的說對本王有什麽損害,無影樓本王的确也有要它的打算,但你終究是先了一步,那你便拿去吧!”
修甯一怔,她料想過甯王知曉這件事的後果,卻沒想到會是如此波瀾不驚,甚至于可以大大方方就真的把無影樓拱手相讓。
他就真的那樣相信自己?
“你是本王的妻子,誠如你第一天對本王說的,日後本就是榮辱與共,你信本王,本王自然也應該信你,如此方能算是兩不相負。”甯王溫和說道,眼神柔軟下來。
修甯有些慌亂地看向别去,她摩挲了衣袖片刻,方才定下心神,對着甯王一笑,回答道:“妾身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甯王搖了搖頭,便沒有在說話了。
沒過一回,承王府就到了,京城裏的各夫人小姐自然也不會缺席這樣的場合,薛蕊卻是沒來。
修甯才進府,便被大皇子妃拉着無比親熱道:“妹妹可算是來了,我可總是念着你的。”
修甯有些許不适,她對五皇子妃的印象倒是不錯,遂是對着大皇子妃寒暄了幾句後,這才對着五皇子妃道:“五嫂近來可好?倒是有一些日子不見了。”
修甯不問還好,這一問五皇子妃就是淚眼婆娑起來,修甯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問道:“五嫂這是怎麽了?可是修甯說錯什麽話了。”
五皇子妃也覺得自己是失态了,何況今日是承王和荀沛菡大婚的日子,她這樣哭哭啼啼,終究也是不大好的,遂是說道:“也不怨你,怪我自己,前不久疏忽,丢了我腹中的孩兒。”
大皇子妃一愣,嗔怪道:“這大喜的日子,說這些話幹嘛,沒由得掃興。”
修甯淺淺歎了一口氣,擔憂地看了五皇子妃一眼,沒有再說什麽了。 大皇子妃邀請修甯入座,接着便感慨道:“今年這大婚啊!都少了點意思,從前隻要是荀家姑娘,衛家姑娘,還有薛家姑娘一道出來,總是要熱鬧些的,如今這荀家姑娘要出嫁,倒是未曾見到其他兩位
姑娘。倒真的是奇乎。”
修甯聽到她說了衛靖,難免有些失神,恰好侍過來,要來爲修甯上茶,卻是手一抖,整杯茶便是盡然潑在了修甯身上。
雅荷訓斥道:“哪裏來的毛手毛腳的丫頭,竟敢這樣冒犯我家娘娘。”
修甯擺了擺手,拿了手絹擦拭了片刻,便擡眸笑道:“不妨事的,我去換件衣裳再來陪各位。”
說完,她彎腰鞠了一躬,準備帶着雅荷下去了。
五皇子妃笑眯眯道:“正好,我也想去,七弟妹,你若不在意,咱們就一起可好?”
修甯愣了一下,方才是會過來了,她是有話想對自己說,笑了笑,便說道:“有勞五嫂陪同了。”
五皇子妃搖了搖頭,笑了笑沒在說話。
修甯跟着侍女進了房子,轉過頭看了一眼五皇子妃說道:“五嫂可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五皇子妃笑了笑,卻沒有接話,隻是說道:“不急,七弟妹先換身衣裳罷!我再同你說也不遲。”
修甯點了點頭,便就入了屏風後面。
方才脫掉了一件衣服,就聽到有人在說話:“就是此處了麽?”
“是啊!公子。”侍女回答。 修甯聽着這個聲音便就覺得心中一驚,她又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