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那個聲音修甯識得,那個人,修甯也同樣是識得。
修甯還沒來得及有所準備,沈石文就已經進來了,青綠色的長袍之上同樣有一處茶漬。
修甯心下一驚,瞬間就明白了,按照話本子上的演法,隻怕很快就會是捉奸了吧!
“怎麽會是你?”沈石文同樣很驚訝,問道,“甯王妃爲何出現在此?”
他看了看修甯方才脫下一件的外衫,有有些明白了,眼睛中浮現出一絲陰霾。
修甯快速穿好衣服,忙的喚道:“五嫂,五嫂,你可在了?”
外面卻沒有五皇子妃的任何答複。
五皇子是有意幫她拖延了時間的,然後她還是被人千方百計地叫走了,她的身邊除了雅荷之外根本沒有人可以替她作證,而雅荷卻并不一定會幫她說話。
這樣害她又有什麽意義呢?
沈石文看着修甯的眉皺得越來越厲害,他心中也開始不安起來,他和修甯接觸了那麽幾回,他心中就很是清楚了,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的。
沈石文想叫人,可又怕引人注目,隻好打量了一眼四周,方才引他們二人而來的婢女已經不見了。
“我是被你牽連的。”沈石文苦澀一笑,顯然是已經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了。
她蹙眉,就這一瞬間便得出這場局的答案,針對她當然沒有作用,但這樣是爲了毀了她這個甯王妃以及打了甯王的臉。
有兩樣後果,可以得利的人太對了,她甚至沒有辦法即刻就能猜出誰是始作俑者。
“你先别急。”修甯盡快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手指卻忍不住死死地捏住了手帕,手指的關節處握得泛白。
她最近和沈石文有所來往,也沒有刻意隐藏蹤迹,沈石文甚至都有可能會主動向承王說明,也真的很難保證沒有人想拿這件事做文章。
這樣精彩的戲,做這個局的人一定不會隻想讓一群女人看到,一定還會有别的人,甚至是那幾位皇子,包括出來參加婚宴的皇後以及王昭儀都有可能會來。
那這樣就好辦了。
她要賭一把,賭一次,在衆目睽睽之下,甯王是否願意相信她,維護她。
隻要甯王撒個謊,那這個局就破了。 她心中也隻敢有五成的勝算,畢竟那麽多雙眼睛,甯王對她的信任可能會被旁人暗地裏嘲笑,甚至有可能甯王心中也會有所懷疑,因爲她至始至終都沒有和甯王圓過房,甯王難免會懷疑她是心中有了
旁人。
她看了一眼外面,沒有時間再去分析這些了,她擡眼看着沈石文,認真道:“你願不願意随我賭一把?”
沈石文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這種情況下,已經是死局了,有人安排好了這一切,就一定不會讓她們出去,他想不出修甯能有什麽好辦法。
修甯自若說道:“走,出去。”
沈石文随她一道出去了,跟着她相對而坐,接着看了一眼雅荷,說道:“上茶。”
雅荷點了點頭。
修甯的目光在雅荷身上掃視了一番,這件事雅荷參與了多少?又或者說,雅荷知道了多少?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切大皇子妃肯定是知情的,是否是始作俑者,她就不敢輕下定論了。
修甯略微穩了穩心神,輕抿了搖了搖那杯茶,卻是沒敢喝。
沈石文見修甯不動,也唯恐茶中是被人做了什麽手腳,也不敢動了。
他不安地看了一眼修甯,問道:“王妃的辦法就是坐在這裏幹等着别人來嗎?\”
修甯靜靜看着他,唇邊微微帶笑:“莫不是沈公子還有更好的辦法?”
沈石文搖了搖頭,苦澀一笑,想說什麽,到底是沒有說出口來。
緊接着,沈石文的目光落在了雅荷身上,眼中微微閃過一絲驚異,瞬間又恢複過來。
“你這婢女倒是生得不錯。”他說道。
修甯心中對他亦是有了一絲欽佩,不愧是沈家的嫡長公子,年紀輕輕就執掌了整個沈家的人物,哪怕此時他的内心已經是猶如一團亂麻了,但是卻依舊可以與修甯談笑風聲。
修甯看着茶杯中飄着的那一片茶葉,清淡的回答:“她與沈公子不是老相識了嗎?那沈公子也應該清楚,她生得再好看,沈公子也隻能看看便罷了。”
沈石文沒有答話,靜靜地看着雅荷。
或許他也是在猜測,這件事,承王參與了多少。
承王就不知道這件事對他的後果?私通王妃,哪怕他沈家有通天的能力,隻怕也會眨眼之間傾覆,落得個大地茫茫正幹淨的下場。
“是啊!沈某人和她的确是老相識了,那時候,她還跟在承王殿下身邊呢!”沈石文自若說道,看着雅荷的眼眸,似乎想從中得出一絲端倪。
“沈公子莫要說笑了,奴已經是甯王妃的人了,從前那些陳年舊事,該過了的,就讓它過了吧!”雅荷底下頭,輕聲說道。
“過了?”修甯側過眼眸,唇角微微上揚,“是過了嗎?”
“是。”雅荷言之鑿鑿。
修甯自然是不會信的,她也沒有在再問雅荷什麽,隻是靜靜地看着門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麽。
沒過一會,門外就傳來了利劍砍斷鐵鏈的聲音,果然是如她所料,那些人就沒想讓她走出這個屋子。
定然會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開了鎖,上演一曲捉奸的戲碼。
就是不知來的這人是誰,是不是她所想的那個人。
接着,她果然聽到了她想聽到的那個聲音:“可讓王妃等急了!”
“王爺!”修甯站起來,心中是一陣狂喜,他果然是來了。
她心中已經記住了五皇子妃的這個恩情,他日若是有機會的話,她一定會好生報答五皇子妃一番。
甯王督了一眼安坐在一旁的沈石文,笑了笑,說道:“王妃想向本王介紹一名好友,本王自然要來。”
話裏話外,已經透露出甯王對沈石文的拉攏之意。
沈石文顯然也是送了一口氣。
修甯看着甯王的那個模樣,心中委實是想問,他就真的能做到如此心胸?心中就真的可以沒有一絲一毫的疑問了嗎?
甯王安靜落座,雅荷眼疾手快就給甯王上了一杯茶。
也就是這倒茶的功夫,外面就傳來一陣喧嚣之聲。
“大皇嫂非說這附近也好看的,就連母後和昭儀娘娘也都走了這樣久了,卻也是什麽都沒見着。”四皇子妃抱怨道。
“看來還有些距離呢!母後若是累的話,要不就到此處歇歇?此處臨湖,也是一大風景。”大皇子妃提議。
王昭儀拿起手絹擦了擦鬓角的汗:“皇後娘娘,不妨就去坐坐吧!臣妾走了這樣久,也同樣是累了。”
“你看看你,這是九弟的府邸,你又不熟悉,瞎帶什麽路?還讓母後這樣折騰了一番。”大皇子呵斥道。
修甯聽着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心中就是一陣冷笑。
“不必理會他。”甯王說道,顯然就是沒有太把大皇子當一回事。
皇後見狀,王昭儀又在一旁,多少還是要給王昭儀幾分臉面的,何況王昭儀又是大皇子的生母,便說道:“昭儀也累了,那就進去歇歇吧!”
“九哥的新娘子明日就要進府行禮向母後斟茶了,母後心中可會緊張?”五公主問道。
“你這孩子,皇後娘娘是國母,什麽樣的大陣仗沒見過,明日不就是看你九哥九嫂拜個天地,斟個茶,又怎會緊張呢!”王昭儀話裏雖是在訓斥,實則是寵溺居多。 皇後終于看到自己的兒子娶妻生子了,心中也是愉悅,也沒太在意五皇子的話,一面走着,一面側過眸子對着王昭儀說道:“你也莫要訓斥小五了,她說得也是一點都不錯的,本宮什麽樣的大陣仗都見
過,即便是陪同皇上祭天,受萬民敬仰也是見過的,可唯獨這杯媳婦茶啊,卻是真的讓本宮心下難安,好幾日都沒睡着個好覺,老九可算是長大了。”
“是啊!”王昭儀附和,“當日老大娶媳婦兒那會,我這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兒大了不由娘啊!這一成親就得出宮建府,将來見上一面也不是那麽容易了,這一晃也都這麽多年過去了!”
王昭儀的語氣頗爲感慨,正說着,一行人已經是明顯地看到了修甯和沈石文。
甯王恰好是背對着她們,她們也沒能看清來人。
五公主上次被修甯逼着認錯,一直心中都有個梗,今日可算有個機會能踩修甯一下了,當下就第一個發聲道:“七嫂怎麽會和沈公子在此呢?”
大皇子妃見兩人都是衣衫整潔,心中難免有些失望。
但回過頭一想,這兩個人單隻是這樣坐着,也很難洗清吧! “你們……”皇後臉上充滿着不敢置信,但到底是一國之母,她好歹也沒有把場面弄得太難堪,便說道,“修甯,你最好是解釋一下,本宮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這麽多雙眼睛看着,你要給本宮一個說法,不然,這樣的大事,本宮也不敢私下瞞了,就隻好去禀告皇上和太後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