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話裏明顯就是帶有一絲警示的。
反正甯王在場,修甯的底氣也格外租足來了些,對着皇後拜了拜,接着又轉向了昭儀,颔首回答道:“修甯不明白母後的意思。” “本宮勸你還是把話說不明白了,不要揣着明白裝糊塗,回頭把事鬧大了,誰的臉面都挂不住。”王昭儀冷眼說道,唇角略帶一絲譏諷,“本宮可要再提醒你一句,你這事若是被太後娘娘知道的,她老人
家往日怎麽疼你是一回事,可現如今看來,隻怕她是第一個繞不了你的。”
修甯露出委屈的神色,垂下眸子,聲音變得虛了下去:“修甯倒是不知修甯做了什麽可以讓太後娘娘第一個生氣,還請昭儀娘娘明示。”
王昭儀俯視着修甯,冷哼一聲:“看來你是真的給臉不要臉了,你這這裏與那厮私會便罷了,還能這樣理直氣壯。”
大皇子妃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七弟妹,你這樣也真是太讓打大嫂寒心了,甯王對你的疼愛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你怎麽能做這樣對不起他的事情呢?”
修甯皺了皺眉,問道:“修甯做出了什麽事情了?”
“你和他私相授受,難道還不算問題嗎?”五公主說道。
修甯覺得,果然話都讓王昭儀這一波人都說完了,皇後此時出現在這裏,倒是不知她是否是知情的。
“私相授受?”修甯輕輕,“五妹妹這話倒是真的嚴重了,這樣的罪名,我可不敢受。”
“再者……”修甯的目光凜冽起來,“五妹妹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私相授受這樣的話從你口中說出來,是真的合适嗎?”
修甯說完,又看向了王昭儀,眼中略微含笑:“還是說五妹妹這樣好的教養都是虧得了昭儀娘娘教得好呢?”
王昭儀被問得面紅耳赤,瞪了五公主一眼,接着看向修甯笑道:“你這樣跟長輩說話,看來你大周朝的教養也很是不錯。” “我們大周朝的教養好不好,那不是昭儀娘娘各人可以評價的。”修甯冷着臉答道,“昭儀娘娘這話可敢當着皇上的面說?我大周再如何式微,那也是大夏簽下協議認可的友邦,莫不是昭儀娘娘巴不得兩
國不安才是?”
王昭儀心中一驚,才意識到自己是一時情急之下真的說錯了話。
皇後見狀,打着圓場道:“昭儀向來都是心直口快的,修甯你也不要太當真。”
接着,她看着沈石文:“今日大家都撞到了你與他二人在此,你終究是要解釋一下的,否則也隻會是難以服衆,本宮也是爲了你的名聲着想。”
不愧是皇後,明明和王昭儀說的話是一個意思,卻是進退有度,萬一修甯這個事有變,她也隻能算是在核實情況,不曾冤枉了修甯。
“誰說修甯是和沈先生獨自在此的?旁邊還有一個人,諸位就未曾看到嗎?”修甯淡淡說道。
五公主輕輕一笑,環胸看着修甯,一副看戲的模樣:“誰知道你找個什麽阿貓阿狗在這裏充數,好爲自己作證,那還不是聽命于你的,他的證詞如何有用?”
“五妹是在說本王是阿貓阿狗?”甯王的聲音浮現,接着,他轉過身來,對着皇後行了一禮:“母後。”
接着又對王昭儀一禮,再接着才對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一一颔首。
“怎麽會是你?”大皇子妃有些吃驚。
甯王眯着眼問道:“是本王在此大嫂很吃驚嗎?”
大皇子妃不敢說話了,心虛地看了一眼甯王,甯王會在此處是她委實沒有想到的。
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讪讪一笑,便說道:“我這是情急之下,是我們誤會七弟妹了,還望七弟别放在心上。” “别放在心上?”甯王質問,接着輕輕一笑,好像很是不屑一樣,“本王約王妃和沈公子一道喝杯茶罷了,不想竟是這樣興師動衆了,竟然連母後都驚動過來,長嫂說得倒是極輕巧的,别放在心上,作爲
皇兄的弟弟,本王倒是願意這樣,但是本王也是修甯的夫君。”
他的意思就是,這件事終究是委屈了修甯,他是修甯的夫君,那這件事他就一定會放在心上。
大皇子妃沒有想到甯王會這樣說,臉上有些挂不住了,有些爲難地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也覺得這件事大皇子妃做得過分了,太傷了兄弟情誼和臉面,這種事情就算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約莫都做不到如甯王那樣心平氣和的處理。
大皇子就直接沒有理會大皇子妃。
反而對着甯王拜了一拜,頗爲歉然道:“這事是拙荊做得欠慮了,她一向心思簡單,也沒多考慮過,這才冒犯了七弟妹,做哥哥的就在這裏向你和七弟妹賠個罪了。”
說完,大皇子擡臂,手舉至眉間,深深拜了下去。
甯王側過身去,顯然是不願意受他這個禮。
皇後就見情況有些尴尬,便笑了笑,扶起大皇子道:“你們兄弟之間何須行這麽大的禮數,何況此時同你也沒有什麽關系,老七向來最是懂事了,想來也不會牽連于你。”
“是這樣吧!老七。”皇後又問七皇子。
七皇子點了點頭,回答道:“母後說得是。”
大皇子妃就看向了王昭儀,想尋求她的幫助。
王昭儀現在算是吃了一鼻子灰,方才倘若不是皇後,她也不一定下得來,此時她也不便再說什麽了。
五公主方才也說了修甯,此時就是躲在王昭儀身後不敢做聲。 修甯的目光督了她一眼,接着對着皇後拜了拜,說道:“還請皇後娘娘明鑒,若是旁的事情,修甯看在都是自家人的份兒上,也就過了,可這件事并不僅僅是關系到到修甯的名節,同樣是關系到沈先生,沈家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信任和品格,倘若是就這樣不了了之,将來若是傳出來,坊間人議論,沈先生這生意還要如何做?那樣大的家業,若是因此而毀掉,以後不僅赈災朝廷少了一筆收入,國庫就是
要少了一筆收入的,那時,修甯的到倒是真的罪人了。”
皇後是清楚這一系列的事之間的關聯的,呵斥道:“你們兩還不快向甯王妃和沈公子道歉?”
修甯的那聲先生就充分表示出了她對沈石文的敬重。
甯王看了一眼沈石文道:“沈兄你放心,有本王在,本王絕不會讓你無辜背負了罵名的。”
五公主想到這裏,心中就更加不舒服了,她不懂什麽國計民生,在她眼裏,沈石文就是個商人,商人本就是低等人,還要她去向一個低等人道歉。
她是怎麽都做不出來的。
大皇子卻是知道沈石文的重要性,推了推五公主,耐心哄道:“五妹,你乖,你是一個公主,那你就應該是萬民的表率,你說錯了話就應該是要道歉的。”
五公主臉上的神情更加窘迫了,正因爲她是一個公主,所以她才如何都說不出口,哪怕那沈石文生得也是極俊俏的。
“小五。”王昭儀叫了她一聲,訓斥道,“你還不道歉?”
說完,她率先對着沈石文笑了笑,微微颔首道:“小五說話向來都沒什麽分寸,都是本宮慣的,還望沈公子莫要往心裏去。”
說完,她督了一眼五公主。 五公主見自己的母妃都開了一個頭了,今天這個歉她是無論如何都得道了,隻好走到沈石文面前行了一個萬福禮,垂眸說道:“沈公子,都是小五不懂事,誤會了你和七嫂,小五在這這裏向你賠罪了。
”
沈石文竟然都沒有攔下她,硬生生地受下了她的這番禮,接着才回了一個禮道:“五公主言重了,無妨無妨,小民不會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那就好。”五公主說道,卻是恨得牙癢癢。
修甯看着她就覺得别扭,到底是個還未長大的小姑娘,可偏偏有了王昭儀這樣的一個母親和大皇子妃這樣的一個嫂嫂,對她影響最深的兩個女人都不過如此,她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接着,五公主就看向了修甯,
修甯知道,該送人情的時候就得送,雖然人家未必會領情,但做不做就是她的事了。 修甯笑了笑,便說道:“說到底也是一場誤會,五妹妹還小,修甯這個做嫂嫂的怎麽能和她一般置氣,難免讓外人笑話了,我們自家人關起門來如何都是我們自家事,隻是莫要唐突了外人,那便好了。
”
皇後深深覺得修甯深明大義,做事進退有度,倘若荀沛菡也能如修甯一般,倒是對承王而言是一大助力了。
隻可惜,修甯一早就被太後看中配給了甯王。
“說來,這事也有我的不對。”大皇子妃笑得很是端莊,她沒有五公主那樣放不下,就對着沈石文行了一禮,“抱歉了,沈公子,還望你莫要往心裏去。”
這一下又一下的變動,縱然是沈石文也覺得心中委實是驚吓了一場,明面上他雖然是不動聲色,但後背卻是有些濕了。
甯王也沒什麽顧忌,當着皇後的面就道:“沈公子是老九最好的朋友,如今倒是在老九的府上唐突了沈公子了。”
這句話卻是說給沈石文聽的,是在告訴沈石文,他以爲的好友其實也不過如此。
“是啊!這待客之道,我甯王府可絕沒有這樣的規矩。”修甯接着說道。 皇後聽着他的話一陣忐忑,皇後确實是不知情的,但是她也不敢肯定承王是否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