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冬早就料到,本次返回家鄉會導緻近鄉情卻,并會令人回憶起曾經那些事,結果還真是這樣。而且最要命的,因爲雙葉姐姐的一番分析,竟讓摩子回憶起十八歲生日時祖父的半截話,進而引出了天大的信息量。
也許問題就是這麽簡單,因爲繼承人隻能有一個,而母親生了雙胞胎,所以就随便選一個抛棄掉。但這種理由,真的是怎麽想都太超現實了些,那好歹也是2017而不是1977年啊,就算是傳承了九代的老家族,也用不着這麽過分吧?
所以,在一陣紛擾的情緒波動後,美冬選擇性無視了這種結論,并勸說另兩人也這麽做。抛棄的結果是确定的,但原因上仍舊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隻因爲摩子突然想起的半截話,就向人扣去一個天大的帽子,可不是什麽理智的行爲。
“畢竟要說報應的話,某些人也算是已經得到懲罰了。”
她這樣勸解真是令人意外,核心受害者居然負責寬慰人了:“因爲做假證的事,全家除我外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自己的那份繼承權。家族占股的10%再做分割,雖然這是很微不足道的比例,但也是幾十上百億日元的個人财富了。老爺子活着時,他們就已經是隻能他的乖寶寶,現在更隻能是乖寶寶,這就已經屬于一種懲罰了。”
針對于富人的懲罰,這個前提是必須要明确的,不然雙葉姐姐非要叫起來不可。
因爲情況就是這樣,當龍藏老人繼承上一代家主的财富時,就有将10%的額度分給美冬現在的長輩們。但當美冬再繼承時,按照規定,将重新歸攏整個家族的資産再做分隔,一切從零開始,其他人是沒有小金庫可言的。
而如今,因爲自行爲老爺子之死制造僞證,進而又被揭露的緣故,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繼承家族遺産的資格。也就是說,這群本來還能夠成爲家族股東的人,除非能哄得美冬開心,讓她主動贈予股份,否則,就隻是群仰照高管級工資過活的企業打工仔罷了。
也就是通常意義上,在家族企業裏謀得一官半職的普通性福利罷了,保障有工作,保障有工資,保證一般的同事不敢得罪……僅此而已。
雖然這對普通人仍舊是幸福,但對于本來是股東,本來也應該能繼續擔任股東的人,可不就已經是巨大的懲罰了嗎?
“要說這種懲罰力度是否足夠,就看最後我找到真相時,具體是什麽情況吧。至于現在,立刻召開家族會議興師問罪這種事,摩子,我可是當了二十年的孤兒啊,怎麽說也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哪怕表面上的和平也很寶貴啊。”
既然是美冬自己的決定,其他人當然不好說什麽,尤其摩子還頗有種自責的心情,需要美冬去安慰呢。畢竟,如果她聽到的那半截話真的結論無誤,姐妹倆相遇前迥異的生活環境,真的就是老祖父随便一選造成的,那她這個幸運兒,可得擔負起多麽龐大的壓力?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在檔案室裏回顧往昔後,三女繼續參覽孤兒院。
有着氏家雙葉多年如一日的照顧,哪怕是遺棄很久的建築,環境依然十分宜居,離再開業隻是最簡單打掃的差距。宿舍和食堂,玩樂區和教學器材,美冬考察回憶一切細節,既像是歸鄉遊子情深,又如同懷有投資興趣的慈善企業家。
“所有這些工作,如果不交給雙葉姐姐你,還能交給誰呢?”
三人走回到院落,踏着石闆路上紛紛的落葉,美冬挽着雙葉的胳膊道:“要知道,如果把你這種多年如一日的感恩行爲宣傳出來,那就是我們慈善基金會最有力度的廣告啊。創始人過去的經曆這種東西,從松下幸之助那個年代就開始了,對公司發展有多大幫助!”
“讓你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此刻就是言情時分,就連被台風刮落的樹葉都能起到襯托效果了,女白領倆胳膊都被人攬着,一對容貌完全相同的少女陪同散步,這到底該算是個什麽故事呢。可惜這會兒沒有攝影師偷拍,如果真抓下其中一張送去報社,那群文案策劃苦思冥想,天知道都能用到什麽地方去。
總之就是這樣,孤兒院之旅結束,但時間隻是正午。下午截至傍晚前,三人便一起在千歲市各種閑逛起來,甚至驅車向東奔赴陸上自衛隊基地外圍,來了次不算違法的遠觀行爲。當晚肯定是再住雙葉姐姐家的,但明天的活動,也并非是着急忙慌地趕回家去,而是繼續旅遊。
“我這也叫三四年沒回家了啊!”
美冬如此說道,竟還精神奕奕了起來:“而且我和普通的學生可不一樣,我可是從十二三歲就在街頭流浪,十七八歲時才去的東京啊。比起千歲市這個地方,禮幌那裏才是我的天下呢,不信你去A街B棟C層的飯店問問去,七八年前,是不是經常有個小女孩跑垃圾桶翻面包?”
這一番發言的結果就是,今天的晚飯,是另外兩女一緻決定,從蛋糕坊買來的好些精美面包和蛋糕,擺得整個餐桌全滿了。
“好吧,非常感謝。”
然後是美冬的回複,至于她是一臉苦澀,還是一臉感動,就不是很重要了。因爲雙葉姐姐還很體貼地買了許多飲料,免得大家面包吃得口幹舌燥,嗯,沒錯,三人今晚的晚飯就是這些了。
“這就叫憶苦思甜嘛!”
好在誰也不會真去暢聊過去那二三事,面包當晚飯,雖然聽着單調,但畢竟是多少種的精美款式,其實吃起來一點都不無聊。所以,當美冬大口吃起熱狗卷,而摩子也小口吃起蛋撻時,話題怎能不是朝有趣的發展。
“黑臉判官啊,江口真嗣那個家夥,人是個老帥哥,但真的長得好黑呢!”
“有空帶你看看去,陸上自衛隊算什麽,我們這兒在給海自建直驅呢!”
“就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