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我們的神靈
“宇文曜夜那邊有什麽情況嗎？”已經過去兩天，宇文曜夜不僅沒有再入許府尋找真兇，也不來她這裏竄門了，讓董可菡疑惑之餘，更忍不住郁悶。
“聽火耳說，今天一早有一個蒙着面紗的女子進了荊王府。”風晴皺起眉頭，面上不悅。
“蒙着面紗的女子？”聞言，董可菡一怔。
“對啊！聽火耳說，雖然看不清對方的容貌，但是從對方的身材、眼神之中看得出來，對方是個極自信美貌的女子！”說這些話的時候，風晴無法壓抑内心的諷刺。
前兩天還和可菡大人親親熱熱，轉眼間就招來了别的女人！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果然一個個都不值得信任！！
“哦？”董可菡隻是單純的好奇，“不知道對方是誰呢？”
“可菡大人，要我去查嗎？”風晴眼中燃燒熊熊烈火，竟然敢搶可菡大人看中的男人，她一定要讓那個女人笑着來，哭着滾！！
“唔……”董可菡食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垂下眸子思考了半響，卻搖了搖頭頭笑道：“還是不要了。”
“可菡大人！您再磨磨蹭蹭的話，那個臭王爺就要被人搶走了！！”風晴恨鐵不成鋼地大吼。
“你們不是一向不喜歡他嗎？他跟别的女人走了，就不會再纏着我啦。”董可菡不在意地笑了笑。
“這個和那個不一樣！！我們可以嫌棄、厭惡他接近可菡大人，但是他沒有資格抛棄可菡大人啊！！如果他膽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一定要将他挫骨揚灰！！”這世間上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對他們心中的神靈如此亵渎！！
“啊，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風晴對我的關愛呢。”董可菡眉開眼笑地伸手去撫摸對方的臉，她的手指微涼，在觸摸對方的時候卻溫柔得令人心都軟化。
她溫柔而笑，眸光純澈，與那日風晴在黑暗的牢獄中看到的陽光一般，溫暖極了。
“可菡大人，您就是我們的神啊……”這樣的您怎麽能讓人亵渎呢？您看上的東西，我們哪怕不擇手段也會爲您搶到手；您厭惡的人，就算是毀天滅地我們也不會眨眼；您希望的事情，哪怕是拼上我們的性命也一定爲您實現。
這樣一位尊貴的人，怎麽讓人舍得移開視線，遠離片刻呢？
“風晴啊，你們是我的保護者啊。”董可菡眼中純澈光彩流轉，逐漸漾出深邃的流光，“如果這世間上有什麽東西會傷害到我的話，你們一定會讓他消失的，不是嗎？”
風晴癡迷地看着那溫柔的笑臉，感覺整顆心都浸在了溫暖而甜美的蜜糖之中，她恭敬垂首，用最爲虔誠而忠心的語氣道：“是的，可菡大人。”
他們，是她的盾，是她的保護者，更是她的刀。
她，是他們的神靈，他們的信仰，更是她們的命。
“别着急，沉下心，我相信宇文曜夜會給我一個很好的解釋。”董可菡溫柔地撫摸着風晴的臉，淡淡笑道：“如果我真的看錯了人，你們會把這個污點抹殺掉吧？”
“是的。隻要是您的心願，我們願意傾其所有。”風晴虔誠道。
董可菡彎下眉眼，笑得絕世傾城。
另一邊，阿磊把蒙面女子迎進府後，第一時間就向她說明了董可菡的事情。
“請恕錦娘無禮，錦娘不覺得這樣的女子适合主子。”自稱爲錦娘的女子皺起眉來，眼底隐約有嫉妒之色悅動。
“錦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但是王爺卻一直視若無睹，你認爲是爲什麽？”阿磊冷下臉，錦娘雖然與他認識的日子比董可菡與他認識的時間長，但是他仍然選擇了站在董可菡那邊。
隻因爲他們的主子，喜歡的人是董可菡而不是錦娘！
錦娘抿起雙唇，露出倔強神色，“主子不過是有些遲鈍，隻要他開了竅……”
“王爺睿智，又怎麽可能沒發現你的态度不同？”阿磊直言刺破了她的自欺欺人，“哪怕王爺對你有半點在意，你也不會直到今時今日還在天山養蠶！”
“不！這不可能！待在主子身邊十載的我都未曾令他動心，隻是相處了僅僅半年的女人，又怎麽可能會讓主子動心？！”錦娘固執己見，不願相信。
“好，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相不相信是你自己的事。”阿磊面露無奈，“作爲朋友，我給你一個忠告。不要暗中對董大姑娘出手，要不然你就做好被主子親手殺死的覺悟。”
聞言，錦娘瞳孔一縮，臉色蒼白，“他會爲了那個女人殺了我？！我可是他的青梅竹馬！！”
“那又如何？對于王爺來說，這世間上最爲重要的女人恐怕隻有兩人。一個是夫人，另一個就是董大姑娘了。”阿磊深深一歎，語重心長：“錦娘，你好自爲之，别自作孽不可活。”
錦娘咬唇沉默，眼裏眸光掙紮，但最終她還是歎了一口氣，道：“我明白了。你的好言相勸，我記下了。”
雖然是記下了，但聽不聽從是另一回事。
聽出她的言外之音，阿磊搖了搖頭，此事他言盡于此，對方想怎麽做已經不是他可以掌控的範圍了。
“錦娘見過主子！”時隔幾個月，當再看見宇文曜夜，錦娘仍然忍不住砰然心跳，哪怕前一刻才被阿磊警告不要露出傾慕之姿讓王爺知道。
“起來吧。”宇文曜夜從懷裏拿出一個手帕，遞到她的面前，“你打開看看，能不能知道那根線是什麽材質？”
錦娘接過，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方巾，隻見雪白的方巾中間，有一根細小的紅色線絲。
“王爺，這是？”錦娘不明所以然。
“你隻管告訴本王能不能知道這線的材質。”宇文曜夜不欲多言。
錦娘緊皺眉頭，将紅色線絲撚在指尖，放在有眼前仔細觀察，然後用鼻子嗅了嗅，指尖撚了撚，最後甚至用舌尖裏舔了舔。
“這應該是北方制作的絲線，其色澤偏濃，材質柔軟，應是高質的布料，不過這種材質的布料大部分用于縫制線絲較爲精細的圖紋。”錦娘一一道。
“那你看這幾樣東西有哪一樣和這跟紅色線絲一樣？”宇文曜夜讓人搬來東西放在桌上，有手絹、有繡花鞋、甚至還有女子的肚兜。
錦娘看那肚兜，臉色一下子白了，“這是……”
難不成這肚兜是那董大姑娘的……
“你趕緊看看，那線絲和那幾樣東西是否相同？”宇文曜夜催促道。
錦娘的指認能讓真兇露頭，這讓他根本分不出一點心思去看錦娘的複雜眼神。
錦娘忍住複雜的情緒，更緊緊抿住了想要說話的嘴，她強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幾樣東西上。
将東西上的線絲逐一對比後，錦娘發現繡着雀鳥的手絹上的線絲和那根紅色線絲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手絹嗎……”宇文曜夜皺起眉來。
“主子，這到底是——”
錦娘的話還沒說完，宇文曜夜就擡頭吩咐道：“阿磊，備馬，本王要去許府！”
“是！”阿磊轉身就去牽馬。
宇文曜夜話都沒留下一句，就直接飛身上馬，騎馬遠去。
阿磊看了失魂落魄的錦娘一眼，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每說一句話，騎馬朝宇文曜夜追去。
感情上的事情，當事人如果不想明白的話，旁觀者的話她根本聽不進去。
“許夫人，節哀順變。”宇文曜夜面無表情地淡淡道。
現在許府不僅死了個老爺，還死了個許老夫人，白布高挂，靈位擺出，靈堂上放着兩幅棺材，幾個孩子身披麻衣，哭聲交織，彌漫着悲傷。
身爲戶部侍郎，許大人的人緣不錯，不少人前來祭拜。
等到人少之後，宇文曜夜讓阿磊去請許白氏過來。
“許夫人，王爺有請。”
許白氏沉靜以對，“好。”
和一旁的許老太爺說了一聲後，許白氏跟着阿磊走到了宇文曜夜的面前。
“許大人之死是他殺，兇器是一根繡花針，而繡花針上的線絲則是出自于許老夫人的房中。”宇文曜夜開門見山地道。
許白氏愣了一下，而後面露震驚，“王爺的意思是，殺害老爺的真兇竟然是老夫人？！”
“真兇到底是誰你心知肚明。許白氏。”宇文曜夜冷眼看着她，“就算你能瞞過許府上下乃至外面所有人的眼睛，你認爲本王會看不穿你的雕蟲小技？”
許白氏面色一緊，“臣婦不知道王爺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宇文曜夜銳眼如劍，“那線絲雖然是許老夫人的房中之物，但最開始卻是許正衍送給許老夫人的禮物！”
許白氏瞳孔一縮，臉色發白，她咬住唇，雙肩止不住地顫抖。
宇文曜夜也不逼她，更不催促她，隻是端着茶慢慢吹着氣，靜靜等待着。
半響，許白氏灰頭土臉地垂下了頭顱。
“是，真正的兇手是臣婦。”許白氏唇瓣輕顫，眸光閃爍，“我本該是正衍的妻，卻被許正期和許郭氏設計，變成了許府的大少奶奶！”
許正期是許大人的名字，而許郭氏則是許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