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完美的處理
許家,許老夫人是許老太爺的嫡妻,許正期是嫡子,而許正衍卻是個庶子。隻是,許老太爺對庶子的寵愛卻更勝嫡子,這讓許正期和許老夫人越發厭惡許正衍。
因爲許正衍自幼由許老太爺親自教導,因此才學在年少時便勝人一籌,人人談起許家,都會想起許家少年郎的才氣奪人,至于許正期,卻像是個透明人似的,在外人面前毫無存在感。
原本身爲庶子,許正衍并無資格争奪戶部侍郎之位,但許老太爺不願他就此與高位插身而過,因此特意帶他結識了白帝師的孫女白喜珍,也就是之後的許白氏。
白喜珍和許正衍一見傾心,眼看着就要有情人終成眷屬,許老夫人卻出了一條詭計。
因爲許老太爺害怕白帝師知道了許正衍是庶子後不願将孫女嫁給他,所以故意隐瞞了此事,卻不曾想竟然讓許老夫人和許正期鑽了個漏洞,竟然在嫁娶之日來了個偷龍轉鳳。
之後,許白氏成爲了許正期的妻子,而許正衍得知此事後傷心愧疚,最後離開官場,成爲了一個布行商人。
而那線絲,便是許正衍所開的布行的布料。
許白氏從一開始的憤恨,到後來的平靜,她雖然依舊恨許正期和許老夫人當年的陰謀,但事已至此,她無力改變,隻能将一片真心埋在心底,遠遠地看着許正衍。
但是,她卻不曾想自己哪怕放棄了去愛,卻仍然招來了許正期的嫉恨。最終,許正衍在某年的隆冬,被許正期和許老夫人聯手設計,活生生地凍死在雪地中。
她的心從那一刻,也跟着心愛的人一起死了。
她恨不得當時就跟着許正衍死去,實際上她也這樣做了,但是當她睜開眼後,卻發現一個如陽光般溫暖的少女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臉頰,朝她微笑。
那一刻,她以爲這是許正衍不舍和憐惜,所以把救贖送到了她的身邊。
之後,少女的确成爲了她的救贖。
因爲在那冰冷而絕望的之中,少女的手,少女的眼神,少女的微笑,都溫暖得令她忍不住哭出來。
“他們本來就該死,臣婦隻後悔沒有更早地殺了他們,不然他們也不會害死正衍!”許白氏面容冰冷,眼神狠絕,再也沒有之前的絲毫娴雅柔弱。
她擡眸看向宇文曜夜,屈膝躬身,微笑道:“主子說,這件案子您隻要完美處理好這件案子,這一局便是您的勝利。”
主子……
宇文曜夜眉頭微跳,“你的主子是?”
“自然是可菡大人。”許白氏柔笑出聲,眸光閃爍着傾慕的光芒,“自從那日起,喜珍的一切都屬于可菡大人,無論是我這個人,還是這條命。”
宇文曜夜深感郁結,想到之前去夔州時跟在董可菡身邊的名揚,再看一眼面前的白喜珍,他就想要扶額。
董可菡的身邊怎麽有那麽多癡迷于她又願意爲她奉獻一切的守護者?
這對于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阻礙啊!
宇文曜夜可以想象自己的追妻大計将會有多少明槍暗箭的阻擋。
不過,哪怕對方會成爲自己的阻礙,但是他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除去對方。
因爲他清楚地明白到,董可菡對于他們來說,比生命還重要,而他們在董可菡的心中,也占據着重要的位置。
“既然你是可菡的人,本王就不會讓你死。”宇文曜夜道。
“臣婦寫過王爺的庇護之恩。”許白氏勾唇一笑,像是早就猜到了結局。
把董可菡當成救贖的人當然不止許白氏一個,隻是他們之間除了武力、計謀置于頂端的媚娘、名揚和風晴三人之外,沒有人有資格侍奉在董可菡身邊,所以他們才會一直默默無聞。
他們對于宇文曜夜,心情同樣複雜。
一方面,他們不想、甚至抵觸董可菡會嫁給宇文曜夜;另一方面,他們又爲董可菡竟然能讓被号稱爲“冷面閻王”的宇文曜夜動心而驕傲。
“戶部侍郎的死會引發更大的流言蜚語,你最好帶着許家人暫時遠離朝野中心。”死了一個戶部侍郎對于宇文曜夜和景昭帝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但問題是,許大人是宇文耀陽的人。
宇文耀陽絕對不會讓許大人死得不明不白,要是對方查到許白氏的身上,便會阻撓到他和董可菡的賭約!
“臣婦已經報了仇,解開了自己的心結。之後,我便會成爲可菡大人屬下的一部分,隐匿于暗處。”許白氏早有打算,“我會帶着孩子回到祖父身邊尋求庇護,許家的後代隻能夠成爲可菡大人的助力。”
宇文曜夜颔首,“本王會讓人将你和許家其餘人平安送到青河。”
白帝師隐居在青河,隻有景昭帝和宇文曜夜知曉。
“謝過王爺。”許白氏屈膝躬身,“請恕喜珍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待她離開後,宇文曜夜就忍不住無奈歎氣了。
“王爺……這到底算是您勝了還是姑娘勝了?”雖說隻要王爺找到真兇并完美處理案件便是勝利,但此時更像是董大姑娘玩得盡心,然後讓王爺負責收拾殘局。
“好計謀,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宇文曜夜突然一笑。
阿磊不明所以然。
“讓本王插手這件案子,宇文耀陽必然會以爲本王想把自己人推上戶部侍郎之位。她這一招不僅讓自己得到一個忠誠的下屬,還讓宇文耀陽失去了一位得力猛将,可謂是一箭雙雕啊。”宇文曜夜吹了一口茶中清茶,泛起一圈漣漪。
他垂下眸,眼底波光流轉,複雜深沉。
當晚,許白氏便帶着許家家眷前往青河,在任何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全家消失在長安城内。
“阿夜!許正期之死隐含内情是吧?”原以爲案子就此告一段落,卻不曾想風琰竟然找上門來。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宇文曜夜沒有正面回答。
風琰是他唯一的好友,他不喜對朋友說謊,但此事涉及董可菡,他也不可能如實告知。
“什麽怎麽樣?既然案情隐含内情,那你就應該調查清楚啊!”風琰理所當然道。
身爲将軍之子,風琰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内心是個極正直的人。哪怕他看不慣許大人平日的所作所爲,但是對待案情,他也會秉公辦理的。
就是因爲如此,宇文曜夜更不會将實情告訴他。
哪怕聽了故事前因後果,風琰會體諒許白氏被欺騙、被傷害的痛苦,但也僅是同情罷了,他不會因爲心軟而放了真兇。
“這件案子已經告一段落了。”宇文曜夜道。
“但是案中的很多地方都很有可疑啊!”風琰固執己見,“你這麽聰明不可能沒有發現此案的奇怪之處!阿夜,你再重新查一遍吧!”
宇文曜夜果斷搖頭:“不要。”
好不容易赢了一局翻盤重來,他才不幹!!
“阿夜!”
“風琰!”宇文曜夜擰眉,“這件案子本王已經下了判決,絕不可能再次翻案重審!”
無論是許正期還是許郭氏都是罪有應得,更何況許白氏還是董可菡的人,說他憐憫弱者也好,說他護短也罷,許白氏他是保定了。
“阿夜你……這案子你是故意這樣判決的?”風琰一怔,頓時明白了過來。
許大人之死被認定爲紅姨娘下毒殺害,而許老夫人之死被認定爲傷心過度而亡。
當年許正衍的死是紅姨娘直接導緻,因此許白氏恨極了她,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讓她輕松死了?所以宇文曜夜便将殺人名頭扣在了她頭上。
“你在庇護真兇?!”風琰恍然大悟,臉色青白交加,“阿夜!我以爲你是個明辨是非的人!!”
“本王是怎麽樣的人不用你來提點!風琰,這世上并不是隻有好人和壞人之分,這種簡單的道理就算不用本王特意說,你也明白!”宇文曜夜沉下臉,冷冷道。
這些年來,爲了掃平異己,宇文曜夜不知道爲景昭帝殺害了多少該死和不該死的人。他不相信風琰不知道。
聞言,風琰頓時沉默了下來。
“我隻是不想看見兇手逃之夭夭罷了,這有錯嗎?”沉默良久,風琰突然擡起頭來,直直看向宇文曜夜,沉聲質問道。
“你沒錯。”宇文曜夜抿唇,“隻是本王也有自己的苦衷。”
他想抓到真兇,而宇文曜夜不會把許白氏供出來,兩人的立場就成爲了對立面。
“好,那我們走着瞧!”風琰冷哼一聲,甩袖而去,“下一次我絕不會讓你有機會幫真兇遮掩罪行!”
雖然兩人是好友,但善惡分明是風琰的原則,所以哪怕面對宇文曜夜,他也不惜鬧翻。
宇文曜夜捏了捏眉心,感覺事情越來越不可操控。很明顯,風琰的加入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王爺,左谏議大夫秦大人死了!”阿磊連忙道。
左谏議大夫,位職于門下省,正四品下,掌谏谕得失,侍從贊相。
而且,秦大人是董府秦姨娘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