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風青染止争,祁甯遠生疑


祁甯遠臨走之前,按照谌寂先前的命令,再次前去千雪居拜見,誰知剛過竹林就被人攔住了,谌寂的弟子說他閉關修煉了,不可打擾。

祁甯遠讓那弟子轉告谌寂,他要離開,很快便啓程走了。

谌紫靈聞訊前來相送,等她出了朔雪城城門,祁甯遠的船已經離開岸邊很遠了,連祁甯遠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谌紫靈回到城主府,去找谌紫晴。

“姐姐。”谌紫靈進門的時候,谌紫晴依舊坐在窗邊,靜靜地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麽。即便在室内,一個人獨處,她也沒有摘掉臉上的面紗。

谌紫晴轉頭,看了谌紫靈一眼。

谌紫靈那光滑細膩的白皙臉龐,讓谌紫晴的眼神一瞬間冷到了極點:“你來做什麽?”

谌紫靈微微一笑,朝着谌紫晴走了過去,在距離谌紫晴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我是想來告訴姐姐一聲,表哥剛剛已經離開了。”

“我知道!”谌紫晴冷冷地說。

“姐姐跟表哥聊了些什麽?”谌紫靈好奇地問。

“你故作好心地來告訴我,祁甯遠不喜歡我,其實是因爲你喜歡他吧?”谌紫晴看着谌紫靈冷聲問。

谌紫靈沒有否認,微微歎了一口氣說:“但表哥并不喜歡我,我隻是一廂情願罷了。”

“我還以爲,隻要你想要的男人,都會拜倒在你石榴裙之下呢!”谌紫晴語帶嘲諷。

顯然,谌紫靈那張完美無缺的臉對于谌紫晴來說是個不小的刺激,谌紫晴一看到就會想起自己曾經傲人的美貌,和如今這張用了很多靈丹妙藥,卻隻恢複了八成,迄今爲止還不能見人的臉,一想到就恨得要發狂。

谌紫靈聽到谌紫晴的話,倒也不惱,微微一笑說:“姐姐,你的容貌一定會恢複的,你也會找到一個真心疼你愛你的男人的。”

“假惺惺。”谌紫晴冷哼了一聲,“我需要找别的男人嗎?我現在已經有未婚夫了,就是你的心上人祁甯遠,婚期都定了!”

谌紫靈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微微垂眸說:“可昨日姐姐不是跟我說,你根本不喜歡表哥,也絕對不會嫁給他的嗎?”

“昨日我是那麽說,也是那麽想,可現在,看到你這麽喜歡他,我突然又想嫁給他了。況且這是娘和姑母定下的婚約,我怎麽可以違抗呢?妹妹,對不住了啊!”谌紫晴欣賞着谌紫靈難看的臉色,心中終于稍稍舒服了一點點。

“我知道姐姐是在說氣話,我不介意的。”谌紫靈搖頭說,“不過姐姐,表哥也說了,就算你容貌恢複了,也還是個……”

“是個什麽?”谌紫晴眼眸一沉。

“殘廢……”谌紫靈輕聲說了兩個字,話落又不好意思地對谌紫晴說,“姐姐,這是表哥說的,不是我說的!我跟你說實話,也是不希望你日後被表哥當面羞辱的時候太傷心。”

看到谌紫靈擺出一副爲她好的樣子說出了“殘廢”二字,谌紫晴氣得握住了拳頭:“滾!立刻滾出去!不然我撕爛你這張臉!”

盛怒之中的谌紫晴并沒有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谌紫靈卻聽到了。她眼眸微閃,起身,非但沒有轉身離開,反倒伸手去抓谌紫晴僅剩的手臂,一臉緊張地說:“姐姐你不要生氣,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不能不認我啊!”

下一刻,谌紫晴甩開谌紫靈,伸出左手,朝着谌紫靈那張臉就抓了過去!

門口傳來一聲冷喝:“住手!”

下一刻,朔雪城城主,谌紫晴和谌紫靈的父親谌雲大步走了進來,看着谌紫晴要打谌紫靈的樣子,皺眉說:“你們這是做什麽?”

谌紫靈轉身,朝着谌雲跑過來,伸手挽住了谌雲的手臂,開口卻不是告狀,而是跟谌雲解釋:“爹爹,不怪姐姐,是我說錯了話,讓姐姐難過了。”

谌紫晴看着谌紫靈的眼神像是要殺了她,而她當初右臂被砍,左肩受了重傷,雖然用了很多種藥,但現在僅剩下的左臂還是不能劇烈運動,更不能動武,她已經算是個廢人了。

谌紫晴,也就是曾經天元大陸七殺城的少主百裏晴,從小被百裏郇千嬌百寵着長大,在蕭星寒和他身邊的人出現在谌紫晴的人生中之前,谌紫晴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也養成了她驕縱傲氣的性格。

雖然後來因爲穆妍和蕭星寒,導緻谌紫晴屢屢受挫,成長了一些,但她的本性其實沒有多大改變。她從來都不是谌紫靈這種溫柔如水的小白花,她曾經是有野心有抱負的,自認爲不輸男兒,最終卻失去了一切,得到了一個新的讓她陌生的身份,和一具破敗的身體……

所以,谌紫晴極其厭惡谌紫靈這樣的白蓮花,因爲谌紫晴曾經遇到過一個對手,跟谌紫靈性格有些相似,就是早已經死了的青媛。

谌雲輕撫了一下谌紫靈的長發,歎了一口氣說:“靈兒受委屈了,你姐姐身體不好,心情也不好,你跟她說話的時候,要注意一些。”

“嗯,我以後會注意的。”谌紫靈乖巧地點頭。

谌紫晴卻冷笑了一聲:“爹,你找我回來不是爲了襯托你這小女兒的美貌和乖巧吧?”

谌雲再次皺眉:“晴兒,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們在爲父心中的地位是一樣的,爲父沒有早點把你找回來,一直對你很歉疚。你放心,你的臉一定會恢複如初,你左肩的傷,爲父也一定會再想辦法的。”

谌紫晴本想再刺谌雲和谌紫靈幾句,看到谌紫靈站在谌雲身旁父慈女孝的樣子,谌紫晴突然改了主意,眼眸一黯說:“爹,不必管我,我已經是個廢人了。剛剛妹妹說,她愛慕祁家表哥,我自慚形穢,配不上表哥,這門親事,就讓給妹妹吧。”

谌紫靈神色微微有些僵硬,沒想到谌紫晴轉性了,竟然學會以退爲進了……

谌雲看向了谌紫靈,谌紫靈卻沒有說話,因爲她心中在想,如果這門親事真的可以讓的話,她當然很樂意,她想嫁給祁甯遠,想了很久了。

“這門親事,是你們爺爺決定的,這件事,怕是讓不了啊。”谌雲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你們也都知道你們爺爺的性子,向來說一不二的。”

谌紫晴看了谌紫靈一眼,眼中滿是嘲諷,似乎在說:賤人,别白費心機了,你想要的男人,将會娶的人是我……

房間裏面的氣氛正有些怪異的時候,谌雲身後傳來了一道溫柔的女聲:“你們怎麽都在晴兒這裏?”

“娘。”谌紫晴和谌紫靈同時開口叫了一聲。

進門來的女子穿着一條青色的長裙,容顔絕色,溫婉優雅,跟谌紫靈站在一起,不僅不顯老,反倒更比谌紫靈多了幾分沉靜柔美的氣質。這就是谌紫晴和谌紫靈的母親,曾經天啓大陸的第一美女,也是如今朔雪城的城主夫人,風青染。

谌雲看着風青染的眼神,帶着不加掩飾的愛意,放開谌紫晴,過去拉了風青染的手,夫妻二人一起在房間裏面落座。

谌雲和風青染是朔雪城人人稱頌的恩愛夫妻,這些年谌雲對風青染一心一意,從未有過别的女人,風青染也是谌雲的賢内助,幫他打理着城主府内部的很多事務,赢得了城中所有人的愛戴。

“晴兒,靈兒,都過來坐呀。”風青染笑意溫和地說,“娘有話要跟你們講。”

谌紫晴和谌紫靈相對而坐,就聽到風青染說:“靈兒素來喜歡甯遠,娘知道。”

谌紫靈微微紅了臉:“娘……”

“當着娘的面,不必如此,娘沒有責備你的意思。”風青染笑着說,“這門親事,還是你們姑姑在世的時候,跟娘一起定下來的。隻可惜,你們姑姑走得早。”

風青染提起谌霏,眼底閃過一絲傷感,微微歎了一口氣說:“甯遠長大了,晴兒也回來了,我原本是希望這樁親事可以成的。”

谌紫靈眼眸一黯,就聽到風青染接着說:“但是,有些事情,你們不能隻看表面。這樁親事,你們爺爺掌握了所有的決定權,他說要履行婚約,就得履行婚約,他不提,這樁親事或許也就作罷了。不是娘覺得晴兒配不上甯遠,而是娘了解甯遠的性格。這朔雪城裏,除了你們爺爺,沒有人能夠左右甯遠的決定,就連你們爹爹的話,甯遠都從來不聽。”

谌紫靈蹙眉:“娘到底想說什麽?”

“娘想說的話,你們都聽好了。”風青染看向了谌紫靈,“靈兒,想必甯遠跟你說了,他不想娶晴兒,甚至許諾你,如果你幫他除掉晴兒,他便娶你,對不對?”

谌紫靈搖頭否認:“娘,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就算表哥說,我也不會答應的。”

風青染搖頭,沒有回答,又看向了谌紫晴:“晴兒,你找甯遠過來,是不是跟他提了條件,說讓他幫你解決掉仇人,你就幫他解決掉這樁親事。”

谌紫晴神色一僵,沉默不語。

“晴兒,你根本不明白這樁親事的意義。靈兒,你也不懂甯遠的處境。”風青染看着兩個女兒說。

谌紫晴皺眉,谌紫靈神色不解,就聽到風青染說:“這些年,我們谌家愈發低調,因爲你們爺爺想做的事情,都讓甯遠代勞了。換言之,甯遠不過是你們爺爺精心培養的一顆棋子而已。”

谌紫靈神色微變:“娘,怎麽會……”

風青染擡手,示意谌紫靈聽她說完:“我知道,甯遠很優秀,但你們爺爺給他的一切,也可以輕易奪走。看似甯遠爲了壯大祁家的勢力做了那麽多事,其實,那大多都是你們爺爺的意思,祁家除了甯遠之外,也沒有别的比谌家更強的地方。我想,甯遠也早就明白這些。”

“可表哥是姑姑的兒子,我們是一家人,談不上利用吧?就算是利用,爺爺也不會對表哥不利的。”谌紫靈蹙眉說。

“我們姓谌,他姓祁,怎麽會是一家人呢?”風青染搖頭。

“那既然他是一枚棋子,爺爺爲何堅持要讓他娶我?”谌紫晴皺眉問。

風青染苦笑了一聲:“或許你爺爺隻是擔心甯遠羽翼豐滿,生出二心,想用這種方式告訴甯遠,他再怎麽成長,也越不過你們爺爺去。你們爺爺讓他娶妻,不管是娶誰,他都要娶。”

谌紫晴神色一僵,終于意識到祁甯遠從她這裏離開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是怎麽回事了。祁甯遠根本沒有打算按照她的意思去天元大陸爲她報仇,那個笑容是在嘲諷她自以爲是……

谌紫靈臉色也不好看,她一直想要征服祁甯遠,就是因爲祁甯遠的容貌和實力是這天啓大陸年輕一輩之中最出色的。

谌紫靈問自己,如果祁甯遠隻是谌寂的一枚棋子,還有征服的必要嗎?答案是,有……原因很簡單,棋子并不能否認祁甯遠的優秀,祁甯遠對谌紫靈的不屑一顧,更讓谌紫靈無法放手。

“今日娘跟你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們,你們才是最親的姐妹,不要被某些人故意挑撥,互相傷害。娘說得直白一點,你們兩個,不管哪一個,甯遠都不想娶,而你們爺爺決定的事情,不管你們背地裏做了什麽,也都改變不了。”風青染看着谌紫晴和谌紫靈神色嚴肅地說。

“難道就這樣了嗎?”谌紫靈低着頭說。

“靈兒,你記住,越是喜歡一個男人,越是不能被他掌控,被他牽着鼻子走,等哪天祁甯遠真的求到你跟前,你想怎麽樣,便能怎麽樣。”風青染看着谌紫靈,意味深長地說。

谌紫靈微微點頭:“娘,我明白了。”

“娘,我有一個問題。”谌紫晴看着風青染問,“如果有朝一日,爺爺要殺祁甯遠,娘會救他嗎?”

風青染微微一笑:“或許會,或許不會,看看到時情況吧。”

“我以爲娘和姑母真的是好姐妹。”谌紫晴看着風青染,語帶嘲諷地說。

“晴兒,怎麽跟你娘說話的?”谌雲皺眉輕斥了谌紫晴一聲。

“爹,祁甯遠是你的親外甥,他對你來說算什麽?”谌紫晴隻是覺得有些不解。

“晴兒,娘說了,谌家和祁家不是一家人。你們姑姑不在了,甯遠也從來沒有把我們當親人,難道我要爲了他,置你們于不顧嗎?”風青染看着谌紫晴神色嚴肅地說。

谌紫晴微微垂眸:“是我說錯話了,請娘不要往心裏去。”

風青染又叮囑了谌紫晴和谌紫靈幾句,讓她們姐妹不要被人利用,要好好相處,這才和谌雲一起離開了,谌紫靈也跟着走了。

谌紫晴沒有出門去送,她站在窗邊,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神色莫名。她原本明明是天元大陸七殺城百裏落塵和青甯的女兒百裏晴,是百裏郇唯一的孫女,在她落難的時候,救她的人自稱百裏落塵,那個時候谌紫晴一度真的以爲是她的親爹百裏落塵死而複生了……

可是後來,那人帶着谌紫晴來到了天啓大陸朔雪城,告訴谌紫晴,他并不是百裏落塵,而是朔雪城城主谌雲。谌雲說,谌紫晴跟百裏家沒有任何關系,她是谌雲和風青染夫婦的長女,當年因爲一些原因,流落在外,陰差陽錯被當成了百裏家的後人,帶回了七殺城。

谌紫晴問過谌雲和風青染,爲何過了這麽多年才找到她。

谌雲說,他們一直以爲谌紫晴即便活着,也會在天羽大陸,因爲他們當年把谌紫晴弄丢的時候,就是在那邊。他每隔幾年都要去天羽大陸找谌紫晴,但始終沒有找到,最後一次,谌紫晴面臨危機的時候,或許是天意,終于讓谌雲找到了她,也終于确定,那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一切似乎都很合理,但谌紫晴心中依舊有一些疑問,譬如當年她爲何會流落在外?她問了,谌雲和風青染卻說,這是他們夫妻的傷心事,不想再提起,隻說讓谌紫晴原諒他們,不要責怪他們。

谌紫晴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問,她現在什麽都做不了,想報仇更是不可能,因爲谌雲說,讓她等谌家一統天啓大陸之後,他們便可以到天元大陸去爲所欲爲了……

如此,在風青染的調和之下,谌紫晴和谌紫靈姐妹并沒有如祁甯遠所願互相傷害,雖然關系并不親密,但井水不犯河水,一時倒也相安無事。

卻說祁甯遠,離開朔雪城之後,走了三天,經過星柘島,下令讓船停了下來。

祁甯遠上島,去了元隐寺所在的山下,說他要見元規師父。

正在元隐寺中修行的晉連城,接到通知說山下有人找他,讓他下去一趟。他下了山,就看到祁甯遠站在一棵大樹下面,正在皺眉沉思。

聽到腳步聲,祁甯遠擡頭,看到晉連城,微微一笑說:“元規師父,叨擾了。”

“祁施主找貧僧,不知所爲何事?”晉連城一手豎在胸前,看着祁甯遠問,在元隐寺待了幾天,晉連城的氣質又沉靜了幾分,更像個和尚了。

“元規師父,這次我來,是心中有些疑問,想請元規師父解惑。”祁甯遠對晉連城說。

兩人在樹下的一塊石頭上并肩而坐,晉連城問祁甯遠有什麽疑問,祁甯遠開口提了一個名字,冥修。

“我在朔雪城谌家,有一個去年剛從天元大陸被找回來的表妹,名叫谌紫晴。她央求我去天元大陸爲她報仇,她的仇人,一個叫冥修,一個叫阿九,這二人是夫妻。”祁甯遠看着晉連城問,“不知元規師父可認得他們?”

聽到那個“晴”字,晉連城心道不好!雖然他當初離開天元大陸的時候,百裏晴尚未出事,但晉連城有理由相信祁甯遠的表妹就是百裏晴,而冥修和阿九是誰,晉連城當然清楚得很,隻是他先前跟祁甯遠講天啓大陸的事情,刻意避開了這兩個人。

晉連城現在擔心的是,如果谌紫晴真的就是百裏晴的話,她會不會跟祁甯遠說了某些不該說的話,讓祁甯遠懷疑到晉連城,因爲晉連城跟百裏晴是有仇的,百裏晴見到蕭月笙假扮的“冥修”的時候,晉連城也跟他們在一起。

想到這裏,晉連城微微搖頭說:“貧僧并不認得冥修和阿九。”他隻能賭一把……

祁甯遠皺眉:“當初我那舅舅親自去天元大陸接了谌紫晴回來,谌紫晴被人害得人不人鬼不鬼,我這次見到她,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如果要報仇,我舅舅當時可以直接把那個冥修和阿九給殺了,以他的實力,應該不在話下,爲何他沒有那樣做呢?我并不在意冥修和阿九跟谌紫晴的仇怨,我隻是在想,我舅舅會不會是明知很難解決他們,所以便放棄了?也就是說,天元大陸那邊的人,實力并不像我們想象得那麽弱……”

晉連城默默地表示,祁甯遠看問題的角度果然很刁鑽。不過看祁甯遠的表現,晉連城基本可以确認,谌紫晴并沒有跟祁甯遠多說什麽,也沒有完全說實話,更沒有提過晉連城這個人,如此晉連城暫時放心了。

晉連城想想也是,以百裏晴那種性格,祁甯遠跟她肯定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祁甯遠本身絕對不是一個愛美色的男人。

“我最近一直在想,明明一直想打破天啓大陸平靜的人就是我,但這幾個月天啓大陸不太平,卻不是我引起的。”祁甯遠若有所思地說,“韋家的覆滅,總讓我覺得有很大的可疑之處。我外公很确定地說,紀昆和紀宏宇沒有那麽大的能耐。當初在拜月城,坑我的那個小子到底是誰,現在也沒有眉目。我不是覺得冥修和阿九怎麽樣,我隻是因爲他們,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會不會天啓大陸已經有天元大陸的高手混進來了,隻是我們還不知道?”

晉連城心中一沉,終于意識到祁甯遠來找他的真正目的了……

晉連城心中并不平靜,臉上卻不顯,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關于這件事,貧僧隻能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啓大陸的高手倚仗龍焱花,傲視群雄。天元大陸的高手得不到龍焱花,實力自然弱一些。但貧僧認爲,天元大陸的人就算知道天啓大陸的存在,應該也沒有人不自量力,來這邊攪動風雲吧!就算來了,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祁甯遠聞言,微微皺眉,似乎在自言自語:“我還是覺得,迄今爲止看似什麽都沒做,卻得到了很大好處,解除了危機的連家,有些可疑。連策和連瑀父子去天元大陸那一趟,說是無功而返,但真的什麽都沒做嗎?他們會不會帶了什麽人回來……”

祁甯遠說着,突然意識到晉連城也是連家出來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元規師父,對不住了,我隻是在分析當下的情況,沒有針對連家的意思。”

“唉!”晉連城歎了一口氣,“當初我舅舅和表弟會去那邊,也是因爲我。我沒有跟祁少主說過,我曾經也經曆過一段雙目失明的時期,是那邊的一個神醫爲我換了一雙眼睛,所以舅舅和表弟才過去尋醫。可惜,那神醫卻死了。祁少主見過我那表弟,他閱曆太少,沒什麽心機,連家這幾個月,隻能說是走運了吧。”

“呵呵,應該是這樣。”祁甯遠話落起身,對着晉連城拱手說,“元規師父,打擾了。我這就告辭了,我們後會有期。”

“祁少主是要回落英城嗎?”晉連城多問了一句。

祁甯遠微微一笑說:“回去看看妹妹,我就要去韓家走一趟,跟韓城主叙叙舊。”

祁甯遠很快就離開了,晉連城看着他的背影,面色微沉。晉連城知道,祁甯遠對連家的懷疑先前并沒有完全消除,現在因爲谌紫晴提起的兩個名字,倒是讓祁甯遠的疑心又生出來,并且更重了一些。

晉連城相信祁甯遠接下來會去韓家,但與此同時,祁甯遠一定也會再去調查蓮霧城和天元大陸的關系。

有那麽一瞬間,晉連城打算回蓮霧城去一趟,或者去找穆妍,把祁甯遠已經懷疑天元大陸有人混到天啓大陸過來這件事,告訴她。

但是轉念,晉連城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喃喃自語說:“蕭星寒在穆妍身邊,我去見她,沒什麽好結果。我費了心思替他們在祁甯遠面前遮掩,穆妍也不會念我一點好,何必呢?随他們鬥去,鬥得越厲害越好,最好祁甯遠能把蕭星寒早點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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