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陳情漫無邊際地走在街上，雙手揣兜垂首，肩頭早已積了不少的雪，他自己卻渾然不知。

“這麽大的千城，走在街上也能和你碰見，真是巧。”陸言剛從一家便利店買東西出來就看見顧陳情走過去，瞧着顧陳情灰心喪氣的樣子，他忍不住想上前搭話。

顧陳情漠然擡眸凝視，黝黑的眸底宛如深淵，“你是不是知道？”

他家出事，就是由陸天铎帶人去處理的，看在顧家是千城名家之一的份兒上，他家的事才沒被警方對外公開。

“知道啊！不過不是我爸告訴我的，是我自己偷聽來的。”

之所以解釋一番，是因爲陸言不希望顧陳情誤會自己老爸是一個不守信用的人。

顧家人倒賣軍火被抓現行的事目前還未透出風聲，很顯然是警方控制得滴水不漏，他也是巧合之下才偷聽到老爸講電話。

“你告訴了安如夏！”

顧陳情咬着後槽牙，眼神被憤恨充斥。

陸言聳了一下肩，“嘴長在我自己臉上，我愛跟誰說就跟誰說，跟你有關系？再說要不是你家要做那事，怎麽會讓我說？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不要妄想會逃過法律制裁。”

“閉嘴！”

顧陳情迅速上前幾步，怒視陸言，那架勢好像是要幹一架。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圍觀，陸言餘光一瞥，唇角微掀，“如果你不介意在大庭廣衆之下曝光你顧家的醜事，你就盡管揍我。”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繃起的青筋一目了然，顧陳情全身用力到發抖，他真TM想一拳打在陸言臉上。

可是他不能。

“卑鄙！”

撂下話，顧陳情轉身就走。

陸言站在原地輕笑，“不會有人幫你的，誰叫你做了太多得罪人的事。”

顧陳情越走越快，竄入一個拐角的小巷子裏，這裏很安靜，幾乎沒什麽人，隻有成堆的紙箱子，他靠在牆邊喘了幾口氣。

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牆面上，直到手出血。

手機響了。

是顧媽媽打來的電話。

“陳情你去哪兒了？媽媽給你熬了銀耳粥，趕緊回來。”

溫柔的嗓音柔到心坎兒裏，顧陳情全身緊繃的力忽然被卸掉，他靠着牆軟綿綿地往下滑，委屈心酸的淚水洶湧而至。

“陳情你怎麽了？趕緊回來好不好？外面很冷，我怕你感冒了。”顧媽媽擔心道。

仰頭深吸幾口冷空氣壓住眼淚，顧陳情緩了一會兒，溫聲道：“我馬上就回家，媽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

“咱們家什麽都不缺，你趕緊回來。”顧媽媽親切一笑，眼眶卻是紅紅的。

顧家以前确實是什麽都不缺，可眼下這個處境，舉步維艱。

“我記得媽很喜歡吃桂花酥和核桃糕，我這就去買。”顧陳情忙不疊起身，來不及擦幹眼淚就往對面街上的店鋪走去。

“陳情長大了，知道疼人了。”顧媽媽哽咽，在她眼裏，兒子就是永遠長不大的小孩。

可自從家裏出事之後，兒子在她眼裏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