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裏?”
電話裏傳來一道沉穩平和的聲音,是任幸的父親,任承國。
任幸調整了一下思緒,若無其事地回到,“我啊,我當然是在賓館啊。”
任幸撒謊撒得信手拈來,就仿佛她現在當真就在她所入住的賓館一樣。
然當她意識到房間内的人看她的眼色都有些異樣時,她還是尴尬地往包間内無人的角落裏挪了挪,然後假裝自己就是人在賓館,說,“若不是你打電話來,我都已經準備睡覺了……”
“你這混賬!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敢騙我!”
電話裏的人明顯氣得不輕,可盡管如此,電話裏的人還是克制着脾氣,沒有太過失控。
畢竟在國内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失了大将的風度,任幸在心裏如是調侃着,随即讨好地嬉笑到,“嘿嘿,歲數大的人是不宜發火的,容易肝火旺,肝火旺了就會目赤、耳鳴、頭痛、口苦、咯血……”
“别再跟我打哈哈!山狼已經帶人去接你了,你在那兒老實地待一會兒,别再給我惹麻煩。還有,将手機開機!”
“山狼?他怎麽可能會過來?”任幸意外,非常意外,畢竟隸屬于特殊部隊的他們想要出國可并不容易。
“哼,還不都是爲了你!”電話裏的人最後還是平息了一下自己的火氣,才接着說道,“不僅山狼,中發白、六奇、老幺也全都去了。你同他們會合後,不許再惹是生非,明天就随他們回國。”
回國?!
那她的房子怎麽辦?
“呃,我再看看吧……”
“看什麽看!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房子的事我會幫你想辦法,你明天必須給我滾回來!哼!”
任幸最後看了眼被無情挂斷的電話,無語地搓了搓鼻子,忍不住小聲呢喃着抱怨,“都一把年紀了,怎麽火氣反而越來越大了。”
但想到父親找不到她會着急,她還是聽話地開了機。
有的時候她真的感覺這手機就像是條無形的狗鏈子,不過還是不得不承認,有這玩意兒的确是方便了太多。
“令尊擔心了?”男人問。
任幸聳聳肩,無所謂地說,“他以爲我掉進了狼窩了。”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但看看眼下的形勢,可不還真就是個狼窩嘛。
男人聽了,笑而不語。
隻是那笑仍然同之前一樣,淡色的薄唇看不出有什麽變化,臉上的皮膚也看不到有什麽牽動,想象中的那隻屬于男人的爽朗笑聲更是沒有,但卻就是能明顯地感覺到男人的笑意,就好像,他将微笑的因子散播到了空氣中,然後以空氣爲媒介,傳送到了你的感知裏一樣,讓你覺得,全身都包裹在了他所給予的情緒中。
甘願就是這樣的人。
但甘願絕不會同這樣的慕容家攪合到一起!
可是那種熟悉的縱容又是怎麽回事?
她挑釁,她滋事,她言語羞辱,他卻全都無動于衷。
她甚至都已經做好了随時出手應對對方攻擊的準備,可是男人竟從始至終都沒有一丢丢的反應。
若不是甘願,若隻是一個陌生人,而且還是一個身份很不簡單的陌生人,會這樣容忍她的肆意妄爲嗎?
可就在她想要進一步探究時,她的電話居然又響了起來——
“我的爺爺啊,你可算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