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山狼打來的,一如既往地粗野暴躁,光聽聲音就知道,估計也是急壞了,否則一直以來頂多會說“我的爺啊”的人,今天不會上來就是一句“我的爺爺啊”,而且還找各種理由纏着她不讓她挂電話,說馬上就到等等等等等等……
她知道他是擔心她,隻有這樣一直聽着她的聲音确定她是安全的才能放下心。
可她畢竟不是八年前的小孩子了,尤其是在“敵人”面前,他這副緊張的樣子讓她很沒面子。
江山可丢,面子不能丢。金子可以不要,面子不能不要。
“……就這樣,先挂了……”
“等等等等!我的姑奶奶啊,我的小祖宗啊,我的爺爺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慕容家的人全都是出了名的瘋子,就沒一個正常的!你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可千萬别任性地意氣用事啊。隊長不是告訴過你,就算任性也要先分析清楚形勢嗎,要識時什麽什麽,順時什麽……”
“識時達變,順時施宜。”任幸提醒到。
“對對對,就是這個!我知道,他們還不敢把你怎麽樣,但是人就會有沖動啊,萬一你真将人給惹毛了,那可就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了,就算是隻掉了根汗毛咱也不值當啊,是不是?總之你……”
任幸就這樣無語地忍受着他的巴拉巴拉……
不過她也知道,倘若現在真的起了沖突,對她的确很不利。别說外面的那些保镖,就是包間裏的這個男人以及陳武,他們就難以招架得住。尤其是那個男人,感覺就像是一隻潛藏着無限能量的獅子,趴着的時候優雅尊貴,慵懶漂亮,但若是動怒了,則立馬就會獠牙畢現,威猛懾人。
任幸一邊聽着電話,一邊若有所思地朝着男人看去。卻沒想到男人也在看着她,而且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一雙深邃墨藍的眼睛就仿佛要長在她身上而且還随時準備要生根發芽一樣,如同一個走丢了的孩子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親人,帶着久盼的渴望,帶着若狂的欣喜,癡纏着甚至不敢再放手。
她甚至能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感覺到他濃濃的依戀和快慰的欣悅。
他的心情若是不好了,就會讓人感覺到處都充滿了寒意。可他的心情若是好了,則連帶着整個房間的氣氛都會變得輕松且愉悅。
隻是任幸想不明白他的好心情到底是打哪裏來,等山狼帶着人到了,他這爲她準備的盛大排場可就白費了。
她相信他是絕不會真的希望有人在這裏打起來的,若是真鬧起來,難看的終究還是他慕容家的場子,他總不至于因爲她的這點兒小事而損害了他們自家的生意和顔面吧,得不償失啊……
也就是因爲有這一層考慮,她之前才會那麽放心地在這裏胡鬧。
可如果他是甘願的話……
可甘願是不可能同慕容家有牽扯的!
“喂喂,我的爺啊,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