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
李連扶了扶額頭，瑩瑩這番話，真的氣到他了。擡手打了她一巴掌，瑩瑩捂着臉，呵呵呵的笑了，笑的很開心。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其實不全是爲了我，其中也有家庭因素的影響。
李連忙于辦公，平常瑩瑩和她母親的相處最多，她們母女經曆的事情，是李連忽略的，不知道的。瑩瑩就是一個女人，她的思想，甚至有點天真。現在她變了，重頭到尾的變了一個人。
讓李連最不能忍受的，可能就是瑩瑩受賄，破壞了他一直苦苦經營的名聲。
做官做到這個地步，能說李連是白癡麽？
“李連，你真厲害，這些年你對我們的虧欠，你一輩子都還不了。我勸過我媽和你離婚，你猜她怎麽說？她說讓我體諒你，我們不能在家庭因素上給你更大的精神壓力。我收的那些錢，就連我媽都不願意用？還讓我退回去，你看見她責怪我的眼神了麽？連她都說我敗壞了我家的名聲？”
瑩瑩安靜了下來。
她一直在笑，笑的我都害怕了，現在她已經鑽了牛角尖，思想上陷入了極端。我趕緊走過去，擋在瑩瑩面前，笑着開口：“叔，你讓着點她。你說你跟她一個孩子較勁什麽？對不對？”
“叔，我跟你說幾句話，可以麽？”
李連看着我：“你就是瑩瑩嘴裏的王二月？我認識你的，年紀輕輕，本事卻不錯，能從許樂手裏面跑了。你說我該不該抓你？”
我笑着開口：“我賭你不會抓我，因爲這樣瑩瑩能鬧死你。”
他猶豫了下，還是跟在我身後走了出來，站在王龍辦公室門口，就我們兩個人：“叔，你沒看出來瑩瑩現在整個人都不正常了麽？你繼續刺激她，一定會出事的。”
提及瑩瑩，李連眼中滿是溺愛：“我一輩子就這麽一個閨女，每個父母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自從她考上了警官大學，我的後半輩子就在她鋪路。我讓她去做卧底，我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就是代價，我可以接受這些。我在幫她鋪路，我的壓力太大了。”
“以前她耍小性子，我可以包容她，唯獨受賄這件事情不能容忍。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是一個官，我就要做好自己的職責，爲百姓服務，除暴安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清官的，我不能左右她的思想，但隻要自己上位一天，就要堅守自己最初的職責。”
“你們怎麽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把自己的職責堅守下去。現在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我隻有兩個選擇，要麽加入他們，形成一個更大的圈子。要麽拒絕，然後等着他們的組團報複，我不知道自己哪天會稀裏糊塗的被雙規。所以趁這段時間，我要盡一切努力幫瑩瑩鋪墊。”
“家庭上的虧欠，我隻能在這方面補償他了。”
我沉默着，因爲聽完他這些話，自己不知道怎麽接？我一個A級通緝犯，去和一個市長談責任，是不是很可笑？
深吸一口氣，李連推門走了進去，拉起瑩瑩的手出去了。
直到出來時，瑩瑩還在笑。
看她離開，我和秦武對視一眼，跟在身後。
父女倆徑直的上了一輛桑塔納，款式很老的車了。
秦武啧啧的感歎：“我真心佩服的人沒幾個，李連算一個，他不是一個好父母，但絕對是一個好官。”
我笑着問他：“你不擔心麽？真到那一天，他不會網開一面的。”
秦武搖頭：“我沒想過以後的事情，不過李連始終是個人，真到那一天，有瑩瑩在，你不會有事的。瑩瑩就是李連的一切，剛才你們在門口的談話我們聽見了，我知道你故意留着一條門縫，好讓我們聽見。瑩瑩就是聽見這些話，情緒才冷靜了不少。”
出了萬世千載，我和秦武上車，特意去喬雨雯的酒吧一轉，服務員告訴我們她上學去了，天還沒有亮就走了。
接着我們回到皇朝，柳姐她們在大廳打牌，這幾天時間她們基本沒什麽事，還工資翻倍，幾人都挺高興的。還有驢秃頭，這老小子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了，瞪着兩個大眼睛往柳姐胸脯子上瞅，恨不得視線變成一雙大手，摸個遍。
柳姐咯咯笑：“驢哥，怎麽了？這老盯着也不是事啊，難受的是你。姐姐我對皇朝自己人可以出台，一千一晚，怎麽樣？絕對劃算的。”
驢秃頭丢掉手裏的牌，問道：“五百一晚，成不成？你都說是自己人了，來個友情價。”
柳姐一愣，沒好氣的罵：“嫖個娼你都要講價，還真的是驢摳門，這段時間從皇朝裏面沒少賺吧？我一個姐妹就是感冒的事，圖方便來你這兒輸了個液，你坑了五百塊錢不說。還趁機摸她？王二月和秦武雖然是兩個大無賴，玩過也不給錢，但人家會給，而且不講價。”
大家被逗得哈哈笑。
陽哥看着我和秦武：“兩個無賴回來了？怎麽？來一把。”
秦武對柳姐挑了挑眉頭：“聽說剛才有人在背後談論我的帥？”
這話才說出來，裏面的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這小子從悶騷改成明騷了？
“秦武，你還要臉麽？”
柳姐伸手一指，表情無奈。
對于我們兩個，她們真的沒有辦法。
“他有臉麽？你看看黑成什麽逼/樣？要不知道的還以爲挖煤的呢？”我笑着說了句。結果感覺氣氛不對勁兒了，轉頭一看，秦武死死盯着我。
陽哥哈哈的大笑，誇張到極點。
在他對我上手的前一秒，我的電話響了。
我趕忙掏出電話，揚了揚，秦武就在邊上瞪着我，一幅要吃人的樣子。
我接聽了電話，聲音很熟悉，貌似從哪兒聽過。
“王二月，你在哪兒？”
仔細琢磨了下，我聽出來了，這道聲音是李連的。
我收起嘴角的笑容，看了眼陽哥他們：“李連的電話。”
陽哥擺擺手，示意我打開免提。
我嗯了一聲，說自己就是王二月。
李連沉默一下：“我想見見你，你有時間麽，就你一個人。瑩瑩吓到我們了，她現在的精神狀态有些不太對勁兒。”
陽哥擺擺手：“去吧，跟你說句實在的，你要能把李瑩瑩拿下來，勝得過十個安淺淺。”
我沒理他的玩笑話，開車一輛路虎就去了。
李連用短信發了一個地址給我，這對父女還真是一樣的，選擇的地方還是之前那個咖啡館。很快我就去到那兒，李連靠在桑塔納上面。
見我走下來，眼神古怪的看了看我的車：“不錯，級别高了，開的都是幾十萬的路虎車。不過你們終有一天會落網的，而且這一天不久了。我會親自把你們抓回去。”
我郁悶的說：“叔，之前我挺敬佩你的，不過現在沒有什麽感覺了。”
李連好笑的看着我：“爲什麽？”
我開口道：“我總不能佩服一個成天捉摸着怎麽抓我們的人吧？你一句話，讓我好感頓無。”
李連笑道：“有意思，進去談談吧。”
我随便找了一張桌子做下去，張口點了兩杯咖啡，不知道爲什麽，李連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那個，我該怎麽稱呼你？叫叔吧，你指定說我套近乎。叫李市長吧？總不能不分場合的叫。”
我看着他問。
李連開口道：“叫我叔吧？我觀察了一下你，發現你也沒有什麽異樣的魅力，爲什麽就能把瑩瑩迷得神魂颠倒？她有一段時間像是入了魔，天天發呆，叔是過來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進入正題吧，剛才我把她送到家，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起初我沒有在意，然後吃飯時我去叫她，發現裏面沒有反應，我撞開門去看。發現她昏迷了，我不知道什麽原因，身上也沒有什麽傷口，我剛送到醫院了，醫生就跟我說，她壓力太大。”
“這樣下去要出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就希望你能幫我開解一下她，瑩瑩要是出事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以私人的身份，算叔求你，行不行？你們不就是最講義氣麽？瑩瑩算你的朋友吧？你去幫幫她。她現在的狀态一天不如一天。”
我想了想，開口道：“主要的問題在家庭上，家庭的原因不解決，這種事就還會出現。我不能給你保證什麽，隻能盡力。你現在的家庭狀态，發生這種矛盾是遲早的事情。”
李連還想說什麽，他的手機響了。
他剛接聽電話，我就聽見了一道憤怒的聲音：“你去哪兒了，快點回來醫院，人家讓交醫療費了。家裏所有的錢我都墊上了，李連，我不管你怎麽去弄，今天給我弄五千塊錢來。瑩瑩出了什麽事情，我跟你兌命。”
李連沉默一會兒，開口道：“我會去想辦法，你讓醫院拖一下。”
那邊又開口：“拖？你讓我怎麽拖，李連，真有你的，當市長當到連自己閨女住院都沒有錢交款的地步，你真牛逼。行，我去跟醫院的人說，她是李市長的閨女，我們沒錢，救不救随他們。”
緊跟着李連生氣，他大吼了一句：“你敢？那樣我豈不是成了耍身份了？我去弄，你别催我。”
對面笑了：“或許我真的應該考慮一下和你離婚，我真的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