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毀容

手起刀落，“噗”地一聲鈍響，司徒嫣小腿上的肉被割了一大片下來。司徒嫣本就頭腦昏沉，渾身上下又皆是鞭傷，全身都火辣辣的疼，此時被生生割下一塊肉來，也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些罷了。

小厮把鮮血淋漓的肉放在木盤裏，畢恭畢敬地呈上去給上官蝶過目，上官蝶隻是瞥了一眼就厭惡地别過頭。她眉眼中俱是冷淡的傲氣，俯身輕輕挑起司徒嫣的下巴，在司徒嫣不甘示弱的瞪視中勾起了唇角。

“我便每日自你身上割下一片肉來，直至你成爲一堆白骨。”她慢慢道，語氣平淡而狠厲：“我要折磨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語罷，她狠狠地甩過司徒嫣的頭，然後緩緩起身：“把她給我關起來，一日隻給一餐，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接近柴房！”她的目光淡淡地在一旁戰戰兢兢的小厮身上掃視了一圈：“都明白了？”

一衆小厮在上官蝶充滿壓迫性的目光下動都不敢動，連忙唯唯諾諾地應道：“屬下明白，屬下明白！”

上官蝶攏了攏袖子，冷哼一聲，轉身出門而去。報信的婢子冷眼上前，狠狠朝司徒嫣吐了口唾沫，才跟着上官蝶出去。

門被小厮上了鎖，轉眼間，柴房裏就隻有司徒嫣一人，她身上的鞭傷已經止血了，但小腿被割掉一片肉的地方還在不斷的流血，不消片刻，地上就已經積了一大灘血液。失血過多加上本就嚴重的傷寒，司徒嫣精神稍微一松，就又昏了過去。

第二日，司徒嫣是被右腿部位的劇痛驚醒的。她擡起眼吃力地看過去，兩個小厮剛剛在她右邊小腿上割了一塊肉下來。小厮見她醒來，毫無感情地掃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言語，手上的動作卻快了幾分，他們迅速把割下的肉照舊放在一個木盤上，然後頭也不回地關門出去。

司徒嫣現在腦子已不似昨天那麽昏沉，她一直忍着痛，直到柴房門關上後才“哼哼”了幾聲。她現在全身無力，到處都酸疼的厲害，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很不好，但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她毫無辦法。

靠門的地方放着一些簡單的飯菜，司徒嫣眯着眼遲鈍地想了想，她并不感覺餓，但理智告訴她，她現在應該進食。

司徒嫣所處的位置是柴房正中，而飯菜在門邊，這段距離對平常人來說不過幾步而已，但對現在重傷的司徒嫣來說，無疑是天塹。

隻要不死，就有機會，她想。前世多年的特工生涯，一次又一次兇險的追殺，司徒嫣面臨的境地比這危險千萬倍的都有，僅僅一個上官蝶，她司徒嫣活了兩輩子，難道還鬥不過一個胸大無腦的古人嗎？

她目測了自己到門口飯菜的距離，不遠，應該可以過去，稍微活動了手腳，很痛，但還可以接受。然後她努力想站起來，沒用，站不起來，于是隻試了一次就幹脆地放棄了。

她于是手腳并用，咬牙向門口爬去，速度比龜速還慢，但方向卻異常堅定。她從來不是一個認命的人，更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否則也前世也不會在全國通緝和毒枭大佬的追殺下，還能過的風生水起。

盡管如此，等她真正把飯菜拿到手裏時，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了。她一口一口的把飯菜往嘴裏喂。飯菜已經涼了，而且味道很差，但她毫不介意，實際上她遲鈍地味覺也分辨不出好壞，她隻知道自己需要補充能量。

實際上司徒嫣的傷比她自己想象的要重。她淋了一夜雨，發了高燒，身體本就很弱，身上的鞭傷縱橫交錯，有的地方還在滲着血絲，最糟糕的是被割了兩塊肉的小腿，左腿的血過了一夜，已經堪堪止住，但剛剛被割肉的右小腿卻還在流血不止，失血過多造成的眩暈感越來越濃，讓她剛剛有些清醒的大腦又混沌起來。

飯菜吃的幹幹淨淨後，司徒嫣把碗放在一邊。她什麽都沒想，無論是白千墨還是上官蝶，她隻是靠着牆，又慢慢地昏睡過去。她必須抓緊時間休養，隻有休養好了，才能等待機會一鼓作氣地逃出去。

這一日上官蝶沒來柴房，剛好給了司徒嫣難得的喘息時間，即便她這一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昏睡。

次日司徒嫣醒過來的時候，昨日的空碗被人收了下去。她微微動了動，身上的傷口比前兩日更疼了，盡管渾身上下都使不上一點力氣，但意識好歹比前兩日清楚了一些。

她暫時還不知道她是怎麽落在上官蝶手裏的，她記憶還停留在三天前，她苦等白千墨，卻隻等來夜錦瀾一句“他去找他的心上人了”。她以爲她不在意白千墨，哪怕與白千墨相交這麽多年，也不過是以好友的身份，但事實上當她聽到白千墨爲了他的心上人放她鴿子後，心裏翻騰的酸楚和痛苦卻讓她怔怔無言。

自己大概是喜歡白千墨的，她想。

她發誓不再動心動情，可她終究還是沒能管住自己的心。

但那又如何？她垂下眼，白千墨明明心裏有人，卻還來招惹她，他究竟當她是什麽？所謂情愛，無非是無聊人的消遣罷了！

她想着，頭腦又昏沉起來，腦袋一跳一跳地疼。她皺眉，撇開了腦海裏翻騰的思緒，閉上眼開始假寐--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上官蝶一定會過來！

果然，下一秒門就“哐啷--”一聲被踹開，上官蝶後面跟着幾個小厮魚貫而入。司徒嫣擡了擡眼，目光平淡地注視趾高氣揚的上官蝶。

柴房正中積了一大灘血，已經幹涸，醒目而暗沉，一直延伸到柴房門口，司徒嫣現在靠着的地方。

上官蝶冷笑上前：“看來我待你還是太好了啊，居然還有力氣爬那麽遠？”

司徒嫣臉色不變，眸子裏古井無波，似乎絲毫不将上官蝶放在心上，當然事實上，她的确也沒有将上官蝶放在心上。

上官蝶最恨的就是司徒嫣這幅表情。明明自己恨她恨得幾欲将她碎屍萬段，明明她已被自己折磨地狼狽不堪，可她卻平淡地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她甩袖怒喝：“我不是讓你們每日給我割一塊肉下來嗎？！”

小厮被上官蝶吓的六神無主，他們跟着上官蝶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對上官蝶的情緒變化很敏感，也深知上官蝶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兒，尤其是近幾日，上官蝶的脾氣越加暴躁了，他們平時做事都不敢弄出聲響，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得上官蝶不高興。

一個小厮趕緊端了一個木盤上來呈給上官蝶，木盤裏面正是昨日幾個小厮從司徒嫣右小腿割下的肉，他戰戰兢兢，端着木盤的手都在不由自主地發抖：“回夫人，這、這是昨日割下的……”

“碰--”小厮話還沒講完，手中的木盤就被上官蝶猛地揚手打翻在地。小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驚恐的不能言語，隻一個勁地磕頭謝罪。

上官蝶一腳把小厮踹翻，怒斥道：“滾！”小厮飛快地站起，縮到一旁不敢礙到上官蝶的眼，看司徒嫣的眼光也帶上了幾絲同情。

上官蝶臉色陰沉，雖然她本就沒想過司徒嫣會這麽快就消磨了志氣，但見到司徒嫣如此平淡地看着她，她心裏湧動的怒火幾乎要讓她昏了頭。她冷着臉下令：“給我打死這個婊子！”

幾個小厮拿來鞭子，如兩天前那樣，揚鞭狠狠抽打司徒嫣。傷上加傷，司徒嫣眉頭狠狠皺起，頭腦愈加昏沉，卻咬牙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她的幾個兒女都受過司徒嫣的使得絆子，兩個兒子不知怎的對司徒嫣言聽計從，若說司徒嫣沒做任何手腳，她死都不信，大女兒被人發現在司徒嫣的房裏與人苟合，二女兒書房字畫被燒，絕對也是司徒嫣的手筆，三女兒喜歡小皇子，司徒嫣便勾引小皇子，不僅讓小皇子卻狠狠拒絕了自己的女兒，還和小皇子在她恩恩愛愛，讓三女兒傷心欲絕，尋死覓活。

勾引？上官蝶眯了眯眼。她突然揚手止住了小厮的鞭打，不顧小厮猶疑的目光，蹲下身不容置疑地擡起司徒嫣的臉。

即便司徒嫣的臉因體虛又病重而顯得蒼白，但仍掩蓋不了她絕色的容貌。瓜子臉，高鼻梁，再配上一對彎彎的柳葉眉，古典中又帶了一絲異域色彩，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即便隻是冷冷地看着你，居然也有一種勾魂奪魄的力量。上官蝶細細的打量一番，突然嗤笑一聲：“呵！果然長了一張狐媚臉，難怪能把小皇子迷的神魂颠倒！”

司徒嫣厭惡地皺起了眉頭，狠狠别過臉，逃離了上官蝶的觸碰。

“如果沒了這張臉呢？”上官蝶冷冷地看着司徒嫣，眼裏的狠厲幾乎要奪眶而出，她退後幾步，唇角揚起一抹淺笑：“把她臉上的肉給我劃下來！”

司徒嫣聞言一怔，嘴唇緊緊抿起，她狠狠地瞪着上官蝶，像是一頭盯上獵物的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