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黎初的道歉
“我從前是怪你的,但是你們回來的時候,那麽理所應當的要求我應該祝福你們,我忽然就覺得沒什麽好怪的。”盛夏淡然的笑着說着,她不是沒有怪過,而是怪了似乎也沒有人在乎。
當初他們回來,她成了一個笑話,而且,他們還要結婚,她能怪誰呢?
隻能怪自己傻,太過于執着。
盛夏這話說得黎初的手,稍微僵硬了一下。當初他們回來,是這樣要求盛夏的。如今想想,是他把盛夏逼得學會了放棄。
盛夏看他沉默的喝着酒,也不再說話了。
黎初喝了很多杯,喝得有些醉了,才看着盛夏道:“盛夏……對不起,對不起……”不斷的重複着,他的語氣裏滿是愧疚。
盛夏看他臉上滿是痛苦與愧疚,不自覺的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真的沒有怪過你,你别太自責,你看我現在過得不是挺好嗎?”面對黎初的自責,盛夏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知道黎初是真心的對自己愧疚,可是……現在的愧疚,并沒有多大的意義啊。
“難道你過得好,我就該心安理得嗎,當做曾經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黎初反問着盛夏,盛夏歎息了一聲,該說點什麽才好呢?
“就算你不能心安理得,也是徒勞的。如果你是因爲感情而難過喝酒,我會陪着你,如果你是因爲沒用的愧疚而難過,那恐怕我不能陪你了。”盛夏覺得陪着他耗下去,根本沒有意義,而且,她想回去看歐少珏了。
“你要回去見歐少珏嗎?”黎初笑着問,話語間有說不出的醋味與苦澀。
盛夏一下子被他看穿心思,一時間,竟然有幾分尴尬。
黎初再次笑了一下,将自己的酒杯倒滿,他低聲喃喃自語道:“就算我想補償什麽,也隻是多餘的。”
“黎初,當初我們都年輕,你抵抗不了父母的壓力,情有可原。現在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彼此過得還可以,就夠了,我不希望你太自責。”盛夏淺聲說着,黎初有愧疚,她完全能理解,但是她真的不希望黎初活在愧疚當中,特别是因爲她。
“我隻是心情有些悶而已,說了太多頹廢的話,讓你見笑了。”盛夏的話,倒是提醒了黎初,盛夏現在有男朋友,他一直說愧疚,也隻會讓盛夏感到厭煩吧?
黎初在心中想着,他覺得這樣的自己,真的有點太過于令人厭惡了。
“沒有的事情,你能快點調節好自己的心情,我也爲你高興。”盛夏在黎初面前,連一句關心的話都不敢說。
有些關心……說多了,就是有舊情複燃的嫌疑。黎初現在因爲愧對于自己,想着補償她,盛夏擔心自己關心過頭,他就動了恻隐之心,然後發生不必要的誤會。
現在她剛跟歐少珏戀愛,感情穩定,自然不希望發生不好的事情。
黎初看盛夏字裏行間,沒有一點對自己的關切,嘴角微微一翹,笑得有些自嘲。
他還妄想去給盛夏補償,看來真的是他一廂情願了。
黎初一個人沉默的喝着酒,盛夏看着他,沒有制止,也不言語。
就在兩人沉默的這會兒,盛夏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是那首《whenidream》。
這首歌曲,還是黎初當初介紹給盛夏聽的,那個時候,黎初說最喜歡這首歌曲,還唱給了盛夏聽,甚至承諾,将來他要學鋼琴,會彈給盛夏聽。
黎初早已經忘記了這些,然而聽到這首歌曲,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如浪潮一般,瘋狂襲來。
因爲這首熟悉的歌曲,黎初有些恍惚,看着盛夏面色平靜的按下接聽鍵,臉上帶着羞赧的與電話那邊的人聊天,他的眼眶有些酸澀,慢慢的卻開始模糊了起來。
盛夏……爲什麽會那麽傻呢?
當初就是因爲她看似冷漠,甚至不跟任何人交流,但實際知道她是個性格尖銳的傻瓜,他才會對她那麽好,可是……過了這麽多年,他才知道,盛夏從來都是那麽傻。
因爲别人對她好,她會一直記着,即使嘴上不說,可是她會一直銘記于心。
黎初在盛夏看向自己的時候,迅速低下了頭去,将臉埋在手臂裏,他強忍着内心的難受,不讓自己在盛夏的面前表現出來。
盛夏看黎初埋着自己的臉,雖然心中好奇,但沒有多問,隻當他是喝多了。
歐少珏剛剛問她在哪裏,他好像剛從餐廳出來,應該是跟新來的設計師一起的。
兩人簡單的聊了兩句,盛夏就挂了電話。
盛夏看着黎初很久,黎初才慢慢的坐直了身子,盛夏看了一下時間,現在都快七點半了,回到歐少珏的家,還得要一個小時,她決定要走了。
“對了,你還好嗎?我要回去了,不行的話,要不要打電話讓人來接?”黎初當然是不能開車的,但是盛夏也不想送他,黎家的人,其實很不喜歡盛夏,所以她都不想跟他的家人有什麽接觸。
如果真的接納她的話,也不會有當初黎初跟顧娜一起出國的事件發生。
“還好,再坐一會兒吧,不說話也行。”黎初輕聲說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盛夏有些爲難,身子動了一下,她低聲道:“那隻能十五分鍾,十五分鍾後,我必須走。”
這麽晚了,回去都九點了,更何況,她還沒吃飯呢。
黎初點點頭,心想着,就是十五分鍾,也好……
兩人坐了一會兒,黎初就站了起來,隻是,因爲喝了過多的紅酒,他走路都有些不穩了起來。
走一步,差點就撞在桌子上,盛夏趕緊起身,然後扶住了他。
“要去哪裏?”
黎初睜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盛夏,不自覺的伸手,觸摸着盛夏的臉蛋。
盛夏被吓得趕緊一縮,扭頭看向别處,她低聲道:“要去哪裏?”
“洗手間……”黎初看她逃避自己,心中有些悶,但是也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
盛夏咬着唇,攙扶着他去洗手間,黎初走路很不穩,但是因爲他長相出挑,一路上很多女人都在悄悄的看他。
拖着黎初到了洗手間,盛夏在盥洗室停下來,然後對着身邊的他道:“你自己能行嗎?”
黎初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忽然忍不住伸手,将她狠狠的抱入了自己的懷中。
離别了多少年的擁抱?他走的時候,連個擁抱都沒有給她,如今,卻連清醒着擁抱她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