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不要離開我
歐少珏愣了一下,才發現陳顔哭得梨花帶雨的。
掙開盛夏,歐少珏轉身就走。
客廳裏瞬間就剩下盛夏,林悅,還有陳顔。
陳顔捂着自己的肚子,哭得一臉的淚水,整個人看起來委屈極了。
盛夏拿陌生的眼神看着林悅好一會兒,才笑着道:“你有什麽目的?林悅,這四年來,你經曆了什麽,怎麽變成了這樣?!”
“我沒經曆什麽,而是覺得你們這樣是欺騙傅斯年,也是欺騙她!”林悅眉目帶着幾分淩厲,早已經不是盛夏認識的那個人了。
“你想搶傅斯年?因爲他娶了别的女人,不再以你爲中心,你覺得失去了他,所以妄圖他醒來,再以你爲中心,是啊,一個人深愛了你四年,在臨死之際,因爲你的叫聲,居然醒來了,這是多麽深的感情,林悅,你怎麽就那麽虛僞呢?”盛夏從未想過,她們姐妹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盛夏,你居然會這麽說我,我所做的隻是對他們負責,而你們卻一廂情願的讓一個第二人格去娶老婆,你害了傅斯年不夠,還要害人家小姑娘!倘若他醒了,你叫這個女孩子怎麽辦?守着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過一輩子?你叫傅斯年怎麽辦?!因爲自己的人格做錯事情,一輩子活在禁锢之中?!”林悅厲聲的質問盛夏,盛夏的手腳顫抖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回答。
“自私的是你們,傅斯年又不是沒人要,需要趁着他主人格沉睡的時候給他這麽着急的找媳婦嗎?!”林悅說完,便轉身去将自己的包包拿起來,直接走人。
在她離開後,陳顔忽然就跌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這不是傅斯年……不是真的傅斯年,那個真的傅斯年喜歡這個叫林悅的……不是她陳顔。
盛夏頭痛的按了按太陽穴,來到陳顔的身邊,她将陳顔扶着站起來,然後拉着坐在了沙發上。
爲了避免慕染多問,盛夏還是開車把陳顔帶到了醫院。
傅斯年的頭部受到撞擊,又陷入了沉睡中,但是并沒有大礙,隻是……再次醒來的人是誰,就不知道了。
歐少珏坐在了病床邊,回想着傅斯年之前的樣子,就覺得難受。
快五年了,這傅斯年能不能有點出息?!
林悅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嫁給别人,孩子都生了那麽多,爲什麽他就不能放棄她?
陳顔紅着眼眶坐在一邊,沉默的低着頭不說話。
她現在才知道,傅斯年有兩個人格,在路上盛夏将之前發生的事情說給她聽了,難怪歐家人都對他那麽好,完全是傅斯年當初爲了歐少珏,差點就沒命了。
想到喜歡自己的是被撞出的人格,而且随時有可能要消失,陳顔就覺得難受。
眼淚再次撲簌的掉下來,她坐在一邊低聲抽泣着。
盛夏看不過去,來到她的身邊,面上帶着幾分愧疚的道:“傅斯年就算主人格出現,也不會丢下你的。”
“可是我喜歡的是他第二人格,想嫁給的也是那個随時有可能消失的人格。”陳顔低聲說着,她不知道傅斯年主人格是什麽樣的,她隻知道她要的是第二人格的他。
“你接納了他這個人,就接納他兩個人格,而且第二人格,會随着時間的推移,以及他腦子裏的傷愈合,最終消失,陳顔,這事兒是我跟盛夏做得不對,但是我希望你接納傅斯年這個人,無論是他哪個人格,你都要愛着他。”歐少珏在一邊低聲勸慰。
盛夏抿着唇不說話,然而陳顔卻忽然大聲的吼道:“憑什麽?!當初如果你們沒有把我帶到你們歐家,我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情,我也不會懷孕,我也不會跟他走到現在!”
歐少珏那麽會說的人,在此刻也是啞然無聲。
陳顔見此,再次哭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病床上的傅斯年喘息了一聲,在陳顔滿臉淚珠的情況下,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陳顔緊張的看着他,雙眼通紅一片,像是兔子眼睛一樣。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傅斯年才撐着頭坐起來,聲音溫和的道:“怎麽哭了?”
陳顔愣了一下,想要說什麽,然而盛夏卻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她心中軟了幾分,卻是忍不住上前,一下子撲到了他的懷中:“不要離開我……”
傅斯年的身子僵了一下,那俊秀的眉目有一瞬間的斯文,很快便恢複了幾分冷峻。
歐少珏看在眼裏,不動聲色。
慢慢的擡手抱住陳顔,他嗓音有些嘶啞的道:“怎麽會離開你,不是才去你家不久,跟你爸媽說要照顧你的嗎?”
陳顔聽到他這麽說,哭得更難受了,上氣不接下氣的。
盛夏眼眶微紅,卻被歐少珏悄聲無息的拉扯了出去。
直到坐在車上,他才開口道:“走吧,回去。”
“傅斯年……還是沒有變回來。”盛夏說着,卻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歐少珏沒有說話,隻是眉目變得深沉了起來。
傅斯年便回來了……隻是盛夏跟陳顔沒有發現。可傅斯年是他這麽多年的朋友,他一個舉動,他都能明白他心中想什麽。
但是結果并不是那麽糟糕,至少,傅斯年會爲了陳顔僞裝自己,說明,他還是很在乎陳顔的,隻是……難以接受吧?
就像另一個傅斯年難以接受他的家人……
說到底,歐少珏自己害了傅斯年,害得他的人生越來越糟糕。
傅斯年在醫院住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去了。
坐在車上,他的臉色依舊不是很好。腦子亂亂的,還很疼,他不知道自己能維持自己主人格多久,所以有些事情,他還是得代替第二個人格完成。
陳顔擔憂的看着他,然而傅斯年卻沒有察覺,始終想着别的事情。
慢慢的,陳顔從他眉宇間發現了不同。
是她太高興了,這個傅斯年是裝成第二人格的……第二人格的他沉睡了,而主人格醒來了。
因爲另一個他,隻要她一個眼神,他都能察覺,眉宇間也是冷峻的,沒有他這般斯文溫和,甚至帶着隽秀。
陳顔的心慢慢的沉了下來,但是卻依舊不動聲色的,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忽然間跟這麽一個陌生的人相處在一起,她覺得很難受,她想念那個有時候冷冰冰,但是霸道又壞壞的傅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