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他反應實在遲鈍，理解能力差到極點，甚至于蠢到完全看不出你親自出面請他，而非一視同仁的由府中下人送觀禮請柬，是因爲你對他有好感的話，那麽對于這種人你就直接讓你娘替你找人上門提親便是。”

“當然，在此之前，你首先得确定，這人是不是可以值得托付終身的，不然真成了的話，倒黴的可是你自個。”

……

一口氣說了一大通後，賈如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有點像老媽子的感覺。

如何教導青春期的孩子什麽的，果真勞心勞肺。

而董佩慈則完全一副驚呆了的模樣看着賈如，那崇拜的小眼神滿滿寫着的都是：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從不知道你懂這麽多！

小姐妹之間很快達成了統一，不過就在她們準備出門按計劃去找肖少鋒之際，賈如卻是被人半道上截胡了。

北疆王最寵愛的側妃娘娘章素心，在來營地的頭一天便單獨給賈如賜下賞賜，卻不想隔了這麽多天，卻是又有了新的動作。

賈如說意外也不算太意外，側妃召見，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簡單交代了董佩慈兩句後，便直接跟着前來尋她的婢女走了。

再次看到章素心，賈如依然如初次看到時一樣驚豔，隻覺得那滿園精心培育的鮮花都在傾國傾城的側妃面前失了顔色。

她想想又覺得挺有意思，大早上的便叫她過來陪着賞花，總不至于是因爲這個時辰的花會特别嬌嫩漂亮些吧？

“無需多禮，随意些便好。不知賈姑娘最喜歡什麽花？”

看到賈如大方得體地朝朝自己行禮問好，章素心上前虛扶了一下，光彩奪止明豔動人的絕色美人們同時溫婉而極富親和力。

這兩種本應該完全對立的氣質，在章素心身上卻得到了完美的統一，也難怪這麽多年盛寵而不衰。

“臣女性情懶散，向來不耐性打理這些花花草草的，所以也并無特别喜歡，更加對這些什麽研究。”

賈如當然不認爲章素心今日當是單純叫她過來陪着賞花的，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實話實說。

所以，言下之意她絕對不是章側妃同賞花的好人選。

這一點她清楚，同樣也是讓側妃娘娘清楚。

賈如并不認爲章素心當真對她一見如故另眼相看，也不覺得自己一個賈家嫡女值得這倍受榮寵、甚至于在北疆王府的影響力絲毫不遜于王妃的女人特意費心拉攏讨好。

所以，排除種種，她着實想不出章素心到底對她懷有什麽樣的企圖，所做所爲又究竟是何目的。

美人再美，可于她若是懷刺帶上了危險的話，那麽她也失了那份欣賞的樂趣。

反正她還有一個常美人可以時不時的養養眼，倒是不差一個章素心。

“是嗎？我還以爲像你們這種年紀的小姑娘都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呢，看來倒是我考慮不足了。”

章素心笑了笑，朝着賈如說道：“那不知賈姑娘平日裏都喜歡做些什麽？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成天被逼着練舞，根本沒那資格提喜歡不喜歡，不似賈姑娘出身大家、父母疼愛，一直都能活得如此恣意自由。”

恣意自由這四個字，的的确确可以用來形容賈如從小到大的生活寫照。

而事實上，便是北疆這種民風極爲開化的地方，能夠活得像她這般幸福者，亦是少之又少，怪不得章素心提及時滿眼都是羨慕。

賈如卻是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章側妃，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用如此輕松自然的語調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從前過往。

畢竟，章素心以前的身份着實太過低賤。

身在奴籍的舞姬，在遇見北疆王之前還曾委身于青、樓，哪怕隻賣藝不賣身，那也是這世間最讓人輕賤瞧不起的職業。

而有着這樣身份的人，成長經曆必定沒有什麽美好可言，一旦徹底告别這種人生後，正常人都不願意再去回想。

更别提像章素心這樣，如今翻身成爲人上人身份顯赫，越是如此，照理說便越不願意再被人提及自己的過去。

正因爲如此，所以賈如才意外得緊。

這種挖開自己的傷疤來對襯旁人的幸運，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正的豁達是還是别有居心。

“回娘娘話，臣女平日裏喜歡看些有趣些的閑書，然後便是吃吃喝喝什麽的，碰上有意思的就會玩玩，剩下的時候便跟着同齡人一塊在學院上學罷了。”

想了想，賈如直接忽略掉章側妃後頭的那幾句話，隻當沒聽見，但卻認認真真地回答關于她平日裏喜歡做些什麽的問題。

見狀，章素心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賈如片刻，臉上原本淺淺的笑容加深了幾分：“你這小丫頭倒是有趣，怎麽三兩句話便把自己說得跟個不學無術的纨绔似的。”

“娘娘英明，臣女可不就是琴棋書畫樣樣不精，吃喝玩樂才最是上心嗎。”

賈如見狀，也跟着甜甜一笑，故意帶上了幾分孩子氣大方的承認。

說起來，章素心如今才将将二十一二，正值女子最美好的年歲，比她大不了太多。

這一聲“你這小丫頭倒是有趣”卻顯得老氣橫秋，生生讓人覺得滄桑了起來。

她并不喜歡總說着這些打鋒的話，半天都扯不到正題上，可身份到底不同，對方不說破，她也隻能陪着先這般耗。

反正叫她來的是章素心，真想幹什麽遲早會忍不住主動顯露出來，她并沒什麽可急的。

果然，她的回答再一次引得這位側妃娘娘開懷而笑，連看向她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親切。

就好像，她當真是章素心十分喜歡的小輩似的。

這樣看似帶着幾分試探卻實際上又像什麽都沒有的閑話繼續過兩輪後，章素心那邊終于開始有了些新的進展。

“賈姑娘真讨人喜歡，我是越看越覺得歡喜。”

章側妃随手摘下一朵紅色的小花，親自替賈如戴到了頭上，看了看後頗是滿意地說道：“這麽可愛有趣的小姑娘，若是世子将來有那福氣将你娶進府就好了，如此我也能沾點光，有你這麽個有意思的小丫頭陪着打發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