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磊當真給了賈如一個驚喜,當她得知趙大幾人已經被常磊尋到且另行安置在離這兒不遠的某處小院時,自然沒打算再在酒樓裏繼續呆下去。
派人回賈家給父親帶過信後,賈如便跟着常磊先行往那處安置趙大主仆幾人的地方。
而一路上,常磊也已經簡單與賈如說起過事情的起因經過。
賈如聽後雖然并沒多說什麽,但心中卻是極爲清楚,如今賈家能夠這麽快找到人,可以說是幸運,但更多的卻還得歸根于常磊一直以來的暗中關照。
趙大幾人失蹤前兩天,曾有人暗中接近過他們,隻不過因爲那人行事極爲謹慎,所以當時并沒有引起賈家暗中盯梢之人的注意,這才瞞天過海最終騙過了不少人的眼睛。
正是那人助趙大幾人避開了賈家眼線,并且成功将他們藏了起來。
隻不過,他們卻是不曾想到,常磊卻是因爲賈如的關系一直關注此事,所以在趙大幾人失蹤之後便立馬讓人查了與趙大相關的所有異常的人與事。
如此一來,那個曾暗中接近過趙大的人便浮了出來,因着長興門的情報網全力追求之下,不但在最快時間内查出了那人的身份,并且還在暗中跟蹤後順藤摸瓜的找到了趙大幾人的藏身地。
“那人估計是想利用趙大主仆幾人對賈家有所圖謀,所以并未打算将趙大送出王城,而是直接把人給藏了起來。”
常磊解釋道:“現在看守那處宅子的已經換成了我的人,把趙大他們弄到那裏的人也已經被控制起來,到時可以任由賈家處置。”
尋到趙大、拿下那使壞的人後,他并沒有再讓自己的屬下繼續插手審問追究這些事宜。
畢竟這是賈家的私事,接下來如何處理自然還是交給賈家自己親手來辦比較好,而他要做的僅僅隻是助其一臂之力,能讓賈如省心一些就好。
賈如也在第一時間聽明白了常磊的意思,當下對于他的細緻與體貼很是感激。
像這般既能在麻煩時主動相助,還能爲她設想得如此周全絲毫沒有半點越界之意,常磊這樣的心性當真讓賈如無比欣賞。
“常磊哥,多謝啦!”
她沖着常磊感激一笑,明媚的笑容中帶着毫不猶豫的信賴。
至于再多的感謝之言倒是不必,這并不僅僅隻是人情更是心意,賈如懂,也願意領下,更是會記在心底。
“不過舉手之勞,不用謝。”
聽到賈如正兒八經的向他道謝,常磊也是正兒八經的表示算不得什麽。
他之所以會做這些,自然不是爲了赢得賈如的感謝,而隻是希望賈如能夠少些煩惱,每天都能開開心心就好。
因爲他清楚賈如十分看重賈家,所以他交代下面的人多多關注與賈家相關的事宜。
而這對他來說,也的确隻是舉手之勞,常磊并不覺得需要賈如特意感謝自己。
正相反,這樣的感謝反倒會讓他覺得他們之間還是顯得有些過于客氣了,而這份客氣若是哪天能夠完完全全不存在的話,那才是他最願意見到的。
不過,看到賈如目光之中的那份信賴,常磊面上不顯心中卻是十分受用。
畢竟不論何時何地,能夠被心悅之人毫不猶豫的信賴,這本就是一件令人無比滿足之事。
……
當趙大看到賈如出現在他的面前時,臉上的表情當真是又驚又恐複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
“你、你是阿珍的嫡妹?”
被屋子裏的動靜驚醒後,趙大這才回過些神來,下意識地朝賈如說着。
他以前是見過賈如的,而且還不止一次,隻不過那時賈如還隻是個不到十歲的女童,這麽多年沒見都長大了,一時間雖覺得有些像,卻多少還是有些不太确定。
屋子裏看守他的人在這一男一女進來後分别稱他們兩個爲“門主”與“賈姑娘”。
男的他完全不認識,而女的則不同。
這個年紀、這個模樣、這份氣度,還是姓賈,不是賈家那千嬌百寵的嫡姑娘還能是誰?
趙大隻覺得心中最後一絲的僥幸都随之破滅掉,卻沒想到自己兜兜轉轉竟然還是落到了賈家人手中。
在他覺得自己快被賈家逼得要發瘋、饑寒交迫活不下去又有家歸不得之際,終于有人出面将他們救了出來。
可誰知,還沒等那救他的人來得及真正幫他脫離苦海回到趙家,卻是一轉眼便又被另一拔不知名的人找到了他,并且順勢就這般将他們繼續關了起來。
而負責看守他的人卻根本連話都懶得跟他說,更别說讓他有機會得知如今半點有用的消息了。
是以趙大兩眼一摸黑,隻得驚恐不安地呆在這裏,連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能夠等來、盼來些什麽。
誰知,最終他等來的卻還是賈家人,這讓趙大短短時間内由絕望到希望再到絕望的折磨簡直另人崩潰。
趙大也不是真正的蠢貨,這一個來月被困在北疆王城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凄慘生活已經完完全全打消了他對賈珍的最後一絲幻想與僥幸。
賈家爲何毫不留情的打擊報複,隻能說明賈珍不僅對他再無一絲的夫妻之情,甚至于他以及整個趙家曾對賈珍做過的每一件事,怕是都已經被賈家知曉。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趙大才更加将自己脫身的希望寄托到了那個暗中助他們擺脫賈家眼線、并且順利将他們帶到這處宅子躲藏起來的人身上。
可偏偏還沒半天,這樣的希望卻淺薄得一戳就破,讓他隻覺得自己這麽多年加在一塊所有的謀算、所有的作爲,都隻是一個笑話。
“沒錯,我便是賈家的嫡姑娘,不過,如今憑你卻是再沒資格稱我大姐姐一聲阿珍。”
賈如面帶嘲諷,冷眼看着受了一個多月磋磨,早就不複從前神采的趙大,一字一句說道:“我們賈家的大小姐,不是誰都有那樣的資格叫她的名字!”
“笑話,我怎麽會沒有資格?我可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想怎麽叫就能怎麽叫!”
趙大被賈如的冷眼嘲諷刺激到,加之這麽多來自于賈家的欺壓刺激,一時恨意壓都壓不住,當下便嚷嚷叫罵了起來。
“你們賈家就這般喜歡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人嗎?虧你還是什麽賈家的嫡姑娘,賈家就是這樣教女兒的,連姐夫都不叫還一口一聲我沒資格?如此輕賤、欺辱自己長姐的夫婿,你們賈家就是這般沒有教養?你長姐自嫁給我起便是我趙家的……”
說實話,趙大這會腦子還真不算太過清醒,是以連罵人都顯得有那麽些淩亂,倒是完完全全失了以往應有的水準。
光是踩着一個沒教養有什麽用呢,貌似如今真正的重點根本就不在此好不好。
賈如都有些無語,看來趙大這一個月果然受了不小的罪,不然也不至于見到她後會是這般差勁的反應。
一時間,她都有些懶得同趙大多費什麽功夫,反正到時父親收到消息後自然會派人過來徹底處理解決趙大幾人。
她還不如多費些心思到那個把這幾人暗中轉移藏到此處的人身上來得有意思。
“得啦,你可千萬别想跟我說什麽娶了我長姐,長姐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這樣的鬼話,真當我們賈家是個擺設不成?”
賈如直接打斷了趙大,冷笑而道:“不過是個鼠目寸光、貪婪惡毒的無恥之人,到了現在還妄想繼續欺辱、殘害我長姐,繼續得着賈家的好處算計我賈家?”
她根本懶得去看趙大此時的表情,忍着厭惡與惡心最後說道:“等着吧,一會你就會知道敢欺騙、謀害我賈家人将會是何等的下場,别天真的以爲之前那一個來月就是什麽最慘的活法,真正的苦日子還在後頭!”
說罷,賈如一刻都不想再留在這裏看那趙大醜陋的嘴臉,徑直轉身便往外走去。
常磊自是二話沒說便跟着離開,像趙大那樣的人,的确不值得賈如在其身上多浪費半點功夫。
待他們出去之後,面如死灰的趙大這才反應過來,随後拼命的往門口沖去,大聲喊着讓賈如回來把話說清楚。
隻可惜,他根本沒有機會沖到屋子門口,更沒有任何人會理會他的隻字片語。
賈如在詢問過常磊之後,很快便準備往關押着那暗中把趙大弄到這兒來的那個人屋子而去。
據常磊所說,那人看上去應該也隻是個替人跑腿的小人物,真正居心不良、想将某些不好主意打到賈家頭上的,應該另有他人。
賈如自然對于這真正的幕後黑手十分感興趣,甚至于隐隐有着一種想要盡快證實自己猜測的急迫感。
雖然到目前爲止,她并沒有半點證據,甚至于連推斷的條件都不成立,可她的直覺卻直接指向了黃瑾兒。
如果可以,隻要推斷成立,便是拿不出證據也無妨,她也要趁機将好好将黃瑾兒收拾一通,不然再這般下去,誰都不知道下一回運氣不好時又将發生什麽禍事。
“小如,趙大幾人真在這裏?”
誰知,賈如還沒來得及去見那個人,自家小叔叔卻是在收到消息後奉命帶着人趕了過來。
因爲常磊提前交代過,所以賈家的人并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撓,直接便進了這處宅子,一路進來倒是正好在院子裏碰到了剛剛從關着趙大那屋出來的賈如與常磊。
雖然賈清明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太喜歡常磊接近自家小侄女,可這一次突然失蹤的趙大幾人到底是常磊幫着才找到的。
所以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賈清明倒是不好在這會說出什麽讓常磊離自家小侄女遠些的話來。
不過,賈清明在看到了常磊,卻選擇忽略掉常磊的存在,隻是直接朝着自家小侄女詢問。
常磊自然看得出賈清明對他的不喜與故意忽視,但卻是并未在意,反倒是主動拱了拱手,禮貌地與賈清明打了個招呼。
賈如哪裏看不出自家小叔叔鬧的是什麽小脾氣,好在常大哥心胸寬闊沒有半點計較之意,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小叔叔,剛才常大哥已經帶我去見過了,人就在那間屋子裏好好呆着。”
她故意提及了常磊,算是打個圓場,目光同時朝着小叔叔瞪了一眼,提醒他可别做得太過。
好歹人家可是幫了賈家一個大忙,你一句感謝的話都沒說就算了,難不曾還想直接把人當空氣不存在不成?
做人可不能過河折橋,這不是明晃晃的在丢賈家的臉嗎?
賈清明自然明白賈如的意思,被瞪後倒也知道自己這般做的确是有些過了點,是以不好再繼續故意不加以理會。
“嗯,那真是有勞了。”
很快,他朝着常磊幹巴巴地道了聲有勞了,也算是面子上扒拉了過去。
哼哼,畢竟他可是賈如的小叔叔,這輩分在這裏也算是高了常磊一頭,身爲長輩擺點架子不過份吧?
身爲長輩都說了“有勞了”也基本上可以了吧?
賈如把小叔叔的心思通通看在眼裏,畢竟實在太過了解,倒也沒有再多說他什麽。
而她的目光已然落到了小叔叔身後,此次跟着一并前來的自家長姐身上。
賈珍看上去倒是頗爲平靜,并沒有因爲知道趙大就在那邊而顯得有什麽失态之處。
相反,看到自家嫡妹不動聲色地在小叔叔面前替其身旁的那名男子說話時,她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一個風姿無雙的如玉君子,賈珍在驚豔于這天底下竟然真有長得如此好看的男子的同時,更是徹底相信了自家嫡妹打小便樹立起來的愛美之心從未動搖過半絲。
她并不認識常磊,甚至于都不曾聽說過這麽一号人物,隻是今日才知道是這人幫着賈如與賈家尋到了突然失蹤的趙大。
所以除了常磊非同凡人的相貌與風姿外,單憑這份能耐,她也不得不額外多加打量一番。
而小叔叔的态度明顯并不太喜歡這個叫常磊的人,難道是因爲這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心儀于她家嫡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