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嗎？

常磊當然知道了。

早在昨日有人趁着賈府大辦喜宴之機混入府中給賈如投毒那會，他便已經知曉。

長興門的情報網絡非同一般的強大，加上常磊早就格外吩咐過有關賈如的消息務必及時禀告，所以昨日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他當然不可能落下。

若非昨日那樣的情況實在不方便，不然他早就想過來了。

雖然已經知道那投毒之人并未得逞，可是沒有親眼看到好賈如确認過，總歸心中還是無法真正安定下來。

再加上當天撒下的網總算沒有白費，不過一天的功夫下倒是運氣不錯的尋到了最爲關鍵的線索。

“賈大人當知道長興門還是有些不同于常人的門路，所以消息也比一般人快一些、準一些。”

常磊并沒有避開自己三教九流的那層身份，畢竟賈清風可是賈如的親生父親，遲早也得會有正面對上這些的時候。

從他确認自己的心開始，便做好了被賈家各種挑剔的準備。

賈清風微微一怔，片刻後卻是恢複常色，淡笑而道：“常門主過謙了，若貴門在消息情報獲得的能力上論第二的話，整個北疆還真是沒誰敢稱第一。既然常門主自稱爲我女兒安危前來，不知可否再說得具體詳細一些？”

言辭陡轉，賈清風直接連稱呼都變了，從常公子到常門主代表的當然是此時談話對不同身份的認同。

現在，賈清風客客氣氣地承認常磊是以長興門門主身份前來的平等會面，事關女兒，所以他願意放低自己的姿态，暫時并不去考慮其他私人的感情因素。

常磊顯然也明白賈清風的意圖，随即便點了點頭未曾耽誤什麽。

“在下知道賈大人正在尋那名送燕窩的婢女，所以今日前來是想告訴賈大人，那名婢女已經被我長興門找到。”

他當下說道：“隻不過，我的人找到那名婢女時已經遲了一步，人已經被滅了口，就扔在城外亂葬崗。”

“已經死了？動作竟這麽快！”

賈清風的面色也不由得再次凝重起來。

他所說的“動作竟這麽快”包含兩個意思。

一則是指投毒的幕後指使下手滅口速度如此之快，二則當然便是指常磊本事通天，竟然搶在賈家前頭這麽早便追查到了那名婢女的消息，甚至連屍體都尋到了。

還真不是賈清風不服氣，賈家這麽多年以來從不養吃幹飯的，暗中有本事的人手絕對不少，可從這次查找那名婢女的下落效率來看，卻是完全無法與長興門相提并論。

這讓賈清風不得不再一次在心底重新評估長興門的實力，沒想到短短幾年間在常磊的掌舵之下，長興門竟然發展得如此令人心驚。

“人雖已死不過好在有些線索總歸無法完全抹去，費了點功夫後已查到了那名婢女的身份、以及昨日以跟着哪家女眷混入貴府、還有那份冰糖燕窩中所下之毒的來厲與出處等情況。”

常磊邊說邊從懷中取出一份記錄詳細的紙張起身親自遞到了賈清風面前的舊案上。

看着就這般輕而易舉擺放到他面前的那份極爲重要的東西，賈清風卻并沒有立刻取來查看。

他再明白不過，這張看似普通的紙上所寫的東西實際上卻不知要費盡多少心力來之不易。

至少，以他賈家現在的能耐，是絕對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查到這上頭的東西。

“不知常門主想要什麽？”

賈清風看了看那張紙又看了看面前的常磊，明顯不覺得自己可以毫不付任何代價便能将這份東西心安理得的據爲已有。

長興門本就以此爲生，更何況這個勢力還挑挑揀揀得很，并非什麽生意都接。

今日能夠主動上趕着幫他送來所需要的重要消息，看的當然不會是他這張老臉的面子。

常磊同自家寶貝女兒之間的那點牽扯賈清風心中有數，可正因爲如此所以他才并不想欠着常磊的人情，免得到時還得算到自家女兒身上。

他賈家不缺買賣消息的酬金，再貴也能付得起，能夠用銀子解決的問題當然不希望沾上人情那種不好還的玩意。

畢竟将來女兒若是變心不喜歡這個小白臉了的話，不扯上人情自然就方便得多。

常磊聽賈清風的話，雖然有些失落卻也在意料之中。

他願意爲着賈如做任何事是他的事，而賈清風身爲父親不想随随便便接受好意也再正常不過。

既然賈清風單純隻是想将今日他的到來看成一次交易的話，那麽他若說什麽都不要反倒是讓賈清風無法安心接受。

想到這，常磊說道：“在下并非爲了談生意而來，這些消息本就是因爲長興門正在查的另一樁要事順帶着得來的。若賈大人非要提酬勞才能安心，那不如勻出幾張邊境通關路引來給我，最近大盛與大齊邊境處頗有些緊張，通關路引管得極爲嚴格。”

常磊這通話還真不是随口而提，實則也是費了些心思。

如今因爲大齊内亂風雲湧動，所以北疆邊境邊通大齊的城邦管制得特别厲害，平日裏費多些銀錢便能弄到的通關路引如今卻是十分難出。

所以現如今邊境至大齊國的通關路引稀罕得緊，可對于賈家而言，再難弄的路引也還是想想辦法就可以搞到手。

常磊提這個要求倒真是費了些心思，既顯得并非随意敷衍，但對于賈家來說又并不難辦，如此良苦用心倒也真叫賈清風沒法挑剔。

眼見常磊一本正經好似真隻是談生意一般的面孔，賈清暗自又覺得有些好笑，看來今日自己想不承這個所謂的順水人情都有些難了。

“既然常門主需要通關路引，明日我便讓人送多點過去便是。”

他道了這麽一句後便直接将擺在面前那張紙拿了起來查看。

賈清風并未與自己太過較真，常磊暗自松了口氣。

要實話實說，他還真想借此提出與見一見賈如的要求來，隻不過當着人家父親之面提這樣看似輕浮的要求無疑是作死，所以他還是忍了忍沒有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