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約莫近四十歲,她不像别的女人那麽愛保養,臉上的皺紋一看就清楚。那我走進辦公室時,她正在打電話,穿着白色休閑裝,頭發不長,還有眼鏡,沒什麽氣質,也就眼鏡稍微新潮一些,像調皮的貓咪。原以爲她會選擇十分秘密的地方作爲辦公地點,想不到她隻在一家彩票店裏賣彩票,是我走錯地方了嗎?沒有,陳永坤說的地址是康橋路193号,沒走錯,進門前,我還特意詢問了路人。

見我進門,她也不搭理我,盯着電腦,手捧茶杯,是最大衆的那種女人,沒有心機的樣子。

“請問?”

“買彩票?”她擡頭,坐直了,準備輸号:“你要什麽号?”

“不,你誤會了,我來找人的。”

“找人?”她看看可憐的、不足三十平米的彩票店鋪:“找誰?”

“肖老闆。”我擡舉擡舉她。

對方搖頭:“沒聽說過,你找錯地方了。”

之前,我向陳永坤詢問過這個肖青,這女人從來不拍照片,也有人給她偷拍過,但沒有在任何媒體出現過。我希望再次驗證。

“你貴姓?”

“姓肖。”

無語,那他媽還不是你啊。

“你就是肖老闆。”

“我就開了這麽一個小彩票店,你管我叫老闆,不搭配嘛。”

我在長椅上坐下,撥弄手機:“肖老闆喜歡躲起來,這我管不着,但你培養的商業人士可給我下了不少絆子。”

她笑笑:“這位先生,你真的找錯人了。”

“孫世豪是你的人吧?”

“看看你這人,年輕輕的,說話也沒個遮掩,什麽叫我的人,我還是單身呢。”

“哦?”這可讓我找到露餡的了:“我可沒說孫世豪是個男的。”

她喝了口茶,不理我,繼續看電腦。

我過去,給了她一張支票:“肖老闆,這裏是二十萬,我隻要你幫我這個忙,錢是你的。”

她看都不看就推還給我:“我們這裏賣彩票隻要現金,你可以用支付寶或者微信,我不收支票。”

“把孫世豪趕出去,我還有東西奉上。”

女人撓撓頭,繼續喝水:“先生,我懷疑你的腦子有問題,都說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了,還不依不饒的。”

“肖青大姐非要這樣說話,是看不起客人了。你開的是店,爲了賺錢,什麽樣的錢不是賺呢?”

她還是一臉無奈:“先生,你還是走吧,就當我什麽也沒聽見。”

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丢下支票就走人,回頭看她一眼,她沒再喊我把支票拿回去。默認了?但願如此。

在門口,肖青很冷靜地望我。

我還沒走出這條街,手機就響了,一個陌生信息,上面内容是:小夥子,晚上去東城的水紋灣,在飛龍遊艇上見一面。

這是誰發給我的,小夥子?這個稱呼好玩,有點兒意思了。會是那個賣彩票的女人嗎?我也沒給她看過我的手機号碼啊,隻在椅子上的時候撥弄了一下手機,難道……她看見了?隻一眼?我去,那這女人已經成精了。

對方沒說具體時間,隻說晚上,我五點多就去東城了,瘦子眼睛賊,我讓他陪着一起去。水紋灣是東幫矮子頭的地界,這裏有條湖泊,直通大海。遊艇數十個,停泊成一排,沿岸過千米,顔色不同,但船身上都有一個卡通娃娃臉的圖标,耳朵特别大,快趕上豬八戒了。這裏燈火通明,才六點而已,光束已經照耀的輝煌燦爛,人群熙熙攘攘,生意不錯。

我們把車停在一個固定的點,步行去找遊艇。

“大哥,你看。”瘦子指着一條船,距離我們五十米左右:“那就是飛龍号,這遊艇今天不開。”

“你怎麽知道不開?”

瘦子沒回答我,他沒聽見,往前面跑過去了。這艘遊艇比左右兩邊的幾條船更大,上面有三層,長度有一百五十米之多。南邊有兩條船亮着燈,上船的夾闆斜在岸上,有人上船,北邊也有亮燈的,不亮燈的船都沒夾闆橫下來。唯獨這條飛龍例外,它的夾闆落在岸上,船上也沒亮燈。

夾闆不穩,走在上面一颠一颠地。

上了船,不見人影。我和這個請我過來的人,好像心有靈犀,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于是,讓瘦子先下船,去車上等我。

“大哥,我擔心你。”

“别擔心,我沒事,你還怕我被人打死啊?”

“不是這個意思。”他說:“我怕你被女人給榨幹了。”

“你就那麽肯定是女人?”

“聞的出來,這裏有香水味道,你我都沒用。香水味還很濃,就是船上的。”

他一個詭笑,下船了。

我獨自進入一層的船艙,是個餐廳,黑壓壓的,感覺的出來,這個人就在這裏面,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我難以忘懷,和被孫世豪跟蹤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