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爺,我也不想。于公于私,你做的都太過分了。”

卓一毛嗤嗤地發笑了一陣,說:“魏少,就算你拿下了東城,你也管不好這群刀口舔血的人。你以爲竹葉青和他們,會真的服你?”

“卓一毛,你還有什麽可說的?”竹葉青兇狠地靠前。

“你知道我最恨什麽嗎?”

“什麽意思?”

“我最恨别人用槍指着我的頭。”卓一毛推轉槍口,站起來,還是那麽淡定:“我姓卓的在江湖上混了那麽多年,還從未被幾隻小貓小狗吓破膽。魏少,你以爲可以在一天之内搞掉李仲豪,也能在一天之内搞掉我嗎?呵呵,你太天真了,我可不是李仲豪,這裏也不是北城。”

門外幾聲槍響:砰—砰砰——

他話說的恨明白,我料到自己中計了。卓一毛一早就在這裏等我們,外圍不少人都埋伏在四周。三四十個人沖進來,最先打死幾個門口的看守。

“卓一毛!”竹葉青還想開槍,卻已被人用槍指着腦袋:“你——”

“呼……”卓一毛再次坐下,啧啧:“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火氣太大,動不動就想要地盤。開玩笑,地盤是那麽好來的?”

我已不指望求生:“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不,咱們是朋友,我下不了手嘛。”他吩咐人将竹葉青先帶下去:“這個人先留着,我還有用。”

“坐下。”卓一毛對我很客氣:“按照我以往的脾氣,你是該死的。可是呢,有人想買你的命,讓我松口,這個人的面子我還是要給。”

“你想怎麽樣。”

“唉喲,這可難着我了。”他想想覺得好笑:“我聽說你坐過牢,我打算再讓你嘗試一下這個滋味。不過别擔心,我不會把你交給那些條子的,既然是兄弟,我肯定照顧你了。我打算讓你去北方,冰天雪地的滋味,一定很舒服,我早就想去了,一直沒機會,正好,你代我過去看看那裏的風光。”

“你最好還是殺了我,卓一毛,隻要我不死,你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孩子氣,呵呵。你們幾個,送魏爺走。”

“大哥——大哥……”秃子讓人強按着,頭都沒法擡起,掙紮:“大……哥!——”

“卓爺,你别動這些人,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那怎麽行呢。”卓一毛擡手就是一槍。

秃子死了。

“看的出來,這人很衷心。”他把槍扔給一個小弟:“魏少,要怪,就怪你太貪心,也錯看我卓一毛了。你們幾個——别愣着,帶魏爺走啊。”

我被押上一輛面包車,頭被人罩着,有人壓着我的身體,不讓我動彈。我好後悔,悔的不是今天來找卓一毛,而是悔自己沒有太好的計劃,冒冒失失的來了,卓一毛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隻在等我自投羅網。我對不起這些兄弟,但願卓一毛不會殺他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親手宰了卓一毛!

汽車走了多遠……不知道,什麽也看不見……隻有風聲和車輪摩擦地面的響動……

隻有……

砰!!——右手邊的人死了,他按住我的胳膊瞬間松弛下來。

跟着,汽車被刹住,車輪在馬路上滑行:吱吱……

什麽人幹的?是海鷗來救我嗎?還是瘦子來了?!

車内動亂:

“小心!——有……”

砰!——砰!——接二連三的槍響。

接着,安靜……槍聲停止,車内沒人說話,也沒人喘氣,都死了?

車門讓人打開,對方摘下我的頭罩,一名陌生男子:“魏先生,我們老闆要見你。”

“你們老闆是誰?”

車内一片狼藉,總共六個人,無一幸免。誰能這麽闊氣,殺死六個卓一毛的人,不留活口。救我的人并不急于和我說話,他們完全不理我,帶我上了另一輛商務車。一個個西裝筆挺的,副駕駛的男人帶墨鏡,留胡子,眼睛下處有刀疤,他似乎在看我,又似乎沒有。

“你們要帶我去哪裏?”

“去了就知道了。”那人說,話音拖的緩慢無比。

汽車停在市中心,一座商務樓門口。

上到電梯二十六層,這裏整層都被一間公司包下,看上去和中介差不多。樓層内站着爲數不多的幾個黑色西裝男人,山田坐在空空的辦公桌旁,注視電腦。

“老闆。”墨鏡男人過去哈腰:“人帶到了。”

“哦?!”山田推開椅子站起來:“魏先生,多日不見,你還好麽?”

我與他握手,坐下。山田吩咐人都下去,就留着那個墨鏡男人在跟前杵着。

“這公司是你的?”

“算是。”他說:“今晚可真是危險。”

“你怎麽在軒城的?”

“正好有生意,我過來看看。”

我不信,我之前都懷疑他和卓一毛是一夥的,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那你怎麽知道我這邊的消息的?”

“魏先生是在誇我消息靈通嗎?我是生意人,做生意哪兒能沒有消息來源。”

“可你殺了卓一毛的人。”

“不必要的人,就不用留着。”山田說,吩咐墨鏡兄去倒茶。然後遞給我香煙,他自己不抽:“魏先生,幸虧我知道這個消息,不然你就危險了。”

這話幾個意思?

“卓一毛的背後……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