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一個小弟推門:“大哥,需要我趕這個老東西走嗎?”

“呵呵……呵呵呵呵……”韓同很不屑地望我:“可以啊,當個大哥讓人前呼後擁,是很爽。你可以趕我走,也可以打我,反正我也活膩了。”

“韓爺爺,你這是怎麽說的。”我拿酒杯沖門口一砸:“給我滾出去!我不說話,誰也别進來!”

包間安靜。

韓同站起來,整理好西裝的皺痕:“尋歡,如果你執迷不悟,這可能是咱們爺倆兒最後一次見面。我也不會讓一個黑幫老大坐上楚氏的位置,魏長生雖然竊據要位,可他好歹比你強。”

韓同走了,他否定我之前所做的一切。

我把頭埋在手掌心,思量他說過的話。他說我不如魏長生,魏長生還是販毒的人……我不如他?我不如他……我殺人了,殺了卓一毛,還憑借自己的勢力逃過政府,有小弟替我頂罪。那——我和一個下九流還相差多遠?他說的對,我不配當楚向東的孫子,爺爺靠的是意志力、忍耐力和拼搏,才一手創立了楚氏,我靠黑幫,幹掉魏長生?那我怎麽面對母親和爺爺。

九點,我獨自走在街頭,喝的醉醺醺的,還想喝酒,進了一間酒吧。人不少,軒城的夜市很繁華,酒氣和煙霧讓我得到些緩和,我開始迷戀這些東西,我是真的醉了。

“酒保!一杯瑪麗!加冰!”

舌頭麻木,喝什麽都沒滋味兒,我就想一醉方休。但怪了,越喝,我越想哭,越希望多喝幾杯。韓同的話在我腦子裏打轉:我不會讓一個黑幫老大坐上楚氏的位置……我不會讓一個黑幫老大坐上楚氏的位置……我不會……我不會!

半半酒下肚,我想哭,也想笑。

“帥哥。”一個女人在身後。

我迷迷糊糊地,看見映入眼簾兩顆大球,在綠色晚禮服下,分開着,燈光照在這個女人的臉上,嗯……她好像海鷗,不是,那她是費瑩瑩,是莉姐,都不是……她他媽誰也不是。

“帥哥,請我喝一杯,好嗎?”女人撫摸我的後背,咬我耳垂:“我可以讓你很舒服,不貴,500塊。”

“滾開。”我推了她。

“别這樣嘛。”她又湊過來:“想試試吹拉彈唱嗎?包你爽,我還可以給你打折,8折,400塊,怎麽樣?”

“聽不懂人話?滾開!”我再推她。

我本來就不是個打人的塊頭,醉酒的力氣更小。可女人卻癱坐在地上:“生哥!有人欺負我!”

呵,還生哥,吓唬鬼呢。老子繼續喝。

“哪個?!”威猛的聲音,三五個人的腳步聲走過來了。領頭的一定是生哥,重重拍我的肩膀:“小子,你欺負我女人,是個什麽意思?你混哪裏的?”

這種混混,我不惜得瞅他:“既然是你女人,就應該管好她的屁股,别出來亂賣。”

“你他媽找死啊你!”生哥一腳踢翻我。

“對!”那女人還在一旁叫好:“這小子就是欠揍,生哥,替我好好教訓他!”

我被幾個人痛打一頓,鼻子和嘴唇麻木的很,因爲酒醉,感覺不到太疼。

一頓之後,他們的人在議論,旁邊又過來幾個人。

“阿生!你玩大了,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啊,一個小癟三。不卸他兩條胳膊,他還不知道爺我的厲害。”

“别做傻事,他是南城的魏爺。”

“你少吓唬我,南城的大哥會跑到這裏來醉酒?還一個人,你别管——你管我連你一起揍。”

“哎呀!你怎麽不識好歹,他真是魏爺,我跟的是山子哥,我還不知道嗎?”

“他……他真的是……”

我讓人給扶起來,扶到桌子後邊的沙發上坐下。

“魏爺。”這人怯懦地看我,拉着旁邊生哥:“你快給魏爺跪下,啧——跪下啊你。”

服務生拿來毛巾,給我敷臉。

“魏……魏爺,小弟有眼不識泰山,得罪您老,希望您别在意,我不知道是您。”

我有點點清醒了:“下手挺重啊。”

“魏爺,真是對不起。”生哥将那個女人拉過來,揪着女人的頭發:“魏爺,都是這個小賤人,都是她——我現在就讓人教訓她,給魏爺出氣。”

女人跪在地上,像狗一樣爬到我面前:“魏爺——魏哥——不關我的事,都是生哥讓我這樣做的。”

“媽的!臭婊子!栽贓老子!”生哥抽了她的頭。

“别打了,演給誰看呢。”我揉揉眼球,腫起來了:“不知者無罪,我又沒怪你們,都是我自己犯賤。”

“哪裏哪裏,魏爺您要是這麽說,那他們可就更無地自容了。”和事老笑眯眯地,挺尴尬。

“你是跟山子的?”我問他。

“對,我本來是南城天門橋堂口的,現在跟的是山子哥。”

“以後把罩子放亮點兒,别到處欺負人。”我問這個生哥:“你是混哪裏的?”

“小弟就在附近混飯吃,沒跟哪個老大。”

“以後你跟我吧。”

“多謝魏爺擡舉!”

“不會少你飯吃的,别動不動就用這種方式來騙人錢,今天要換個人,還不被你打的進醫院了。”

“那是那是,魏爺,您喝茶。”生哥蹲下,替我倒茶,一個小喽啰的樣子。

韓同,我又想起他的話了。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南城,交給瘦子吧,我還待在北城。耳邊嗡嗡地,似乎聽到爺爺在說:尋歡,聽韓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