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着急了:

“這可怎麽辦?!我們怎麽回去!”

“我一早就看出那兩個人有古怪。”

“呸!賤貨!——看出來你不說,馬後炮!”

“你才是賤貨!天生是婊子來的。”

“你不是婊子?你不是婊子你出來賣?真操蛋。”

“你再給我說一句試試。”

飛燕沖她們喊道:“行了!都别吵了,我們讓人給算計了,現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大家那麽多腦子,想想辦法。”

“不要不要,薇薇。”有女人推着另一個女人的胳膊,快哭了:“我不會遊泳,怎麽辦?薇薇,我不要被淹死,我不想死。”

“你閉嘴,少逼逼,鬼才願意死。别推了,推你媽的推。”

船艙裏漏水更多,廚房被淹沒一半,我們在下沉,水已經吃到大半的船身。不止如此,還起風了,出門都沒看天氣。遊艇在海面上搖搖晃晃,像個巨大的嬰兒床,我們成了一群無助的小寶寶,在裏面搖搖欲墜。希望有好運、希望有人來搭救我們,真有嗎?癡心妄想,有人要你死,還會來搭救?

海浪翻滾,一波接着一波讓這艘船蕩漾。我們都抓着鐵欄杆,一門心思的想着主意,二十多個人,沒人能想到更好的主意。有海浪擊打在我的臉上,我仿佛聽見魏長生和莉姐在談天說地,他們在笑,然後新聞上面登出一則消息:午夜時光假日酒店的二十多名遊客突然失蹤在海上,可能遇到了風暴。下面提醒大家,出門請看好天氣,爲你和家人的安全着想。

狗屁!

“啊!”我聽到聲音了,當然是女人發出的,還有撲通的一聲,有人掉進海裏。

船身歪斜出近45度的角,把我們集體推到一邊去。這麽多人都抓着一邊,船就歪的更厲害了。可……能怎麽辦呢?天呐,老子真的要挂了。沖下面張望時,那個落水鬼沒事,她懂得遊泳。渾身無力,沒吃早飯,抓着欄杆膀子都打晃,面部神經一抖一抖的。

船,還在下沉。

又有兩個人落水,我跳下去救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膽量。飛燕機靈,将腿邊的繩子扔給我們,牢牢抓住。

“唔噜噜……唔噜噜……”被我抓抱着的女人嗆了幾口水,我也喝了不少,她的身體被我往上拖着,我抱着她的腰。手臂滑了,我隻得迅速繞後,從她的後臀去拖住下面。她還在嗆水,沒有昏迷。

女人們都在呐喊:“救命啊!救命!”

現在喊救命還有用嗎?

飛燕掏出手機看看,又放回去,對我搖頭,這是告訴我:沒信号。

腦子裏一片空白,大家全都慌了神,不知道如何自救。船……下沉的差不多,夾闆已經浮在海面上,我們還抓着它的邊緣,希望可以在船艙裏找到可行的法寶。雛燕水性好,她自主下去,不到半分鍾就出來了,憋氣時間不長,說裏面連個木頭闆子都找不到。

這不是電視、不是童話故事,我們隻能靠本能,沒那麽聰明的腦袋去想着更多的自救方法。除了遊泳,還有什麽呢。距離小島太遠,所有人都餓着肚子,遊過去鐵定是個死。索性沒有海上龍卷風,大家還可以堅持一下,水性好的保護水性差的,我一個人就拖着兩個女人。力氣就要用完,手臂酸楚,剛好的傷口也開始作痛。

轟隆隆……轟隆隆……身後有摩托車一樣的聲音。飛燕在我對面,她的眼神亮了,是希望的亮光。我無法扭頭,脖子僵硬。側面可以看到一輛超大的摩托艇上,坐着一個女人,她後頭拖着巨大的救生圈。意識模糊,眼睛裏都是海水,看不清這個女人是誰。

傷口麻酥酥地,我被人弄到救生圈上,躺着。

現在,我可以讓自己昏迷一會兒了,不管是誰救了我們,我感謝她一輩子。哪怕是莉姐良心發現,我依然感謝她。可是,醒來的時候,我們都不在酒店房間,沒有空調、沒有電視機和天花闆,隻有藍藍的天空,隻有海鷗在飛翔。

坐起來,我看到自己全身都光着,一絲不挂,不遠處有人正在幫我的衣服烤火,女人們圍着一起坐,都很失落。

“你醒了。”身邊的女人說道。

是王小雲……

“你救的我們?”

“不然你以爲是誰?”王小雲扶着我坐起來:“差一點就完蛋了吧?還不好好謝謝我。你這個弟弟真淘氣,關鍵時刻還得靠我這個幹姐吧。”

她讓我别亂動,說傷口有點小出血,沒有崩裂是萬幸。剛拆線的地方,别過分用力。我的身體還光着,也沒遮掩:“你怎麽知道我們出事的?”

“我一直找人在跟着你。”她回答:“你别問是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反正你欠我一條命。現在你知道誰是親的熱的了吧?莉莉就是要害死你,她是魏長生的人,你怎麽都不肯相信我。”

讓她替我把褲子拿過來穿。

“現在你不能露面了。”

“爲什麽?我要找莉莉。”

“還找?!”王小雲對我這個腦子受不了:“她都要弄死你了,你還找她。我告訴你,姐能救你一次,未必能救你兩次,你不可能每次都這麽好運。”

“我會找她說清楚的,你在我身邊安插的什麽人?上次是黑燕,現在是誰?”

“真想知道?”

“對。”

“附耳過來,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