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夫人當年,一直向丁氏族人隐瞞着她懷孕的事。用了各種辦法打胎,竟然都沒有打下來。
懷胎十月,一着分娩。出生後才發現丁小溢有些癡傻。可能與她當初吃藥打胎有關。
薔薇夫又追悔莫及,也不敢讓丁小溢見人,因爲丁家堡數百年來,族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的。她隻能族人墓室的上面,倉庫裏給丁小溢安排了房間,由心腹丫頭們照顧着。
十餘年來,薔薇夫人一直認爲丁小溢是個累贅。今日,她看到丁小溢被五花大綁着,薔薇夫人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樣,如萬刃割心。那疼痛之巨,她無法承受。
至到今日,她才知道,丁小溢對于她來說,是這麽的重要。
容心月看到竭斯裏底的薔薇夫人,回過頭來,示意南楚扯緊孔雀絲。
南楚心領其意,用力一扯孔雀絲。丁小溢朦朦胧胧地聽到了娘親的聲音。小眼睛骨碌骨碌地,向四處張望。他身材巨大,稍一斜視就看到了,已經沖到下面的薔薇夫人。
丁小溢不顧一切的沖了過來,因爲之前容心月用再也見不着娘親,來恐吓丁小溢。一直在驚恐萬分的丁小溢,突然看到娘親,就沒命地沖了過去。
“娘!娘!……”
丁氏族人面面相觑,看來他們的猜測是對的。薔薇夫人不知何時,生了個身材巨大兒子,還藏在丁家堡多年。
丁氏族人數百年來,風平浪靜,但今日,卻是丁家堡最“熱鬧”的一日。
南楚吓了一跳,慌忙拉緊孔雀絲,但是還是被丁小溢拖着走了好幾步,若不是有圍欄檔着,南楚就被拖走了。
丁小溢的胳膊和手腕,都被孔雀絲勒出血痕,身上的綠色衣裳也被撕破,狼狽不堪!
疼痛讓丁小溢有些狂躁起來,“啊啊”的大叫着。用力撕扯着孔雀絲,越撕扯越緊。那孔雀絲在丁小溢的手上,身上留下了道道傷痕,都滲出血來了。
南楚被他撕扯得東倒西歪,幾次險些脫手。容心月在一旁也隻是幹着急,因爲沒塗藥膏,如果輕易去碰那孔雀絲,現在她的手可能已經掉了。
丁小溢粗大嗓門喊着“娘!娘……”。疼在兒身,痛在娘身。薔薇夫人雙目冒出嗜血寒光,恨不得立刻殺了容心月她們兩人!
薔薇夫人吸着鸱哨,聲音悠揚婉轉。兩名暗衛撲了過來,想搶下丁小溢。
龍行一看不好,示意一鳴。兩人淩空而走,縱躍過去。龍行率先擋在容心月她們前面,用力一揮紫星夔龍劍,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暗衛的腦袋就掉在了地上。
那兩名暗衛無頭的胸腔,鮮血噴湧而出,灑了一地。慘烈非常。這血腥的場面,讓丁氏族人大驚,連丁小溢都停止狂躁的撕扯,有些吓傻了,呆愣在那裏。
容心月趁機又恐吓了他一番。讓他老老實實的别動。
丁森澤捂着胸口上的傷,傷口還在流着鮮血。他悄悄起身,想去看看族人墓室裏發生了什麽,徑直往族人墓室方向下去。
這時,從丁家堡的樓宇裏,緩緩走下來一位老人。銀發、銀眉、銀須。
滿頭銀發梳理得很整齊,一絲不亂。用青灰色玉簪固定在頭頂。銀色眉毛搭在耳朵處,長長地銀色胡須幾乎要逶拖于地。
老人面上皺紋堆壘,溝壑縱橫的。眼睑下垂,雙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铄,看樣子年紀很大,但是精神尚可。拄着一個這鶴頭拐杖,拐杖上面精雕着松鶴延年圖。
龍行盯着那老人,不忘回頭看了看容心月,他們一個閣樓上,一個在閣樓下。容心月也沖他微微笑笑。眼神交錯間,已然了解對方心意。
看到容心月的神色,龍行知道,容心月是安全的。可是臉上黑乎乎的,是怎麽回事?
其實他剛剛看到紅衣女子南楚時,心裏也是一驚,南楚雖沒帶面具,可是龍行還是一眼就能認出,她就是那個脅持容心月的南楚。他心裏一揪,畢竟九王爺盛榮被她們五人,幾乎弄殘廢了。
但是他稍一觀察,發現那個南楚仿佛是聽命與容心月的,本來揪起的心,倏然展開了。心安了不少。
老人步履雖緩慢但尚且穩健。薔薇夫人急忙快步上前:“祖爺爺,你怎麽來了,我……”
薔薇夫人面露尴尬神色,不知道說什麽好。
祖爺爺輕輕擺擺手,對龍行抱拳拱手道:“老朽這廂有禮了!”
龍行見一名長者,也畢恭畢敬地道:“請問你是哪位?”
祖爺爺拄着拐杖,輕咳一聲道:“老朽,在這丁家堡居住了一百八十年了,丁家堡族人都叫我祖爺爺,閣下稱我老丈就行!”
容心月與南楚面面相觑,看來這個丁家堡不一般呀!
那祖爺爺又道:“閣下怎麽稱呼!”
龍行略一遲疑,雙眸如潭,幽幽地深不見底。回答道:“我是七王,當今天辰王的七弟。”
祖爺爺眉間微微皺了一下,心道:薔薇誰不好惹,偏惹七王龍行。光聽名字就讓人膽寒,還自不量力的與他對抗,真是找死!還連累了丁家堡……
祖爺爺忙施了個禮,随後斂了表情,倏然展開眉間,笑吟吟地道:“原來是七王龍行,我們丁氏族人一直過着田園生活,與世無争,今日王爺爲何來丁家堡殺伐屠戮,究竟所爲何事?”
龍行睫毛微抖了一下,雙眸閃着精亮的光芒道:“老丈,薔薇夫人抓了本王的七王妃,本王來讨要,薔薇夫人不給,才大動幹戈的!”
“七王妃?”祖爺爺回過頭來,用冷冷的眸子狠狠地瞪着薔薇夫人。
“正是!”龍行依舊雲淡風輕,神色如常。
“七王妃現在在哪裏?”祖爺爺輕咳一聲,略低了低頭。心中暗自思忖:看來此事不少,薔薇真是該死!
容心月在閣樓上已經暗捺不住了,腦子裏面可能是打了結。沖着那祖爺就喊道:“我就是,我就是!”
祖爺爺擡起頭,神色詫異萬分,他雖未見過什麽大場面,但是堂堂七王龍行的七王妃主動的吵着喊着“我就是!我就是!”,還是挺令他乍舌的。
龍行滿臉黑線,回頭冷冷的斜倪了她一眼。
容心月有些傻呵呵的,看了看龍行,又回頭看了看南楚,南楚有些赧然之色,好像羞與她爲伍的樣子。她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隻是輕輕吐了吐舌頭。
龍行面不改色,悠閑淡定道:“正是内人!”
祖爺爺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面色冷峻,聲音都壓低了好多道:“薔薇,趕緊把七王妃放了?有什麽事,咱們以後再說。”
薔薇夫在祖爺爺面前,一點威風沒有。低眉順眼,恭恭敬敬的,她咬咬嘴唇,似話有些難以起齒。
“祖爺爺,現在是七王妃,脅持我兒子丁小溢!”
祖爺爺眉毛一緊,雙眸圓瞪。質問道“你兒子,你……”話說到一半,微頓回了神。有外人在,不方便說一些丁家堡的醜事。家醜不可外揚。
他生生吞了這口火,面色有些脹紅。回身低頭躬身,面帶和顔悅色的笑容道:“王爺!請七王妃放了薔薇的……兒子吧!”
容心月一聽,在閣樓上嗷嗷叫道:“放了她兒子,沒那容易,這個歹毒的婦人,還想……還想殺了我!”
她本想說薔薇夫人逼她嫁給丁小溢的事,但又一想,有損她王妃形象,話到嘴邊又了咽回去。
龍行依舊雲淡風輕,沒有理會容心月。面色讪讪對祖爺爺道:“老丈,你說你們丁家堡過着田園般的生活,那血腥會是怎麽回事?爲什麽血腥會和薔薇夫人盡幹些殺人的勾當!”
說着,龍行拿出那塊繡帕。展于祖爺爺眼前。
薔薇夫人心一下子揪起來了。龍行是想趕盡殺絕!
祖爺爺全身一顫,他知道薔薇夫人在做血腥會,但他一直置身世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暇顧及此事。
今日七王龍行,要問責此事的話,丁家堡可要保不住!
祖爺爺眨了眨垂垂眼睑,回道:“王爺,我們丁氏族人世代以農耕爲生,從不習練玄武,薔薇夫人做什麽都是她個人的事,與丁家堡無關!”
薔薇夫人大驚失色,面部緊繃了起來。心裏微微泛着涼意。心中明白:祖爺爺是讓棄她保丁家堡!
龍行唇邊勾起一抹弧度,峻美的臉上,綻露着淺淺笑意。道:“老丈怎麽說,晚輩自是聽從,不過與這事相關的人和物,本王都要帶走!”
祖爺爺雙眸閃着複雜的光華,與血腥會相的人和物,還不是龍行一句話嗎,說帶走誰才就帶走誰嗎?
他手心裏盡是汗,鶴頭拐杖都有些微顫了。
龍行冷冷地看着他,臉上微微笑笑,這笑裏有着許多複雜韻味。沒有回頭,隻輕輕對容心月道:“心月,把丁小溢帶下來!”
容心月美目眨眨,想了一下,不知道龍行要做什麽。回頭命南楚道:“南楚咱們下去!”
……
這時,太子瑞軒的人已經匆匆趕來,要重重包圍丁家堡,血洗丁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