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裏的神秘屍體第十二章
“還記得他手下的會所嗎？哪裏曾經說很亂，經常有人服用搖頭丸冰毒什麽的。”宋悠瀾看看他們。
“可是，那也不能代表他就運毒呀。”
“從旺季軍出事之前，我們的人就已經在那場所附近盯梢，結果發現，并沒有什麽可疑人物進入，而那些顧客仍然能夠有貨可用，所以我們就懷疑，毒品就藏在這裏面。”
“沒錯，之前頭兒和緝毒隊的人聯系過了。”柴淩雲點了點頭，“而且我們調查過，旺長良這個老不休的人也有嫌疑。”
提到旺長良，小桃花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果有他的支持，相信旺季軍會有那個膽子這麽做的。”
“好了，不說這兩個家夥了，估計這旺長良也是秋後的螞蚱了，被緝毒隊的那群人盯上，哎！”宋悠瀾假裝同情地抹了抹沒有淚水的眼角。得到了身邊兩個人的無情吐槽。
說實話，處理掉旺季軍這件案子後，宋悠瀾也是開心的，不僅是因爲自己的任務解決了。也是因爲這事情解決了，他可以專心應對木子宵的病情。
他下午的時候先去打了個電話預約到了醫生，下班後就直接開車去了醫院。
“針對人格分裂，我們如果要治療的話，還是要每個人格都要配合，依照你的話，木先生體内的人格的确沒有傷害他的傾向，不過這不代表以後也會是這樣。”年輕的醫生皺着眉道。
宋悠瀾看了些案例介紹，越發覺得木子宵體内的那個阿白會做壞事兒，他咬了咬嘴唇。“那，該怎麽做才能讓他恢複呢？”
陰沉沉的天空在六點過後終于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如同春日的柳絮。
木子宵握緊手中的鑰匙，看了一眼那個他曾經害怕無數次的地方，昏暗的樓道裏，他的臉色看的并不明确，然而他的肩膀卻在輕微抖動。好幾分鍾後，他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樓道。
他順着樓梯往下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心髒跳動的頻率，有多久沒有這樣清晰地感受到了？他不記得了，腦子裏卻如同走馬燈般回憶起了前世的事情。
現在，他再也不需要擔心了，當那個女人瞪大了難以置信地眼睛看着他時，他的内心是狂喜的，他甚至想要大聲地笑出來，不過他還是克制住了。他要讓她到死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求饒就可以的，尤其是一個人的命。
“我當初苦苦向你求救時，你在哪裏？”木子宵貼近了顧慧顫抖的耳邊，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滿意地看到了那人驚恐的淚水順着臉頰流下，然後落到了沙發上，消失不見，就像他曾經做過的事情。
确定人昏睡過去後，他走向廚房，打開了煤氣閥門。一切都會結束了，顧慧，相對于我而言，我對你還算仁慈的了，不是嗎？
狹窄的巷口裏面，木子宵擡頭看着黑色的天空，路旁的燈逐漸亮起來，他就這樣站在那兒，漫天的大雪裏，他看向那棟亮着的窗戶，嘴角勾起，眸子裏綻放出詭異的色彩。
“接下來，還有一個。”
然而他的好心情持續到巷口就消失幹淨了。
在他的白色車子旁，站着一個人，那個人身材挺拔，雙手插兜，一頭黑色的短發落滿了雪。顯得有些滑稽，但是木子宵卻能感受到這人身上的低氣壓。木子宵感覺自己的心突然抽了一下。
“你怎麽在這裏？”他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語氣自然地問道。
宋悠瀾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他，沒有任何表情。
木子宵咬了咬嘴唇，他心裏有些惱火，他不知道宋悠瀾爲什麽跑到這裏來了，也不知道爲什麽本來淡定的自己看到了他之後會變得有些慌亂。
明明宋悠瀾什麽都不知道不是嗎？爲什麽自己還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心虛？
木子宵很讨厭這樣，這種宋悠瀾和别人不一樣的感覺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他會這麽認爲？
宋悠瀾還是沒有說話，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一米左右，但是此刻他們之間卻非常寂靜，木子宵甚至能聽得到雪花落地的聲音。這樣陌生的宋悠瀾讓他有些不适應。
木子宵又等了一會兒，實在是受不了了，他眨了眨眼睛，“我要回去了。”說着就要繞過宋悠瀾開車門。
這個時候宋悠瀾突然伸手，用力地攬過他的肩膀，然後猛地把人圈進了自己的懷裏。
木子宵愣了一下，突然用力掙紮，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這樣霸道的力道讓他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然而耳邊響起的一句話讓他瞬間吓的不敢動了，整個身體如同冰塊般迅速冷了下來。
宋悠瀾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如果要報仇，爲什麽不告訴我？”
木子宵睜大眼睛，腦子裏一片混亂，心跳驟然加速，他的嗓子好像給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樣，一句話說不出來，全身仿佛掉進了冰河裏面。
宋悠瀾抱着他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子宵，看着我，聽我說……”
木子宵怔怔地看着他，動都不敢動。
“……我知道你的事了，”宋悠瀾有些不忍心看他蒼白的臉頰，他伸手摸了摸木子宵有些微微顫抖的嘴唇，最終還是狠下心來繼續說道：“所有的，包括你重生的事情，包括你的人格分裂。”
木子宵心裏最後的一絲僥幸都如同落在他臉上的雪花一樣融化幹淨。他的眸子顫抖了一下，用他自己都覺得沙啞的聲音問道：“你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對不起，我瞞了你這麽長時間，其實……從你住在我家的第二天起，我就知道了小木的存在……”宋悠瀾将人抱緊了些，然後下巴枕在木子宵的肩膀上。
“小木？”
“嗯，你應該不知道，小木是個性子和孩子一樣的存在，當然，我也看到了脾氣不好的阿白，我終于知道你偶爾發脾氣是因爲什麽了。我一直怕你會出事，怕你受不了刺激，所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和他們溝通過，好在他們目前沒有害你的意思。”
木子宵沒有說話，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身體裏的人格是什麽樣子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宋悠瀾竟然和他們說了話。
聽他的語氣，沒有一絲嫌棄他的意思，木子宵不明白這是爲什麽，這種好奇完全蓋住了他秘密被人家發現的憤怒和害怕。
“你，爲什麽不讨厭我，我根本不是那種熱情大方的木子宵，我……我……”
“噓……子宵，你聽我說，我從來就沒有讨厭過你，我早就知道，你并不是那個熱情大方的木子宵，我甚至知道，你會耍心機，會僞裝。但是沒辦法，我就是喜歡你這樣子，喜歡你的真實。”
喜歡，他說他喜歡自己？可是爲什麽，自己哪裏有值得他喜歡的地方？木子宵不懂。
“我知道你的計劃，從阿白的話，以及你的舉動，我都能猜得到，你知道我爲什麽要到這個時候才出來嗎？”宋悠瀾低頭看着他。
木子宵的眸子裏一片茫然。他這傻乎乎的樣子，讓宋悠瀾忍不住笑了出來。
“設身處地，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也會這麽做，所以子宵，我沒有理由阻止你，我隻是怕你做傻事而已，我不放心，哪怕知道你犯罪，我一個警察卻最先想到的是該怎麽樣幫你毀屍滅迹……真是瘋了。”他自嘲地笑道。
“子宵你知道嗎，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我很後悔，很讨厭自己竟然沒有早點發現，沒有機會在你被欺負的時候，出現在木面前幫助你。”宋悠瀾低頭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子宵你記住，我希望你能和我說，和我商量，我不想你獨自一個人面對，哪怕是這種事情。”宋悠瀾用手指碰了下木子宵的睫毛。在對方眨眼的時候，飛快地俯下身來吻住木子宵的嘴。
這個吻溫柔而又真實，不再是宋悠瀾趁着木子宵醉酒後的偷偷摸摸，也不再是他腦海裏的幻想。他滿足的同時又有些驚訝木子宵竟然沒有抗拒。
等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宋悠瀾終于舍得放開了。
木子宵摸了摸有些紅腫的嘴唇，臉上紅撲撲的，他擡頭怯怯地看了宋悠瀾一眼，然後猶豫道：“我不是同性戀。”
“你不是，我也不是，我隻是喜歡你罷了，無關性别。”宋悠瀾拍了拍他的頭，“好了，還有什麽沒做，我幫你。”
木子宵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這個人真的要幫他？
兩個人上了車，宋悠瀾主動開車，“其實你不必去了，木家平已經這樣了。”
“不，我要去，我要親自去看看他，看看他的樣子。”木子宵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冷意。不過他很快想起了什麽似的，飛快地瞥了一眼宋悠瀾，後者也正好看着他，那眼睛裏沒有斥責，隻有炙熱的情感。木子宵突然心漏了一拍，他忙扭頭看向窗外。
宋悠瀾莞爾，這樣的木子宵太可愛了。
其實他早就調查好了，木家平最近突然迷上了賭博，以前隻是玩玩而已，現在卻是傾家蕩産了。而這一切都是木子宵讓人下手做的，他故意找人設下了陷阱，讓木家平掙紮不了，而顧慧嗎，他看了眼木子宵，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相信木子宵有那個智商讓自己做到沒有證據留下。
果然等到了肮髒的地下賭場，他們看到木家平輸的隻穿了一件襯衫，渾身上下都被潑了冷水，而且還全都是拳腳留下的痕迹，青青紫紫的，看起來很慘。
看到木子宵，木家平忍不住冷哼。
“怎麽，還以爲我是那個小白臉嗎？你可真可憐。”木子宵蹲了下來。
“哼，你不就是想和那個婊子一樣看我的笑話嗎？！”木家平瞪着他。
“所以才說你可憐，聽到了我的名字時，你不覺得可疑嗎，木子宵三個字，你不覺得熟悉嗎？”木子宵盯着他。
木家平沒有說話。
“人在做，天在看。當初你怎麽做的，就沒想過有今天嗎？沒錯，我就是木子宵，那個被你折磨到死的木子宵。”
“不可能！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木家平忍不住大吼出來。
“是啊，我是死了，可是我又活了！因爲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他讓我重新回來報仇了。木家平，你活該，你喜歡的那個賤人也活該，在我身邊時假裝羞澀地樣子真讓人惡心，不過現在好了，她再也沒有機會勾引人了，當初你害死了母親，娶了這麽一個隻會給你帶綠帽子的賤貨，真是明智呀！”
木家平狠狠地瞪着他，一雙眼睛裏面全都是血絲，“你把她怎麽樣了，我不會放過你的，你聽到沒有，我不會放過你的！！”
“不會放過我又怎麽樣？你能出的去嗎？”木子宵起身，鄙視地看着他，“欠了這麽多錢，好好想想你的内髒夠不夠用吧！”
出了賭場，木子宵被迎面吹來的風雪迷住了眼睛。他緊了緊衣服，發現自己被一個有力的肩膀摟住了，他象征性地扭了扭身體，意外地沒有掙紮開來，他也就放棄了。
“現在沒事了吧，回去吧，我都困死了。”宋悠瀾攬住他的肩膀。
木子宵低着頭沒有說話，老實說今天是他重生以來過的最爽的一天。沒有計劃，不用隐瞞。他感覺很輕松。
“宋悠瀾，我想把我的病治好。”木子宵想了想，擡起頭來小聲道，“你會幫我嗎？”
“你說呢？”宋悠瀾低頭看着他笑，英俊的側臉說不出的迷人。
木子宵怔怔地看着他，想起了自從和宋悠瀾認識以來的種種，鬼使神差地往他的懷裏縮了縮。
宋悠瀾當然感受到了他的動作，從善如流地用力抱住了他。并且将脖子上的圍脖取下來，套在了木子宵的脖子上。
“……宋悠瀾，你說的喜歡我是認真的嗎？”木子宵一半臉埋在圍脖下。臉蛋紅撲撲。
“天地爲證，我！宋悠瀾！喜歡木子宵！！”宋悠瀾突然大聲叫了出來，街道上行人很少，但是并不是沒有，有一個下班的女孩聽到這句話，“呀”地一聲叫了出來，神色激動地看着他們兩個。
木子宵覺得丢臉死了！他使勁兒掙紮，恨不得離這個家夥遠遠的，然而宋悠瀾并沒有讓他得逞。
兩個人靜靜地走了一會兒，木子宵輕聲道：“如果你是認真的，我想和你試試。”說完他就将目光撇開，不敢看宋悠瀾。
他其實對于喜歡一個人的性别并不是要求的那麽厲害，說實話，經曆過自己的母親和顧慧後，他對女性有了一種自己都不知道的害怕和厭惡。而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宋悠瀾正好出現在他的身邊，他做的一切，要說自己不感動的話，那是假的。
伴侶就是能夠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既然如此，何必要求他是男還是女呢？木子宵不确定宋悠瀾是不是和他走一輩子的人，不過此刻，他想賭一下。
正在詫異宋悠瀾爲什麽沒說話的木子宵擡頭一看，正好撞進了一雙深沉的眸子裏，他竟然移不開眼睛。看着宋悠瀾低下頭來親吻他的嘴唇，舌頭伸了進去。
雪地裏，兩個身影緊緊貼在一起往前有，暖黃色的燈光撒在他們身上，顯得溫馨而親密。在兩個人的背後，是串串淩亂的腳印，被天空中掉下來的雪又漸漸覆蓋住。
“今天晚上可以嗎，子宵？”
“可以什麽？”
“可以那個呀，就是那個！”
“……滾開，你想都别想！”
“子宵～～”
也許，和他在一起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