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列車殺人事件第一章
雖然說是要治療木子宵的病,木子宵本人也十分配合,但是他體内的兩個人格卻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尤其是阿白,那家夥比誰都機靈,一有危機就立馬感覺到了,他自己反抗不說,還使喚出了小木,結果木子宵稍微一松懈的夜晚,小木就出來了,淚眼汪汪地控訴宋悠瀾爲什麽要殺死他和阿白。
宋悠瀾沒有辦法和小木解釋那麽深奧的問題,隻能半哄半騙地将人收拾妥當,他其實很希望能夠和阿白聊聊,但是後者貌似知道他的想法,一直躲着沒有出來。
宋悠瀾也和木子宵如果他的主治醫師那兒,醫生對木子宵體内的後繼人格還是比較滿意的,“當治療者與多重人格患形成一種良好的關系時,互相沒有反感和惡意,最有利于治療,這點,木先生的後繼人格都比較好。”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後繼人格一旦形成,他會強烈地抵觸企圖消滅他一切的因素。所以治療者不能去消除他,而是要想辦法加強溝通,注重他與主體人格的同一性,設法整合他們,千萬不能沖動。”年輕的醫師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兩個。
“最後一個話外題,你們兩個是一對兒吧,伴侶之間也要加強溝通哦,宋先生,希望你能多給些木先生關心和理解。”
宋悠瀾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再看一旁的木子宵,臉都羞的通紅,一句話不說。他笑着對醫師點頭,“我知道,謝謝張醫生,我們會的,不過,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呢?”
“這個嗎,大概是同類的直覺吧。”張醫師站了起來,雙手插兜看向窗外素白的世界,輕輕歎了口氣。木子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子宵,我記得你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實習結束了吧?”車裏的暖氣開的很足,宋悠瀾趁着紅綠燈的時候看了一眼木子宵。
木子宵正窩在車裏面,手裏捧着宋悠瀾半路給他買的奶茶,懶洋洋地喝了一口答道:“嗯,結束後還要去學校待半個學期,不過去不去都沒所謂了。”
“那好,你的時間很充足吧?”宋悠瀾笑着道。
“是的,你怎麽這麽問?”木子宵回過頭看着他。
“這樣的話,我想着帶你出去轉轉。”宋悠瀾大方承認。
“出去轉轉?你不是到年底才放假嗎?而且這麽冷去哪裏轉呀?”木子宵詫異地看着他。
“我當然有辦法啦,你别擔心。”宋悠瀾笑道,“對了,過年你父母回家嗎?”
“應該不回來吧,他們爲了生意那麽忙。”木子宵吸了一口珍珠,軟糯的口感讓他眯起了眼睛。看着他這幅樣子,宋悠瀾趁機飛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甜膩的香味讓他勾了勾嘴角。
木子宵輕輕地瞪了他一眼。
“這樣最好,過年我們兩個在一起吧。”宋悠瀾看着外面又飄起來的雪花,語氣溫柔。
木子宵的臉紅了起來,在位子上扭了扭,然後小聲地點頭答應。
“哎呀,年關将近,這雜事是越來越多了,張街口的老太太一隻貓丢了,都打電話過來求助。”老于伸了個懶腰道。
“可不是,你說單位提前放假該多好,我好歹還能休息幾天哪,現在可好,大雪天出去找一隻白貓?!哎呦,我這暴脾氣。”柴淩雲跟後面附和道。
“得了吧,這才将近十二月呢,你們急個啥,一個個地隻會偷懶。”小桃花瞪了他們一眼,然後将目光投向正在低頭看着文件的宋悠瀾,溫柔地笑了一下,“你們看看頭兒,多認真,人家才叫寵辱不驚。”
“噗嗤,哈哈哈,小桃花,你懂個啥,頭兒這麽做是因爲人家年底佳人有約,所以提前要請假呢!”柴淩雲笑着插嘴。
“……什麽佳人?”小桃花笑容收了收,看向宋悠瀾。
可惜後者并沒有看向他,繼續低頭寫着東西。柴淩雲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回答道:“你還不知道呢,頭兒已經脫單啦!”
“啥?!”辦公室裏一片哀嚎,“爲什麽這個流氓都脫單了,而我沒有?!”
“滾蛋,什麽叫做我是老流氓?”宋悠瀾給氣笑了。
“哎,說說,是哪個美女把妖孽給收服了?”老于忍不住八卦。
“嘿嘿嘿嘿,那人長的相當漂亮啊!”柴淩雲笑着,作爲唯一好死不死地看到過宋悠瀾和木子宵親吻的柴淩雲,他最有權利八卦,雖然當時他震驚的頭發都差點掉了。
不過作爲朋友,他不會透露出木子宵的名字和身份的,這些他都明白。
大家都在恭喜宋悠瀾并且要他掏錢請客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坐在位子上的小桃花,臉色慘白。
宋悠瀾這邊爲了工作而奔波,那邊木子宵的日子可算是悠閑自得,他和姜玉星兩個人每天吃吃玩玩,順便辦一下手續就沒有什麽事了。
“所以,你是定了在這裏工作了嗎?”姜玉星問道。
“嗯,小星啊,你要去哪兒呢?”木子宵看了看他。
兩個人下午沒事,找了一家咖啡館偷閑。針對他們這樣的行爲,老劉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我還是那句話,和你在一起呗,再說了,這裏離我家不遠,而且,老劉對我也挺照顧的,在這裏安家吧。”姜玉星歎道。
木子宵看看他,捏着杯子的手緊了緊,“小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想瞞着你,其實,其實我和宋悠瀾在一起了。”
“咳咳咳咳,什麽?你,你們……你們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子吧?”姜玉星嗆了口咖啡,吃驚地問道。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子。”木子宵看着他,“你會不會覺得很惡心,如果你……”
“你說什麽呢子宵,你喜歡他又怎麽是惡心呢?!”姜玉星皺着眉毛打斷他,“在我看來,你就是你,不會因爲喜歡男的還是女的而改變,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木子宵笑了笑,“謝謝你小星。”
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因爲你的性取向而讨厭你,他們隻是因爲你這個人才和你成爲好朋友,他們會接納的都優點和缺點,并且陪在你身邊。
木子宵活了兩世才知道這個道理,所幸他知道的不是太晚,所幸他還有機會。
晚上木子宵回到家,看到宋悠瀾圍着圍裙正在那兒炒着菜,他右手拿勺,左手颠鍋,端的是一派大廚氣勢。看着他那和周身不符合的粉色圍裙,木子宵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種下班回家就看到有人給你做飯的感覺,對每個男人來說都是不可抵抗的觸動。他走進,靠在門口,看着宋悠瀾熟練地切着姜片,嘴裏還哼着小曲兒。
“什麽事情這麽高興?”木子宵開口。
“哎呀媽呀,吓我一跳,你回來了。”宋悠瀾吓得姜片都掉了兩塊,木子宵笑了出來,“就這麽點膽子?”
“啧,還讓不讓人做飯了?去,沙發上待着去,廚房是你進來的嗎?”某人手裏的刀直直向沙發指着,嘴角上揚的微笑是遮不住的好心情。
“我這兩天查了,如果怕冷的話,就去夏威夷或者雲南,個人建議夏威夷,哪裏比較好玩兒。”宋悠瀾給木子宵夾了一筷子菜。
“去雲南吧吧,我覺得雲南比較好玩。”木子宵點頭。
“雲南?好吧,你喜歡就去雲南。”
關于旅行的事情就這麽決定了,木子宵躺在床上的時候,想着白天的種種,醫生的話,他是記住的,可是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其他的人格是什麽樣子的,他沒有見過他們,也沒有和他們說過話。
“你們能聽得見嗎?”
爲了朋友和愛人,木子宵想要試一試溝通和交流,“我很感謝你們,沒有隻顧着自己,做出一些讓人頭疼的事情,這段時間,謝謝你們,因爲我的事情,前世的還有現在的……”
他歎了口氣,伸出胳膊遮住眼睛,“我一直都膽小怕事,除了躲避就沒有别的辦法,我很害怕,因爲我覺得隻有我一個人。”
“不過,我并沒有想要将你們消滅的想法。你們就是你們,聽宋悠瀾說,我反而很羨慕你們倆個,是不是有點奇怪,那……算了吧。”
房間裏很安靜,沒有關緊的窗簾透露出街上暖黃色的燈光,打在被子上。木子宵躺在床上,透過縫隙觀看窗外的世界,偶爾傳來車子輪胎壓過路面,積雪發出吱吱聲。
并不是不擔心害怕,自己一個人單獨慣了,現在有了這麽多人的關心,倒是像個姑娘一樣患得患失起來。
木子宵自嘲地笑笑,然後縮進了被子。
門外,宋悠瀾低着頭站在那兒,過了一會兒,他蹲了下來,垂下的眸子裏看不清楚情緒。
十二月初三,宋悠瀾正式請假批準,頂着衆人羨慕嫉妒的目光,笑呵呵地收拾東西上了車。
晚上,他借着吃飯的借口将木子宵拉了出來,木子宵本來還和他一路說着話,可是等車子停在一所中學後,他就說不出來了。
木子宵定定地看着那已經有了些年頭的學校,此時正值放學,不少學生都背着書包出了校門。年輕稚嫩的臉上全都是蓬勃的朝氣,與夕陽形成鮮明對比。
“……你帶我來這裏幹嘛?”木子宵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