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離笙打開盒子，一條閃着光的鑽石項鏈安靜挂在裏面。
她不解：“你這是……”
“送你的，我看你身上幹幹淨淨的也沒什麽首飾，路過商場的時候就随手買來給你了。”陸皓陽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謝謝你的這份心，不過你還是拿回去吧。”她将盒子扣好，走上前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幾上。
陸皓陽頓時沉了臉，“爲什麽不收？”
“我不習慣戴這些東西，再說這項鏈這麽貴重，要是戴丢了多可惜。”她轉身想去浴室洗漱，卻不防被陸皓陽扯住了手腕。
“我送你的，你敢不收？再說，不過就是一條項鏈而已，丢了就丢了，到時我再買給你就是。”陸皓陽強硬地将她按坐在沙發上，将她頭轉過去，從盒子裏抽出項鏈爲她戴上。
趙離笙沒什麽表情，語氣也帶着似笑非笑的怪異，“可你送我這樣的東西，我總覺得拿人手短，還是說，這也是做你地下情婦的福利之一？”
陸皓陽故意扯下她後腦的幾根頭發，惹來她吃痛的輕叫：“陸皓陽，你系個項鏈是要把我給系秃嗎？”
她不滿的叫喊讓陸皓陽稍微解了氣，他也不明白自從他們離婚後這女人的脾氣怎麽變得這樣古怪，說話也陰陽怪氣的讓人聽着便覺得不爽。
明明他送她項鏈是想讓她開心，可她這幅态度真真讓他吃了個癟，頭一次嘗到了什麽叫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
等他系好了項鏈，趙離笙不習慣地摸着脖子上那一抹冰涼，想着等陸皓陽走了就把它摘下來，以免她哪天真的疏忽弄丢了。
這上面的鑽閃得她眼睛裏都是亮閃閃的光，用膝蓋去想也知道價格定然不會便宜。
“你别想着摘下來，要是我哪天看到你脖子上沒有這條項鏈……”陸皓陽眼神威脅地看着她。
心思被看穿，趙離笙輕歎着氣，“皓陽，你幹嘛還要在我身上浪費心思浪費錢呢？蔣思夢她懷孕了，你有這時間不如給她買些補身體的東西，孕婦前幾個月最是難受了，吃不下睡不好的……”
陸皓陽的眼神突然就軟下來，定定看着她，“你懷孕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趙離笙沒有想到他會問到自己身上。
沉默片刻，她還是開了口：“……差不多吧，也不知道是我體質問題還是怎樣，孕吐得很厲害，簡直恨不得每天都抱着馬桶了。”
他伸手擁住她，讓她的身體陡然僵直。
“對不起……”他俯身把頭埋在她肩膀，輕喃着說。
知道他是因爲孩子掉了的事情道歉，她笑笑，聲音很低：“沒關系，或許命中注定這個孩子與我無緣吧。”
聽着從她口中說出這樣的話，陸皓陽非但沒有欣慰與她的釋然，反倒心裏有了擰勁兒似的難受感覺。
“你什麽時候開始信命了？”他嘲笑着她的“命中注定”。
“當你經曆過很多即使再怎麽努力也仍然無濟于事的事情之後，你就會開始信命了。”趙離笙說。
她的話更讓陸皓陽心堵不已。
“趙離笙，你才是個多大點的丫頭，怎麽就整天神神道道地像個老太太？”陸皓陽闆着一張臉。
“皓陽，我都已經二十六了，也就隻有你還把我當成是小丫頭。”趙離笙淺笑了下，又低頭自言自語，“而且，我覺得我這二十幾年過得比旁人五十年還要累。”
“那也是你自找的！”陸皓陽有些沉不住氣。
“對，我也知道。”趙離笙從他身邊退開，轉身走向廚房，“我自找的累，根本沒資格喊累，但是人生都已經這麽艱難，我還是對自己好些，讓自己先吃個早餐。”
陸皓陽跟在她身後，站在廚房門口看她乒乒乓乓地翻冰箱翻櫥櫃，“你别告訴我，你上班的時候都是不吃早飯的。”
“看情況，有時候起得晚了就來不及吃。”
“早上八點半上班也要起得晚？趙離笙，你還真應了那句話，人越待越懶！”
“你一大早過來，除了送項鏈之外，之後就是來奚落我的嗎？”趙離笙“啪”地一下，單手在鍋的邊緣磕了枚雞蛋。
“再磕一個，我也還沒吃。”他說。
趙離笙扯了扯嘴角，還是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個，打碎了之後開始攪拌。
陸皓陽的手機鈴聲在這時響起來。
他走出廚房去接，趙離笙聽到他“嗯”了兩聲之後，便挂斷了電話。
“我可能沒辦法……”他走回來，語調有些無奈。
“知道了，你去吧。”在他的話還沒說完整之前，她就已經提前開了口。
陸皓陽有些怔住。
她熟練地系上圍裙，将雞蛋下到鍋裏，用鏟子來回翻。
“我一個人吃兩個雞蛋完全沒有問題，我正愁一人一個雞蛋可能會吃不飽呢。”她繼續翻炒的動作，頭也沒回。
油煙機的聲音有些炒，等到雞蛋完全煎熟，她盛到盤子裏轉身端去桌上時，陸皓陽已經走了。
打開手機，她邊吃邊浏覽着今天的頭條新聞，兩個雞蛋很快就都進了肚子裏。
看着重新空了的盤子，她輕笑着自言自語：
“你看，我就說我一個人可以吃完兩個雞蛋的。”
……
蔣思夢一大早醒來沒看到陸皓陽，心裏又失落又難過，可她轉念便想起，好像已經到了和醫生約好産檢的日子。
終于找到了絕佳的理由，她撥通了陸皓陽的電話，喊他回來陪同她一起去醫院。
陸皓陽很快趕了回來，把車停在小區外等她換好衣服出去。
她挑了一條前幾天買的秋冬款連衣裙，臨出門時又精心補了妝，整個人都光線美麗得奪人眼球。
可上了陸皓陽的車之後，他卻始終沒有轉過頭來看她一眼。
“皓陽，你說我們的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她尋找着話題。
“都好。”
她彎了眼睛，“都好？可你心裏總該有個期待，像我，比較期待她是個女孩。”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在心中反駁了自己。
她怎麽會希望自己這麽努力，卻隻生個女兒出來？她一定要生下一個男孩，好讓陸家的人不至于捉到她軟肋，以後還能讓孩子繼承陸家的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