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陸皓陽邊開着車邊說。
蔣思夢低頭，隔着寬松的連衣裙撫摸自己的小肚子。才懷孕兩個多月，她的小腹還是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醫生說，因爲她先天子宮發育不良的關系，即使到了五六個月，也都不會有明顯的顯懷，寶寶在肚子裏越是成長，窒息死在肚子裏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這次産檢，她一來是想要陸皓陽的陪伴，二來，就是想問一問醫生，經過這段時間她的“調養”，她的情況到底有沒有所好轉。
到了醫院，陸皓陽坐在走廊外等她，她獨自一人進了檢查室。
“你服用了什麽藥物嗎？現在你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醫生看着儀器裏的片子，有些驚訝，但表情仍然是不贊同，“但我還是不建議你留下這個孩子，因爲即使你再怎麽花費心思調養，孩子也還是無法黯然在你的子宮裏成長八個月。”
“不用八個月，等到七個月的時候我就進行剖腹産。”蔣思夢的态度堅定，“醫生，我最近一直在用民間一個偏方來進行調養，既然這個法子有用，我就一定要繼續嘗試下去。”
醫生認真看了看她，半晌，輕歎了氣，“你用的什麽偏方？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民間那些土方子大多是亂來的，沒有科學依據的，你最好不要用自己的身體去冒險。”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就算我不愛惜我自己的身體，我也得愛惜我的孩子。”蔣思夢輕笑着說。
醫生連連搖頭，“也不知道現在的人都是怎麽了，一個個爲了孩子連命都可以不要，前兩個月我還遇到個子宮肌瘤患者，還非要把孩子給生下來，結果到最後還是保不住……”
蔣思夢走出了檢查室，甜蜜地走向正在用手機接收郵件的陸皓陽。
見她回來，陸皓陽關了手機，起身去扶她：“醫生怎麽說？”
“我們的寶寶一切都好。”說着，她便從包包裏拿出剛才拍的片子，指着上面的一個小點給陸皓陽看。
她也不怕陸皓陽看出什麽，畢竟這類的片子除了專業人員，其他人根本就看不明白。
陸皓陽果然隻匆匆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問她：“中午想吃什麽？左右我們已經出來了，就順便在外面解決掉午飯吧。”
蔣思夢亮着眼睛：“那你不去上班了嗎？”
“我抽一個上午的時間陪你。”
聞言，蔣思夢的心情更加歡欣。原本她聽到醫生說自己的調養有效時就已忍不住雀躍，現在陸皓陽又這樣溫柔地對她，更是讓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幸福甜蜜的氣氛裏。
興奮之下，她難免有些說話不經過大腦，嘴快問了一句：“那麽皓陽，我們到底什麽時候結婚呢？”
陸皓陽原本正在低頭想着什麽，聽到這話，眼底浮起一層讓人看不懂的神色。
話脫出口，蔣思夢就知道自己又犯了蠢，她明知道她每每提起這件事都會引起兩個人之間的不快，現在卻又在這樣甜蜜的時候來打破這個氛圍。
忐忑之下，她又害怕陸皓陽會因此不悅，又有些期待他會怎樣回答。
“至少等到我爸媽不再那麽反對吧。”陸皓陽表情淡淡地說。
蔣思夢有些失望于這個回應，手指絞緊了衣裙。
要等到他爸媽不反對，那又與遙遙無期的空頭支票有什麽區别？像陸家那樣世代顯貴的名門家族，要怎麽才能接受一個妓女生的女兒來做他們家的兒媳婦、未來的陸家女主人？
看到她有些僵了的笑臉，陸皓陽頓了頓，還是去拉她的手。
“你放心，我會盡快做好我父母的工作，不會讓你等太久的。”陸皓陽說。
蔣思夢這才勉強恢複了些心情，可心裏卻又浮起一層狐疑。
以陸皓陽做事我行我素誰也無法幹涉的性子，他真的是因爲他家裏人的關系才遲遲不與她結婚嗎？
她心裏隐約有個猜測，這件事恐怕不是這麽簡單，陸皓陽心裏一定還在顧慮着别的什麽，至于家人反對這一層，怕也隻是他随手扯來的一個擋箭牌而已。
盡管内心猶疑不安，但她還是保持了鎮定。不管陸皓陽的真實想法是什麽，隻要她肚子裏還有這個孩子，陸皓陽就注定被她吃死，嫁進陸家不過是早晚的事。
這麽想着，她便好受了許多，親昵挽着陸皓陽的手臂走出了醫院，商量等會要去吃哪家的料理。
……
趙離笙此時正在家裏無所事事，電視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周末檔的節目實在有夠無聊，可她除了看電視，也就再沒有什麽别的事情可做。
綜藝節目看到一半，她聽到有人敲門。
她又是好奇，又是驚訝，因爲在這除了綠化帶就是柏油公路的郊區，能來到這裏的少之又少。
她趿着拖鞋去開門，之後便凝固了表情。
化着濃豔誇張的妝容，有些肥胖的身材上套着大碼高仿名牌服飾，以及鋪面刺鼻的廉價香水味道，不是蔣母是誰？
趙離笙是見過蔣母幾面的，由于她和蔣思夢、陸皓陽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系，蔣母每次見她都是把白眼翻上了天，一副看着泥土裏卑微蝼蟻一般高傲又不屑。
“喲，你還真住在這裏啊。”蔣母看到趙離笙便是一通“啧啧啧”，“三年不見了，想不到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臉！”
聽到她上來便是刺耳的辱罵，趙離笙也沉下眼神。
“您找到這裏來就是爲了罵我？”
“我當然是來罵你的，像你這種有爹養沒娘教的人，我一般不介意浪費口舌來替你父母管教管教！”蔣母不由分說地一把推開她，然後走進屋裏。
一邊打量着屋裏的裝修，蔣母一邊冷笑個不停：“我說你到底還要不要臉了？這裏是你住的地方嗎？陸皓陽都已經和你離婚了，你還要賴在他的房子裏不走，你爹媽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就教出你這樣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