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兩個星期的光景很快就過去。

蔣思夢已經完成了手術，從醫院回到了家裏休養。蔣母這下更有理由待在她們家不走，整天以照顧她爲借口，在豪華的大房子裏縱情享受着豪門裏的生活。

“媽！”

蔣思夢躺得久了，感到喉嚨裏都是幹澀，從床上坐起身體，正巧看到從房間門口路過的蔣母，或許是起得急了，手術的刀口還在隐隐地泛疼，她頓時就吃痛地驚喊了一聲。

“幹什麽？”蔣母略有些不耐煩着神情頓下腳步，同她講話的語氣匆忙，“有什麽事快點說，我那邊電視劇馬上就開始了。”

蔣思夢忍下一刹那湧上來的火氣，盡量溫着聲音：“您幫我倒杯水吧！我肚子上這個刀口恢複得太慢了，一有點動作就疼。”

蔣母皺着眉頭“哦”了一聲，比賽似的快速走到廚房幫她拿了杯水，之後又轉身想回到客廳。

“媽，你什麽時候走？你在這裏住了小半個月，就不想回去陪陪冬明他們嗎？”端着水杯，蔣思夢在蔣母身後問道。

蔣母頓了下腳步，再回頭的臉上已經挂了一副笑臉：“思夢啊，媽因爲什麽才留在你這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才剛手術不久，要休養的日子多着呢，雖說皓陽也能請個護工來照顧你，可是那到底是沒有自己家人照顧得到位不是？再說了，你弟弟和你弟媳現在正是甜蜜的時候呢，倆人在家好着，我現在出來也是給他們留空間。”

“媽，你别是被我弟弟他們嫌棄了，趕你出的家門吧！”蔣思夢沒什麽好語氣地說了一句。

蔣母的眉心一跳，立刻多瞟了她兩眼。

蔣思夢卻沒有注意到這異常，隻是開口：“還有段時間就過年了，我想在年前多買些東西，年貨，和其他用來裝點的小物件，把這家也裝扮得溫馨一些，從前皓陽和我說過，他不喜歡家具都是昂貴的，但是冷冰冰看着隻是豪華卻沒有任何溫馨感覺的家。”

見她剛才的話就隻是随口一說，蔣母轉了轉眼睛，放下心來，扯了個笑道：“行，那等你身體再好些了，我就陪你上街去挑，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反正我女兒現在是華宇總裁的夫人，根本不差錢！”

“媽，今後你也不要老是錢啊錢的，現在皓陽還沒覺得什麽，可要是我們真的把他當成冤大頭，他會以爲我嫁給他隻是圖他的錢，我們家就隻會向他要錢！”

蔣母聽煩了似的，敷衍地點點頭，轉身往門外走：“你先好好休息吧，我那邊電視劇早就開始了，你有什麽事再叫我。”

看着蔣母出去時還不忘随手帶嚴了房門，蔣思夢滞了口氣，把目光瞥到一邊，眼底神色比從深色窗簾裏透出來的光還要晦暗。

……

“買這件吧！”

沃爾瑪超市裏，挺着隆起小腹的趙離笙被在旁推着購物車的陸皓陽冷眼搶了手裏的東西。

陸皓陽捏着那件淡粉色的插座保護套，随手一扔就扔回了貨架上，擡手拿起了另一件淺灰色的。

“哦！”趙離笙接過來，沒什麽表情地随手放進了購物車裏。

陸皓陽額上青筋跳了跳，有些想不通，爲什麽在年底這麽忙碌的時候，他要腦子抽掉了非拉着趙離笙來逛商場買年貨，在這裏用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

一上午了，她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是那一個——面無表情。

“趙離笙你現在怎麽這麽好說話？這種灰突突看着就發舊的顔色，不是很不符合你的審美嗎？”陸皓陽按捺着脾氣問。

“東西早晚都有舊的一天，還不如最初就買個自來舊的。”趙離笙小心護着肚子，繞過一個前方推車過來送貨的工作人員，說，“再說，今天這趟是你來結賬，錢是你花的，要裝上這些東西的房子也是你的，我有什麽資格提出異議嗎？”

“趙離笙，那是你的家！”陸皓陽擡高了聲音。

她回過頭掃她一眼，眉頭清淺地蹙了一下，“陸皓陽你别在這種場合裏跟我喊，你不嫌丢人我還嫌丢人，再說，我現在懷孕了整個身子又重又難受，聽到大一點的聲音就感覺腦仁子都快炸掉了。”

陸皓陽緊抿了嘴唇，隻剩一雙狹長犀利的眼睛又恨又無奈地盯着她。

對于這個女人，他早就已經束手無策。若是從前，他或許還可以用卑鄙的手段和方法，或是幹脆用粗暴的肉體鉗制來控制她，可現在她懷着孩子，脆弱得像個紙人，她但凡露出點什麽不舒服的神色，他心都要跟着顫上兩顫，更不要說是故意去對她做出什麽。

趙離笙見他閉嘴，滿意地轉身，繼續挑選着貨架上的物品。

這是她懷上寶寶的一年，無論她過得到底如意與否，她都要懷着寶寶，用最好的精神面貌把這個年給跨過去。

買了一些裝點家裏的小物件，趙離笙走到了窗紙燈籠區，望着那些東西出神。

小時候，這些東西都是由媽媽來買的，雖然媽媽向來時尚又滿身都是貴婦的氣息，可她偏生喜歡這些節日裏紅彤彤雖喜慶卻十分俗氣的東西，就連家裏浴室的窗子，也都要被她貼上一層防水的節日慶膠貼。

家裏一出現這些東西，爸爸就要說她俗不可耐，可看着那些東西時的神情，到底也是溫和又柔軟的。

如今，物是，人已不在。

那棟曾給予她無數溫暖的老房子，現如今隻是别人用來囚禁她的一座牢籠。

也不會再有爸爸媽媽在大年初一的早晨聽着她撒嬌，讨要壓歲錢，現在的她，除了肚子裏這個最後的期盼與指望，其他的，一無所有。

輕吸了口氣，趙離笙挑了幾件貼紙放進購物車中。

陸皓陽像是明白她想起了什麽，難得的，沒有挑她的茬。

陪着她走了一會兒，直到她站在食品區猶豫着站定，陸皓陽才在她身後開了口。

“多買一些吃的，吃不完就放冰箱，今年的年，我和你一起過。”

“算我求你的，不要在過年的時候還給我添堵，回到你自己的家去，和你家裏的女人一起過吧。”趙離笙淡了幾分眼色，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