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穎趴在桌子上玩着自己劉海,随口問:“怎麽了?”
“數學作業你寫了沒?”
“嘶。”唐穎也坐直了身子,僵硬地扭過頭來,“有作業?”
“廢話。”
唐穎慌得要哭:“那我要怎麽辦?”
“你去跟班長借,不過她都拿到辦公室去了,死定了。算了,一次不交沒事的。”
“不行啊,萬一我給數學老師盯上了怎麽辦?”
“疼疼疼,你緊張你别掐我!”
“那要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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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來了老師來了。”
唐穎連忙坐直身體,因爲動作太大,胸撞到桌子上。前桌轉過頭來看。
“啊。”正宇大腿又給唐穎拍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到唐穎緊張的樣子,又看看轉過頭來的唐穎前桌,就說:“對不起,沒什麽事。”
前桌看了眼正宇打趣道:“又在秀恩愛。”然後轉回頭去。
唐穎松了一口氣。
正宇一幅被打敗的表情,說:“唐穎同志,你連道歉還要我幫你,跟别人說話會怎樣嗎?”
“我也不知道啊。”唐穎委屈地低下頭,短發滑落遮住耳朵。
“你這樣不行的。”正宇搖搖頭,說,“我給你來個特訓吧。”
“什麽特訓?”
“正所謂以硬碰硬,我要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然後你才能從心理上克服這種欺軟怕硬的性格。”
“你說我欺軟怕硬?”唐穎的手已經摸在了正宇的大腿上。
“我錯了。”
“哼,說。”
“咳咳,就是讓你去跟班長說一下,就說‘以後,不準欺負李正宇,不然我掐死你’,怎麽樣?幹了這票,你就赢了。”
“去你的。”
講台上清晰的聲音傳過來:“角落裏的同學不要講話了,上課了。”
“都怪你。”唐穎掐了正宇一下。
正宇強忍着不出聲,用英語書擋住自己表情。
講台上,語文老師用中指扶了眼鏡,她接着說:“今天我們讨論的主題就是關于‘迷信’,”轉身在黑闆寫下大大的兩個“迷信”,然後說,“你們對迷信有什麽看法?班長你起來說。”
“嘩。”椅子被推開。
黃佳麗站了起來,說:“我覺得像附身、幽靈、佛祖這種都是迷信,不存在于這個世界,騙人的。”
聽到這個話題,埋頭抄作業的李正宇豎着耳朵聽。因爲他身上就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班長覺得迷信是有害的?”
“沒錯。”黃佳麗重重點頭,說,“迷信的人都是白癡。”
“我反對。”
“噗。”放屁聲。
一開始正宇還沒聽出來是誰,但是這個屁很有靈性,一個戴眼鏡的書呆子形象就躍然于腦海之上——方博,他說:“老師,你從一開始就說是‘迷信’,但是你錯了,這不是‘迷信’,這是信仰。‘信則有之,不信則無’這句話大家都聽過。我就覺得,靈魂這是存在的!”
“那你拿出來給我看看啊。”黃佳麗瞟了身後方博一眼,轉回頭說,“迷信就是迷信,是封建糟粕,拜神拜佛都是在燒錢。”
“那是信仰,不是迷信!所以你錯了,你不能因爲意氣用事就否定一切,你拿不出證據,說話就不能絕對,我們要辯證看問題。所以我現在鄭重要求你給全世界的信徒道歉,快道歉!”
語文老師連忙擡手說:“好了好了,各有各道理。角落那位同學,低着頭抄作業的,對,就是你,站起來回答一下什麽是‘迷信’。”
“老師,那是信仰,不是迷信!”方博糾正。
“方博你先坐下,佳麗你也先坐下。”
“還有老師,你找李正宇回答問題就不對了,他不僅學習差,他還喜歡搗亂,他這種沒有信仰的人一定站在班長那邊。”方博沒有坐下了。
李正宇左右看看,然後慢慢站起來說:“我覺得這種東西,可能是存在的。”
因爲他昨天親眼看到一個複制體從自己身上分裂了出來,也許這個世界存在着普通人不得而知的另一面,那就是被稱爲“迷信”的不科學世界。
“你拿出證據來給我看。”黃佳麗看着正宇。
“證據?沒有。”
“拿不出證據就說明不存在。”
“誰規定的?”正宇最不爽的就是别人反駁他,特别是自己占理的時候,“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黃佳麗轉頭盯着正宇,露出虎牙像将要發怒的小貓一樣說:“那你找出來給我看啊。”
“憑什麽找給你看,我偏不。”
“老師他是在跟我作對!”黃佳麗說,“平時我不給作業他抄,他就找茬。”
“黃佳麗你憑什麽認爲鬼魂不存在?”
“不存在就是不存在!”
“憑什麽?”正宇毫不示弱。
“那你拿出證據證明鬼魂存在啊。”
“憑什麽要我拿?”
“拿不出就說明不存在。”黃佳麗氣憤地說完就坐下了。
“誰說我拿不出,我......”正宇還要說話,但是唐穎拉了他一下,“幹嘛。”
唐穎躲在書本後,指了指黃佳麗的位子。
正宇看過去,黃佳麗已經趴在桌子上似乎哭起來了,後桌的體委黃興宇在安慰她。
這就哭了?爲什麽哭了?好好的辯論怎麽突然就哭起來了。
“好了,暫時先到這,時間差不多了。”語文老師擡起手虛壓,說,“都坐下,開始講課。”
一頭霧水,正宇慢慢坐了下來,對唐穎說:“我又沒說錯什麽,她哭什麽?”
“我怎麽知道。”
“我們昨天不還親眼見過複制體嗎?不科學的東西真的有,說不定鬼也有。”
“噓。”唐穎小聲說,“你說這個沒用,你看,你已經徹徹底底得罪班長了。”
“得罪就得罪。”正宇不開心地拿起筆,突然沒心情抄作業了,看到唐穎在偷笑,沒好氣地說,“你笑什麽?”
“沒有。”唐穎憋笑,“你郁悶的表情,太搞笑了。”
前桌轉過頭來看一眼,又轉回去。
“有什麽好笑的,又不是沒得罪過班長。”正宇看向黃佳麗,她還趴在桌子上,正宇嘟囔一句,“搞得我錯了一樣。哼,不寫了。”把數學作業丢進課桌裏,坐着生悶氣。
語文老師不時想走下來,但是剛跨下講台又走了回去,就這樣講了半節課。
課中,唐穎手肘撞了一下正宇。
“幹嘛,寫字就寫字,不要——嘶,疼疼疼。”
唐穎縮回了摸在正宇大腿上的手,說:“你作業不抄嗎?”
“不抄了,沒心情。”
“别想太多,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人要向前看,知道嗎?”
“就算你這麽說,你欠我的零食還是得還。”
“你怎麽扯到那裏去了,我這是在安慰你!”唐穎嘟起嘴,說,“你真不寫?”
“不寫。”
“你不怕數學老師?”
“怕他幹嘛,還能吃了我?”
“你不寫就我寫。”唐穎把手伸到了正宇課桌裏。
正宇問,“你要幹嘛?”
“作業拿來。”
“拿我作業幹嘛?我還沒寫。”
“我幫你抄。”
“咦?算了不用,我不寫。”
“拿來。”唐穎強行把作業搶過去,說,“你要是再被老師點到名字,我就打你。”
“打我幹嘛?”
“就打你,每次都因爲你,全班都看過來,也不知道害羞。”
“有什麽好害羞的,”正宇看到唐穎開始幫他抄作業,難以置信:“你真幫我抄作業了?”
“這是交易,一頓午餐。”
“好。”正宇點頭,看向黃佳麗,她已經擡頭在聽課,偶爾吸了吸鼻子。
不免内疚,說:“我要不要跟她道歉?”
“憑什麽跟她道歉?”
“但是她哭了。”
“哭了就要道歉嗎?”唐穎摸摸正宇的頭,說,“不要管她。”
正宇迷惑地看着唐穎:“你跟班長不是關系很好嗎?”
“有嗎?”唐穎歪頭,“我不覺得。”
“不是吧。”
“所以你總是想太多。中午的一頓飯記得,你還欠我一件衣服。”
“飯沒問題,衣服等周末吧。不過我中午得回去一趟。”正宇爲難地說。
“回去?”
“複制體還在家裏,我們得想辦法把它處理掉。”正宇埋低頭,語文老師開始注意這邊了。
唐穎也埋低頭想湊過來,但是她是左手寫字,正宇又在她左邊,所以隻能放棄了這個想法,說:“我跟你一起。”
“好。”
正宇看向唐穎,唐穎也正面對着他,兩人對視,正宇不禁回想起昨晚那一吻,目光被唐穎粉嫩的雙唇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