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曾經說過一句話：“夜晚，才是一座城市最美麗的時候。”
P市第二中學附近，晚上格外熱鬧，燈紅酒綠，來來往往的情侶還有趕着去跳廣場舞的大媽。
嘈雜是每個人耳畔的感受，但是舒服是每個人内心的享受，然而正宇現在隻想回家。
唐穎左看看右看看，說：“阿宇看那邊！”
“啊？”
“我們進去看看吧，走。”像是在推車一樣，唐穎推着正宇走。
正宇有氣無力地說：“我感覺我回去要被打死。”
“怕什麽，下次我再請你吃。”
“我怕活不到那天了。”
“阿宇，看這個。”唐穎趴在路邊商店的櫥窗上，白色的婚紗穿在模型身上，還戴着潔白的帽子。
“婚紗？看這個幹嘛。”
“好看嗎？”
“還行吧。”
“我穿上去怎麽樣？”唐穎轉過身，擺出跟模型一樣的姿勢。
正宇假裝打量一下，點頭說：“好看。”看到唐穎轉身就走，“你要去哪？”
“我進去試穿呀。”
“姐！你是我姐！你今年才高一啊，結婚還有很久呐！”
“哼，”唐穎轉過身，氣鼓鼓，“每個女孩心裏都有婚紗的夢，你懂什麽？”
自動門打開，冷氣湧了出來。
唐穎進去了，正宇提着東西，想想還是跟了進去。
“歡迎光臨。”服務員微笑彎腰。
唐穎躲到正宇身後，說：“走，去那邊。”
正宇抱歉地朝服務員點頭，然後走到櫥窗邊上。
唐穎小聲說：“問她可不可以試穿一下。”
“可以哦。”服務員就站在旁邊。
“那你讓她拿過來。”
“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尺寸是多少？”
“跟她說我一米六三。”
正宇無奈地說：“你就不能自己跟服務員說嗎？”
“沒事的，一米六三是吧。”服務員去拿婚紗。
唐穎激動地拽着正宇衣服扯來扯去。
“你又不買，爲什麽要試穿啊。”
“我以後可以來買，我先試一下不行嗎？”
“快點回去吧，都快八點了。”
“跟我逛街你就這麽不滿意嗎？”唐穎生氣了。
“不是，但是郁美......”
服務員拿着一個盒子過來，說：“用我幫你穿嗎？還是讓你男朋友幫你呢？”小姐姐帶着壞笑。
唐穎臉色一紅，說：“我自己就行了。”
“好。”
唐穎拿着婚紗進去試穿。
服務員在一旁給正宇眼色，說：“小弟弟，你女朋友很漂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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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女朋友。”正宇一本正經地糾正，“我跟她隻是青梅竹馬。”
“......”服務員一幅看怪物的表情。
“幹嘛？”
“你剛剛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有嗎？”
“青梅竹馬而已？”
“怎麽了嗎？”正宇一臉迷茫。
“啧啧啧。難道你不覺得她喜歡你嗎？”服務員小姐姐拍着正宇的肩膀，“你是傻還是渣呢？”
“啊？”被這麽一提醒才發現，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快點告白呀。”
“但是我......”
“有喜歡的人？”
正宇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經常生病的蒼白着臉的女孩，支支吾吾地：“算是吧，有吧。”
“那你快點跟她說呀，”小姐姐指着試衣間裏的唐穎，“别耽誤了人家。”
“哦。”
“你想腳踏兩條船？渣男。”
“什麽渣男，我不是。”
“既然你不喜歡，你就告訴她啊。”
“我們隻是普通的朋友。”正宇糾正她的話。
“渣男宣言。”
“都說了不是！不是！”
“渣男渣男渣男。”
試衣間的門開了，唐穎從裏面走出來。一襲白色婚紗，頭戴白色花紋圈，纖塵不染，好似踏在鵝毛上走來。
“好看嗎？”羞赧地低着頭，唐穎站在正宇面前雙手提起裙擺。
正宇張着嘴，忘了說話。
唐穎等了好久都沒聽到贊美，不禁擡頭，嗔怒地說：“好不好看嘛，敢說不好看我掐你哦。”
“好看。”
“哼，哪裏好看了。”輕輕轉個圈，飄起裙擺，仿佛花瓣從天落下，而她是舞台聚光燈的焦點。
“哪裏都好看。”
小姐姐搶過正宇的袋子，順便把他推了上去，說：“還不去告白。”
正宇被推得踉踉跄跄，唐穎連忙扶住他：“小心點”
“那個......”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那猶如秋潭般碧澈的眼眸，眼角處點綴着攝人心魄的美人痣，短發搖曳仿佛稻田般帶着秋的氣息，她耀眼得不可一世。
“怎麽了？”唐穎臉紅紅的，不自然地撩着耳邊頭發。
正宇站直了，摸摸自己鼻子，又左顧右盼地。
“你說話呀，”服務員小姐姐在後面催促。
唐穎手指在小腹處糾結，緊咬着嘴唇，笑意埋在眼角。
“唐穎，我......”
“嗯。”
“我......”正宇握拳，松開，握拳。
唐穎擡頭，期待的眼神。
“快說呀。”小姐姐一直在催促。
“唐穎，我——”
“别說了。”唐穎伸手堵住正宇的嘴，說，“你就算告白我也不會接受你的。”
“唔！”正宇拉開唐穎的手，“誰要告白啊。”
“你叫服務員幫我把衣服包起來。”
“你要買？”正宇吃驚。
“我喜歡，不行嗎？”
服務員可惜地歎氣。
“我進去換衣服，等我。”
在櫃台結賬的時候，正宇提着東西在店門口等，服務員看正宇不在，忍不住對唐穎說：“小妹，你怎麽不讓他說完呢？”
唐穎低着頭，說：“我們還小。”
“不小了，你們是二中的學生吧。既然喜歡就要去追。”
“他又不喜歡我。”
“那你還——”
“我會讓他喜歡我的。”
“唉，拿你沒辦法，接着吧。”
“嗯。”接過了袋子，唐穎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跟人對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刷一下紅了。
“再見。”扭頭就跑。
“嘩啦啦。”
服務員看着急匆匆跑出店鋪的女生，她一出門就緊緊抱住了店門口的男生，男生掙紮着想擺脫，但是無能爲力地被箍得死死，哀嚎聲傳進店裏很朦胧。
“真可愛。”服務員趴在櫃台，歎氣，“年輕真好。”
夜晚。
“那明天見。”唐穎朝正宇揮手。
“嗯。”
目送唐穎上了樓，正宇仰頭看天，夜空漆黑，星星全無，樓與樓緊挨着，每一家每一戶都開着燈，還能聽到争吵的聲音。
“咦。”
家裏沒有亮燈，郁美沒有回家嗎？難道是因爲怕鬼，去鄭秀琳家裏住了？
正宇提着袋子上樓，樓道昏黃的燈閃爍，爬到五樓，一腳踏上樓梯休息平台的時候燈亮了起來。
一個人抱腿成一團坐在門口，散亂的頭發搭在兩邊看不清模樣。
“郁美？”
聽到聲音，郁美擡起頭看去。正宇提着一袋東西站在樓梯。
“哥。”
“你怎麽在這裏？你沒帶鑰匙嗎？”
“嗯，”郁美從地上慢慢爬起來，“你太晚了。”
“沒辦法。”正宇把東西放地上，掏出鑰匙開門，說，“你先進去，我......”餘光看到郁美蹲在地上。
“嗯。”郁美起身先進了屋子，頭發擋着臉看不清表情。
聳聳肩，正宇拿起袋子進屋，鎖門。門雖然修好了，但是還能看到坑坑窪窪的痕迹。
“郁美，我先洗澡還是你先洗？”
沒人回答。
正宇想把書包放下，這才記起書包忘在了學校。回房間的時候，面對貼滿了黃符紙，還用鎖鏈焊死的房門，正宇沉默了。
“郁美。”站在郁美房間門口。
郁美趴在床上，鞋子都沒有脫，她一動不動整個人埋進小熊玩偶裏。
大概是睡着了。
正宇隻能先去找套衣服洗澡，洗完之後在餐廳吹幹頭發，黃貓跳上了餐桌。
“喵。”
貓的頭上頂着一行字“天賦：禁。觸發條件：接吻”。
考慮一下，還是不打算親貓。畢竟這個天賦看起來就很強悍，而且，親貓這種事還是不能做。
“喵。”貓爬過來蹭着正宇的手。
正宇拿了點小魚幹丢給它，看它喜滋滋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