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客廳,江曉藝看起來已經恢複往常的樣子,問正宇:“你要喝茶嗎?”
“不用了。快中午了,要不然我先回去?你要走的時候再——”
“不行!”江曉藝果斷拒絕,坐到正宇身邊抱住他胳膊說,“今天最少在這裏吃過中午飯,我媽媽還有話要跟你說呢。”
“别這樣,給你爸看到就慘了。”正宇爲難地想要把手抽出來,但是江曉藝抱得緊緊的,清楚地感受到她瘦弱的身體,“那我留下來吃飯,我答應了。”
“怕什麽,看到了就看到,他也希望我們能在一起。”
“但是......”
“你不是說過嗎?想要有一個老婆,我很努力在做了。你要是不滿意,我可以改,我現在才十四歲,比那個人要有發展空間的!”江曉藝擡頭乞求地看着正宇說,“給我個機會吧,我一定可以比她胸更大的!”
“你胡說什麽胸啊,我沒這麽想過。”
“那你就答應我,跟我交往。”
“太突然了......”
正宇不敢跟她對視,她的心情隻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得出來,正宇比普通人感受得還要更清晰幾分,但是或許是因爲懦弱,或許也是因爲所謂的“專情”,正宇并不想要接受她。
已經跟唐穎确定了關系,如果再跟另外的女生糾纏不清的話,到頭來會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像我這樣的人哪裏值得别人這麽喜歡呢?
所以正宇看着腳下,慢慢說着:“你還小不懂這些,交往是大人才能說的。要不這樣,等你十八歲以後長大了,我們再說這些事情,怎麽樣?”
“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哪裏會......别哭呀,怎麽又哭起來了?”正宇手足無措地站起身,瞄向裏屋生怕江叔叔突然走出來。
“沒時間了,已經沒時間了。”江曉藝抹着眼淚,她也不想要哭,但是眼淚止不住。
“什麽沒時間了?時間還有大把啊,你在胡說什麽?”正宇想安慰她,但是不知道從哪裏說起,這會看到江叔叔拿着一個碗站在轉角處,他朝正宇苦澀一笑。
江曉藝咬着牙,努力地讓自己不哭出聲來,但是卻還是忍不住,隻能站起身跑進房間。
“蓬”一聲把門關上。
江叔叔從轉角處走出來,把碗放在桌子上,坐到正宇旁邊,看到正宇表情沉重,就說:“你别想太多,正宇,這些跟你沒什麽關系,叔我會解決的。”
“叔......”
“她之前就算媽媽被推進急救室也沒有哭成這樣,還會安慰我。可能是她更依賴你吧,我隻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沒有。”
“唉,我都知道”江叔叔長長歎一口氣,想要提起精神一樣睜大眼睛,說,“她哭出來也好,心裏會好受些。總之你放心吧,我們不會拖累你們的。等她媽媽去世以後,在你身邊她會慢慢開心起來的。畢竟,”笑,“人嘛,時間一久就會想通的。”
“叔,别總說不吉利的話,阿姨的病有這麽嚴重嗎?”
“嗯,醫生說全世界像她這樣的,隻有十幾個人,想治的話很難,想抑制也要進口藥,但是那些藥根本進口不到,醫院也買不到!”
“爲什麽買不到?這些不是醫生......”
“呵。”
“難道沒辦法了嗎?隻能等死嗎?”
“有,辦法當然有,我剛剛隻是在做最壞的打算而已,總得有點心理準備。”江叔叔前傾着身子,手指順着桌子上的紋路劃着,一邊說,“而且,方法我已經找到了,等明天一早我就帶曉藝媽媽去找醫生,應該還是有機會的,老天爺不會不管我們的,一定不會的。”
“那就好。”
“不過機會還是渺茫,就算這樣我也不想放棄,我一定要救她,我不能沒有她。說句自私點的話,”江叔叔握緊拳頭,“要是可以選,我甯願生病的是曉藝,我經常這麽想,要是——”
“叔......”
“我跟你說這個幹嘛,”江叔叔拍拍正宇大腿,說,“剛剛的話不要放在心上,就當我胡說的。以後曉藝就拜托你照顧了,行不行?”
“诶?什麽意思?”
“在學校的時候記得多多照顧一下她,曉藝在這邊的學校沒什麽朋友,去到你那個學校有你在的話,應該會過得開心點。我就是這麽想的才讓她過去。”
“這個我一定會的。”
“嗯,還是讀書好啊。”江叔叔感歎一句,站起身說,“你去把曉藝叫出來,該吃飯了。”
“嗯。”
“算了,你把飯菜端進她房間吧,餐桌這幾天都沒有收拾。”江叔叔不好意思地說,“實在太忙了。”
“好。”
正宇端着一盤飯菜敲響了江曉藝房間,很快她就開了門,眼睛紅紅的,說話鼻音很重:“進來。”
房間裏淡淡的少女香味,牆上貼着一張張油畫,書本整整齊齊疊放在地上,最裏面擺放着一張淡藍色調的單人床,床上有一隻半人高的熊玩偶。
女孩子好像都喜歡在床上放玩偶呢。
正宇想起唐穎也有好幾隻玩偶。
江曉藝坐在床邊,腳懸在半空中調皮地搖晃着,說:“你答應我了嗎?”
“什麽答應你?”
“以結婚爲前提跟我交往吧。”
“诶?突然說這個幹嘛?”正宇慌張得差點把湯灑出去。
“不突然,我每一天都這麽跟你說過。”江曉藝認真地說,“你在擔心唐穎嗎?她有什麽好的?明明一直關心你的人是我,隻有我才會好好照顧你。”
“不是這個原因啦。”正宇把飯菜放桌子上,要好好跟江曉藝說這件事了,一直以來避而不談隻是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哪裏有資格去拒絕别人的愛意呢”,但是現在這種時候不說清楚,恐怕以後會鬧出大事情。
優柔寡斷往往是罪惡的源頭。
“你現在不喜歡我,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喜歡你。”江曉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一紅,說,“就算你說我不聽話也行,總之在這件事上,我絕對不會妥協的!”
“我到底哪點好了?值得你這麽喜歡?”
“你都忘記了嗎?小的時候,是你經常偷偷帶我出去玩,教我看書,教我什麽是‘神仙’,什麽又是‘鬼’,你還說以後要娶我。”
“什麽經常帶你出去玩?隻有不到半年好吧。而且說娶你,是小孩子的話,不作數。”
“但是那個時候我也是小孩子啊,碰,抵消了,所以算數。”
“這麽說是沒得談了?”
“嗯。”
“随你了,總之我是......”正宇看到江曉藝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話到嘴邊卻改口說,“我是不管了,你開心就好。”
“嗯!”
“吃飯吧。”
“嗯!”江曉藝從床上跳下,替正宇盛了飯。
兩人面對面吃着,期間江曉藝一直夾菜給正宇,大概是想表現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