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下一秒，女人尖叫出聲：“老熊！”穿着高跟鞋的她搖搖晃晃地沖了過來，跪倒在男友身旁無助地哭喊。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正宇面前，噴灑出的幾滴血液印在他臉上，還有溫熱的感覺。
他死掉了嗎？
江曉藝的耳朵被女人的哭嚎聲充斥，眼前一片血紅，懼怕着地上會躺着正宇，忽然覺得肚子一陣痙攣，喉嚨裏有東西要出來。
“嘔！”江曉藝彎腰嘔吐起來。
砸了人的痞子A把手裏碎瓶子扔掉，故作鎮靜地說：“我們走，别管她們。”
“龍哥，”痞子C攙扶着痞子B，猥瑣地說，“人都打了，不拿點好處就走太虧了。”
痞子A實際上已經心亂如麻，根本無力思考其它事情，他之前頂多是假裝兇悍收收保護費，何時動手打死過人？現在一時熱血打得人生死不知，早就亂了方寸，聽到手下的建議，隻得點頭說：“聽你的，快點。”
“诶嘿。”痞子C把手頭的同伴交給其他人，壞笑着靠近正宇，說，“把她交過來。”
正宇咬牙盯着面前的青年，對方一米八的身高，雖然身材瘦弱，但是看起來似乎是精壯類型的，正宇絕對不夠打。
痞子C呵斥：“看你嗎啊！快滾！”動手要搶人。
正宇攔在中間不讓對方得逞，甚至趁對手不備一腳将對方踢得倒退好幾步。
“我艹！”痞子C順手撿起地上的酒瓶子就沖了過來。
巷子裏傳出來女孩子的尖叫聲：“不要啊！”
巷子外安靜了一秒，之後又開始喧鬧起來，仿佛剛才的是幻聽。在P市，南華路在夜晚特别熱鬧，但是這也意味比其它地方要亂上幾分，連JC都不願意多管。
此時有一男一女在街上走着，兩人都是二十幾歲的模樣，女生看起來頗有教師氣質，是個文靜的女孩，而被她挽着手的青年染了一頭黃發，任誰一眼看去都能從其桀骜不馴的表情中看出“混混”兩字。
這兩個人照理說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偏偏親昵得像是熱戀多年的情侶。
女生聽到了尖叫聲，疑惑地問身邊的人：“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大概是碰到地痞了。”黃毛很平靜地說，“這一片地方就是這樣。”
“我們過去看看吧。”
“别，對你這樣的女孩子來說太危險了。”
“不是有你在嗎？”女孩害羞地說道。
“哈哈哈，”黃毛開懷大笑，說，“那你到時候要小心點。”
“人家知道了。”女孩躲在黃毛身後，像是小家碧玉般的形象。
這個女孩就是林玲鈴，正宇的數學老師，她之所以跟黃毛在一起就是因爲媽媽逼迫她去相親，假意把黃毛當做男朋友，這樣媽媽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拉她去相親。她已經煩透了，爲什麽一定要結婚呢？女孩子爲什麽一定要結婚呢？
雖然說确實想找個男生結婚就是了，但是，爲什麽一定要相親呢？順其自然，緣分天注定，說不定哪天上廁所的時候就碰到了真命天子呢？不過上廁所碰到的一定是變态吧？
總之就是，林玲鈴假裝淑女把黃毛釣住了，順帶一提，黃毛的名字叫彭一飛，跟正宇比較熟悉的那一個黃毛。
兩人朝着記憶中聲音的方位前進，到了一條飄香的巷子外，還未進去就聞到了難以忘懷的血腥位。
黃毛下意識停住腳步，而林玲鈴則是飛快地跑了過去。
“喂！”黃毛一不小心把林玲鈴放跑了，隻能咬牙跟着她一起過去。
轉過彎，一眼掃去，昏暗的環境下站着的隻有兩個人，林玲鈴一時以爲隻有兩個看起來很瘦小的人，當聽地上的呻吟聲時才發現有四個人躺在地上，還有一個長頭發的女人在哭泣着。
“怎麽回事？”黃毛問，當他看到林玲鈴掏出手機報警的時候心裏一顫，安慰自己說我已經從良好久了，警察應該不會抓我。
林玲鈴一邊聽着電話裏嘟嘟的聲音，一邊注意到不遠處站着的兩個人好像很眼熟，但是對方處于角落的位置，隻能模糊看到個輪廓。
“喂？”電話裏傳來詢問的聲音。
“警察局嗎？這裏有打架鬥毆，四個人倒地上噴血了！”
“啥？噴血了？在哪裏？”
“南華路。”
“馬上就到，保護現場不要動！十分鍾就到！”匆匆忙忙電話被挂斷。
而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師......”
“嗯？”林玲鈴疑惑地走過去，黃毛想拉住林玲鈴，因爲他看到對方手裏拿着一個尖銳的啤酒瓶，如果沒猜錯，就是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男孩把這裏的人都幹翻的。
林玲鈴甩開黃毛的手，走過去問：“李正宇？”
“嗯。”
就在剛才，江曉藝遞給了他一個啤酒瓶，然後他就不管不顧地一瓶子砸了過去，兩瓶子砸翻兩人，最後一個是自己把自己吓暈的。
打得三個混混人事不省的正宇此刻心情平靜得像是剛剛睡醒一般，此刻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能激起他情緒的波動。
如果要給世界上的人分成三種，第一種是緊張的時候會放大心中的恐懼，第二種是緊張的時候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那麽正宇就是第三種，越是緊張的時候越是冷靜。
看到數學老師走了過來，正宇把手裏的啤酒瓶丢掉，問：“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該問的是你怎麽在這裏？這些都是你幹的？”
“沒錯，都是我打的。”
“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沒有。”正宇此刻什麽話都不想說。
正宇身後，江曉藝想要替他辯解，但是心跳得好快，快到呼吸都困難，更别提說話，她隻得依靠在正宇背後勉強站着，這一刻好像全世界都消失了，隻剩下心跳聲。
林玲鈴沉默一會，說：“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等會警察過來我會幫你說話。”
“嗯。”
“不過你真的是會惹麻煩。”林玲鈴伸手敲了正宇一下，說，“我要是你班主任，遲早給你氣死。還有一個是誰？”她看向江曉藝。
正宇想說話，但是突然發不出聲音來，隻得張張嘴。
“不說算了。”林玲鈴回頭又看了眼地痞們的慘狀，心情複雜地摸出一根煙點上，走過去踹了一腳地痞B。
地痞B怒火上湧，睜眼就要開幹，等他看清頭頂的人模樣，冷汗冒出：“大姐大？”
“嗯。”
“大姐大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去讀研了嗎？大姐大！”地痞C掙紮着要站起來。
趕過來的黃毛驚愕地看着林玲鈴。
林玲鈴臉色冷漠地說：“三秒，老娘不想見到你們。三.....二......”
“大姐大？！”
“一！”
林玲鈴讀秒，痞子們馬上爬起，嗷嗷叫着跑開了。光頭佬也在老婆的攙扶下走了。
“呼~”煙圈吐出，等會又要跟警察解釋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