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邵誠摸了摸臉皮, 弱弱地說:“你看我做啥, 我對男人可沒興趣。”
周聞謹心裏那一點愧疚頓時煙消雲散, 擡腿一腳就把邵誠從台階上踹了下去:“滾你的!”
周聞謹是個異性戀, 但是不知道爲什麽特别吸引同性。早年還算有點名氣的時候這事已經初露端倪, 喜歡他的小姑娘不少,小夥子更多。那時候還沒有微博,某涯和某撲才是當年的流量聚集地。周聞謹那會兒隻要有個什麽動态,總能見到一群大老爺們小娘C羞答答地在他的動态帖子下面示愛表白, 搞得周聞謹自己都莫名其妙。後來出了那事, 周聞謹的人氣直線滑落, 倒是少了這個困擾。
有一失必有一得,周聞謹這麽自我安慰。
長風衛視的邀約已經談妥,合同簽訂完畢,周聞謹錄制的期數在第二期。萬事開頭難, 第一期是最重要的,節目組雖然目前隻能邀約一些“輕量級”演員,自然還是要排一排高矮胖瘦, 第一期上節目的嘉賓分三組, 第一組是兩個亟待轉型的流量,第二組是兩個有實力,名氣不響但剛剛在熱播劇裏憑借配角收獲了觀衆緣的女演員,第三組則是兩個正要有新作播出演技尚可的年輕男演員, 這樣一來, 吸睛的有了, 有實力缺名氣的、有點小名氣缺上升空間的也有了,開門就占了個“穩”字。
周聞謹沒怎麽上過真人秀,早年他有通告接那會兒還是做遊戲的棚錄綜藝節目主流,如今要上新綜藝倒也有些緊張,好在他那一期跟他PK的是個投資方力捧的小花,演技一般但粉絲衆多,早早定了是要晉級的,周聞謹的作用不過是襯托。
紅花還需綠葉配,做一張好的綠葉也不是什麽慘事。周聞謹這麽一想,心裏也就舒坦了,隻要他的表演觀衆還認可,沒準就能吸引到那些投資人的注意,打開一條新路呢?
周聞謹在燦爛的陽光下走着,經過一座摩天大樓的時候卻停了下來。陽光下,偌大的海報從高處一路挂下來,上面是張帥氣但略顯憂郁的臉孔。
“往前走,步入人生的收獲季節!第XX屆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最佳男主角得獎影片,賀西漳蟄伏兩年潛心打造的暖心之作,10.22上映,我在這裏……等你。”
邵誠見周聞謹遲遲沒跟上來,倒過來問:“幹嘛呢?”擡頭看到賀西漳的海報,不由驚道,“卧槽,賀西漳特麽又拿獎了?!”
周聞謹:“……”本想調侃兩句你這經紀人怎麽當的,回過神來一想,賀西漳早已不是當年和他争番位的競争對手了,邵誠自然不用關注對方。如今人家高高居于九重天,他呢,連南天門的台階都沒夠着。這麽一想,周聞謹腦子裏自動就腦補了一個賀西漳穿龍袍扮玉皇大帝的形象,不由得自己先樂了起來,莫名就把不得志的惆怅沖淡了幾分。
邵誠這會兒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在那兒拍胸脯道:“哎,我說這不算什麽,不過就是卡司好本子好,咱們有他那個機會,未必就達不到那個成就!”
周聞謹心想,也就你這心大的還這麽看好我了,心裏卻還是微微一暖。望着那張海報,周聞謹心裏盤算着,過兩天還是得找個機會來看一下。
***
飛機上,賀西漳正坐在頭等艙看手裏的邀約本子,陽光從舷窗灑入,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個精緻的剪影。
飛機還沒起飛,他的經紀人範缪坐在走道對面跟人打電話:“是……最近是打算重新把演藝重心放回國内,可是……姐,這事我也不是不想幫你,說真的,誰還沒有個需要人救急的時候啊,唉,你聽我說,我們家小賀最近檔期真滿了,現在正要趕去片場,是啊,我們真的是愛莫能助。嗯、嗯、嗯,行吧,你先把資料發過來,我們研究一下,如果侯導那兒結束得早,有機會的話我能幫一定幫,當然也要聽聽小賀自己的意見。嗯、嗯,拜拜姐。”
挂斷電話,範缪舒了口氣,嘴裏嘟哝着:“你紅姐的電話,真是的,這個時候求上門來讓人怎麽辦嘛!”
賀西漳翻過一頁,淡淡道:“什麽邀約?”
範缪把鞋脫了,大大咧咧地盤腿坐在椅子上:“長風衛視要搞個演技競技類的真人秀節目,本來定好的一個評委臨時有事有一期不能來,她正在求爺爺告奶奶地找人救急。”
“哦。”賀西漳沒什麽興趣地應了一聲,他對真人秀節目始終不感冒,那種按着腳本賣人設的東西不符合賀西漳對于文藝作品的審美情趣,現在的他也根本不需要靠綜藝節目來擡人氣。
範缪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大概是資料過來了。賀西漳知道範缪和長風的金牌制作人李曉紅向來關系不錯,人家都求上門來了,她要是不接确實有些不厚道,而且如果真有意拒絕,範缪根本就不會答應收資料,所以剛才那通電話多少有點演給他看的意思,當然,最後決定權還是在賀西漳手裏。
果然,範缪拿起手機看了會兒便道:“這節目卡司不錯啊,小賀你要不要随手看看?”
賀西漳無奈地放下手裏的本子:“缪姐,你知道我對綜藝節目沒興趣。”
範缪雙手合十:“就看一眼!”
“好吧,就看一眼。”賀西漳接過範缪的手機飛快地浏覽起來。
評委、專家評審、大衆評審,PK,淘汰賽,導師PK……賀西漳匆匆浏覽了一遍,末了得出結論,節目還算可以,隻是仍然沒有興趣。
賀西漳說:“誰來不了了?”
範缪:“趙馥瑞,說是家裏出了點事。”
賀西漳:“哦,怪可惜的。”
範缪:“……”
賀西漳把手機遞回去:“看完了。”
範缪隻得悻悻地接過來,暗地裏腹诽這孩子真是一點兒也不可愛,恰在此時,範缪的手機發出了第二聲“叮”,賀西漳的手指不知怎麽剛好點中了語音播放鍵,就聽李曉紅的聲音傳了出來:“怎麽樣,節目班底不錯吧,現在已經定了兩期PK嘉賓了,第一期是……第二期是……”
範缪正想将手機接過去,一抽卻沒抽動,便擡起頭,疑惑地看向賀西漳。賀西漳死死盯着那隻手機,指尖輕點,竟然又把那條留言聽了一遍,跟着是又一遍。
“我接了。”他說。
範缪:“???”
賀西漳特别認真地又重複了一遍:“評委,我接了。”
周聞謹被吓了一跳,手裏磕開的蛋黃蛋清就偏了這麽一公分,掉到了地上。周聞謹無奈地籲了口氣,用手将蛋撈起來丢進垃圾桶裏,一面找了抹布擦地一面裝乖道:“嘿嘿,這不正好輪到我試鏡麽,隻好關機。”
邵誠咆哮:“啥,你還真去試了?!他們騙你錢了嗎?我打聽過了,張裘最近根本不在本地,他在外地拍片呢,左白也不在……”
周聞謹把面撩起來,在冷開水裏過了把,盛到碗裏,倒了面湯,撒上蔥花,高高興興地準備開吃。
“沒事老邵,你還當我小孩啊。他們沒收我錢,就讓我演了一通就放我回來了。”
“還真試鏡了?”邵誠驚詫。
“試了整三小時呢。”周聞謹說,“媽呀,累死我了。”
邵誠:“這年頭騙子都這麽專業了?”
周聞謹想到下午張裘和白歆的樣子也不由笑了起來:“還别說,真挺專業的。”
邵誠說:“你還笑,給人騙了還笑!”
周聞謹說:“也沒什麽損失,哭也哭不出來啊。”
邵誠歎了口氣,自責道:“怪我,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如果我再慎重一些……這次沒出什麽事是萬幸,下次我一定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周聞謹知道他這經紀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責任心不輕,忙道:“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未成年,你當爸年紀也差了點吧,還是趕緊找個女朋友先。”
“喂!”邵誠咆哮,“有你這樣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嗎!”
周聞謹又跟邵誠閑扯了會兒淡,這才挂了電話。
手機放下,剛吃了兩口面,忽然,手機又響了起來。周聞謹看向手機屏幕,上面跳動着一個陌生的号碼,心想着總不會有人來騷擾他這個老透明吧,周聞謹隻是略微猶豫了一下,便接起了電話。
“喂,你好。”
聽筒那頭傳來了馬路上的背景音,周聞謹聽到了來去車輛的引擎聲、人們的喧鬧聲還有不知什麽百貨商店裏的音樂。
“喂?你好?”周聞謹以爲對方聽不見,又提高了一點嗓音,“你找誰?”
聽筒那頭依然不言不語,周聞謹疑惑地拿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确認電話還通着,正要再說兩句,那頭卻幹脆利落地挂了電話。
惡作劇電話?還是,打錯了?
正在周聞謹疑惑的時候,音樂再度響了起來,他反射性地看向自己的手機,看到黑色的屏幕才想起來這不是手機鈴聲,而是門鈴聲音。某次周聞謹特别郁悶的時候,邵誠非要跟他說換一個音樂門鈴有助于心情開朗,愣是給他安了一個,平時因爲沒什麽人會按這個門鈴,所以周聞謹一時半會竟然沒反應過來。
門鈴還在響着,《緻愛麗絲》的音樂反複演奏,叮叮咚咚十分好聽。
“來了!”周聞謹喊了一聲,走到門邊,“誰啊?”周聞謹打開門,探頭望出去。周聞謹住的公寓是一梯兩戶,右邊那戶人家大概是投資買的房,常年空關着。周聞謹一瞅沒瞅着人,正在奇怪,突然眼前冒出了一張巨大的臉。
周聞謹:“……”
那是一個毛絨公仔,不知道是比照什麽動物做成的,大頭大眼,憨态可掬。周聞謹長這麽大還從沒見過這麽大一個毛絨公仔,更不用說毛絨公仔的背後還露出了賀西漳的笑臉:“Hi,晚上好!”賀西漳笑出一口白牙,往日裏梳得好好的頭發垂了下來,劉海遮擋在他的額前,讓他憑空就小了幾歲,看起來又青春又柔軟。
“賀、賀……”周聞謹目瞪口呆,“先生?”
賀西漳伸手就給了周聞謹一個大大的擁抱:“Bingo,是我!”
“你回來了?”周聞謹被賀西漳摟在懷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突然反應過來,“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兒。”賀西漳說着,推着周聞謹自來熟地進了門,門扇在兩人背後“啪嗒”一聲關上的時候,周聞謹莫名其妙打了個哆嗦。
“今天高興,喝了一點兒,就一點兒。”賀西漳拍打着周聞謹的肩膀,用兩根手指比着“一點兒”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