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網上曾經傳言, 《鉛筆盒》是一部由真實故事改編的作品,這件事至今無人能證實其真實性。大概是因爲這部作品剛出來的時候, 并沒有在國内掀起多大的浪花, 而當人們開始以看過這部作品來标榜逼格的時候, 《鉛筆盒》的所有主創人員卻都已經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在一些離奇的傳言中, 該劇的導演胡芽甚至被說成了一個假名、一個假身份。
人們對《鉛筆盒》、對它的導演胡芽都議論紛紛,有說胡芽就是劇中主人公之一範春原型的, 有說這部作品是某位知名導演披馬甲做的, 也有說胡芽因爲這部作品已經被迫害緻死的。或許是因爲作品本身的灰暗和神秘,導緻時間越久,《鉛筆盒》的存在就越像是國内電影界一個無法忽視的現象型标志。人們對其讨論極多, 但真正看過這部作品的人卻不多, 而能讀懂其中含義的人更少。
周聞謹卻是看過這部作品的, 還是在他還在念高中的時候。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不可思議。一部從未曾在國内公映的題材敏感的影片,居然能夠在網絡尚不發達的九十年代的高中校園裏找到片源。那個時候的周聞謹是學校電影社的一員,他們這個興趣社彙集了一群熱愛電影和一群懶得參加太麻煩社團活動的學生, 經常搞的活動就是每周利用學校的視聽室組織一次觀影活動。也不知道當時是誰提供的片源, 周聞謹第一次接觸到了《鉛筆盒》這部影片。
如果要說對于《鉛筆盒》留下的第一印象, 周聞謹的回答可能和很多人不同。網友們對這部影片的觀感相當兩極化, 以至于多年後形成了一條極爲經典的标志性評價,即“《鉛筆盒》直白而晦澀,緊湊又随性, 深刻中藏着淺顯, 孤僻之中蘊藏積極”。但是周聞謹從始至終隻有一個感覺, 《鉛筆盒》是一個溫情的故事。
這部片子有兩位主角,第一男主是範春,但片子的視角完全是由第二男主呂笑歌來展現的。故事說的是兢兢業業的小警察呂笑歌在某天收到了一封來自本市的陌生信箋,打開後才發現竟是一封追悼會邀請函,邀請他參加一位名叫範春的青年男子的追悼會,但是呂笑歌根本記不起來自己認識過這麽一個人。倍感疑惑的呂笑歌第二天和高中同校的友人提到了這件事卻被告知範春曾經是他的高中同學。
友人表示:“那是一個怪人,過去在學校裏大家都繞着他走,你記不起來也是正常的。都多少年了,突然來一封追悼會邀請函,怕不是索要奠儀吧?”
呂笑歌雖然也覺得奇怪,但念在同學一場,還是決定前去。
這就是影片的第一部分,很多影評家對胡芽的褒獎就是從這個片頭開始的。不論是這飽含懸念的破題方式,還是對于色彩的大膽運用都讓人對于整部片子的野心倍感深刻。而後,鏡頭一轉便來到了追悼會。鮮明的亮色充斥了這一段畫面,呂笑歌站在範春的靈堂裏,看着相片上的男人心裏直犯嘀咕。明明連不記得自己的高中同學都邀請了,事實上來參加範春追悼會的不過寥寥四人,其中包括了一名容顔嬌美的疑似遺孀,一名頻頻用手絹擦拭眼睛的老婦人,一名油頭粉面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名一臉正氣白發蒼蒼的老先生。
呂笑歌并不認識這四個人,但不知道爲什麽,這幾個人看到他時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甚至有人的表情看起來有一些驚慌。呂笑歌在完全茫然的情況下,看到了範春的遺體。躺在棺木中等待火化的範春生着一張清秀卻又透着難以描述的美豔的臉孔,很難想象一個男人能長成這樣,傳說他是因突發心肌梗塞而死,呂笑歌卻無意中發現範春的手腕上有深深的割痕。追悼會結束後,疑似遺孀叫住了呂笑歌,并且給了他一把鑰匙,告訴他,範春将一件遺物留給了他。
“什麽遺物?”
“誰知道呢?”年輕的遺孀回答道,“是你的,你盡早拿走。”
呂笑歌莫名其妙的收下了那把鑰匙,然而範春的遺孀并沒有告訴他這把鑰匙對應的鎖在什麽地方。呂笑歌就這麽帶着這把不知來自哪裏的鑰匙回了家。晚上,呂笑歌百思不得其解,做起了噩夢。
這一段十分混亂,呂笑歌的夢境中摻雜了大量一掠而過的畫面,而且整體打光極弱,幾乎就是一片黑暗之中偶爾才會閃現幾秒能夠勉強看清的畫面。畫面内容包括教室、黑闆、籃球場,最後是空曠的荒原上一棟白牆木造的房子。
這也是不少鉛迷津津樂道的地方,認爲胡芽雖然不是專業人士在這一段卻利用天賦的直覺創造出了一種完全真實又迷離的夢境,“毫無邏輯又流暢自然”,最後呂笑歌在一道照射在眼睛上的閃光中醒了過來。直到呂笑歌睜開眼睛,衆人才發現,影片切換到了第三個片段。
第三個片段:心理醫生的診所。
在這個片段中,觀衆才知道看似十分正常的呂笑歌其實存在着心理疾病方面的困擾。似乎是因爲幾年前的一樁案子導緻呂笑歌受了心理創傷,使得他的記憶缺失了一塊,而缺失的這塊記憶似乎正位于他在高中念書的時代。呂笑歌因爲這個毛病在心理醫生毛阆這裏看病已經有将近兩年了,毛阆對他采用了先進的光刺激催眠療法,但他的病總是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記起一些高中時候的場景,不好的時候就完全忘記了那一段。
“其實不記得高中生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呂笑歌的友人說,但是呂笑歌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是十分執着地想要把那段記憶找回來。
之後是呂笑歌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呂笑歌有一個女朋友,但是兩個人不常見面,見面的時候就做丨愛,可兩人的做丨愛總是顯得機械又蒼白。胡芽對這段的處理是完全性冷感的,明明拍攝的尺度很大近乎情丨色,但是觀衆看到的時候卻一點也不覺得激動。尤其是每次做丨愛都在呂笑歌的家裏,而呂笑歌的家的布置卻格外的“荒涼”。空蕩蕩的屋子中間停着的一張床,冰冷的類似病床的鐵杆子床頭床尾,以及每次做愛做的時候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都隻會讓人聯想到病态而非浪漫。呂笑歌和女朋友每次都是一樣的姿勢,結束後是一樣的各自躺在一邊望着天花闆,然後女朋友起身,浴室裏傳來洗漱的聲音,床頭傳來鬧鍾滴答滴答帶有回響的聲音,然後是水從下水道漏走的聲音,女人穿衣服的聲音,最後是關門聲。
這個部分差不多趕走了一大部分讨厭這部片子的人,但又讓喜歡這部片子的人重看了一次又一次,不少影迷表示“每看一次就會有新的發現”。幾次上床的時候鬧鍾指向的時間雖然大緻是相同的,但秒鍾指向的不同代表的含義,床頭鐵欄杆倒影的含義,下水道發出了幾聲轟鳴的含義等等,光這些細節就被人做了各種解析,并普遍認爲這是胡芽的神來一筆。總之,當這漫長的一段過去後,已經是呂笑歌在派出所看到又一具屍體的時候,這一次死亡的竟然是那個曾經出現在範春追悼會上頻頻擦拭眼睛的老婦人,她是被人殺死的,并且兇手還殘忍地剜去了她的眼睛,割去了她的耳朵。
這天晚上,呂笑歌第一次夢到了比較清晰的場景。在這個場景中,他回到了高中校園。空蕩蕩的學校裏閃爍着夕照獨有的昏黃光芒,他爬上樓梯,找到自己曾經的教室,也找到了自己曾經坐過的課桌,在倒數第二排。然後像是變魔術一般,鏡頭呈現出一張空蕩蕩的桌子上突然變出了一個顔色鮮豔的鉛筆盒。那是一個印着格外花哨圖案的鉛筆盒,呂笑歌不知道爲什麽,當他看到這個鉛筆盒的時候居然産生了恐慌的心理。一陣鈴聲響起,他被吓醒了。
之後又是治療,呂笑歌第一次回憶起了幾年前發生的讓他心理受創的案件,在那起案子中有一個小女孩由于受到校園霸淩而選擇了死亡。明明是讓人心情沉重的片段,胡芽卻用了十分浪漫的手法,他大膽地運用了定格動畫,以瓷器作爲媒介,将小女孩比喻成一株和其他植株不同的花朵,最後她被狠狠摔碎了。
呂笑歌在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發現自己又一次來到了高中校園裏,走到了那張課桌旁。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個鉛筆盒,這一次他哆嗦着手放到了鉛筆盒上,一擡頭,忽然看到正前方的黑闆上貼着好幾張照片,每一張都是遺像。
呂笑歌再次被光照醒,他向毛阆複述了自己所見,毛阆也十分意外,讓他試着根據回憶畫下那些人的相片。呂笑歌努力回憶,逐一畫下了幾個人的照片,然後毛阆很快替他拿回了結果:“這些人都已經被殺死了。”
在差不多五年的時間裏,這五個人在不同的地方逐一死去,有的是交通意外,有的是自殺,也有的被搶劫犯殺死,然而奇怪的是,所有人的屍體都有一個同樣的現象,那就是眼睛被剜去或是毀壞了,耳朵也同樣。沒有聯系在一起看的時候或許隻覺得這是巧合,但是當連成了一條線便會發現,這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尋常。更令人感到驚訝的是,這些人都同樣來自呂笑歌曾經就讀的那所高中,包括那個老太太,她曾經是校體育倉庫的管理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