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含笑道别,彭正冬交待酒店服務員去附近給她買紅花油,還不放心,讓她們随時注意她的情況。
小吳看見他有些狼狽的樣子,不敢說話,知道彭正冬的脾氣陰晴不定,便默然的跟在他身後。
兩人朝着停車場走,彭正冬邊走邊問:“東西都給她了?”
小吳點點頭:“是的,都按你的吩咐辦了。”
“她有沒有說什麽?那個胖子真是她男朋友?”
小吳忍不住想笑,看來這世上不隻是女人戀愛會變傻,男人也一樣此刻彭正冬就是這樣,
小吳自信道:“我覺得應該不是,她們關系不像男女朋友,也許趙念心得知你要結婚,她假裝找一個男人來氣你。”
“什麽我覺得不我覺得的?評論事情要講事實依據你怎麽斷定?”
小吳支支吾吾:“我憑第六感。”
彭正冬憤憤的上了車,他現在要馬上趕到醫院,沒有時間去處理她的事情。
車外,華燈初上,街邊的霓虹閃爍,朦胧的夜色斑斓,他有一絲疲憊,或許他的性格不适合官場,這陣子還真是累,自己都不知道爲誰而活,工作和家事都讓人想逃。
彭母早抱怨他隻顧自己,不知道爲她們考慮,瞧好的準兒媳遲遲不給迎去進門,重要的不是想娶媳婦,她退休在家閑着沒事,想要孫子。
每次參加以前的同事聚會,回來都會将他數落一番,誰家的孩子多大了,彭正冬不急,他總是耐着性子跟她說話。
彭母是沒多少個性的女人,她的一生就圍着兩個男人轉,一個是自己的丈夫,年輕的時候兩人感情并不好,年紀大了也還将就湊合着過。
兒子是她一生的驕傲,想當年誰不羨慕她,兒子去英國留學,後來又回來任職,沒想到幾年下來她的驕傲就變成了苦惱。
很氣人的說話,有人說她兒子是不是同性戀,怎麽一直不結婚,說國外的人喜歡搞這些歪七八糟,什麽難聽的傳言都有,老太太們沒事做就喜歡道聽途說。
小吳看他衣服有些污漬,便試探的問:“是直接去醫院還是先回家換衣服?”
彭正冬幾乎沒有考慮:“不用換衣服,先去看奶奶吧。”
這麽多年夢欣兒的家人,也像自己的家人,這時他才發現,她們真的難以割舍,一向是雷厲風行的他居然在情商上顯得猶豫,他不是一個壞男人,隻是他的心一直有些搖擺。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何況夢欣兒和趙念心對他來說不是紅玫瑰的和白玫瑰的誘惑,他心裏想的是趙念心。
她們不是說好了,他要跟趙念心在一起嗎?
是的,他舍不得不管她,即便愛她是折騰自己,他也心甘情願,也許前世一定欠她。
車子很快就趕到醫院,夢欣兒見到她們的時候,精神不太好,她一把拉過彭正冬的手:“我以爲你不管我了?”
彭正冬有些愧疚:“怎麽會呢?我這不是來了,奶奶怎麽樣?”
“她還在急救室,這一次有點嚴重,她要是去了,我可怎麽辦?”
彭正冬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緊張,相信奶奶會沒事。”
夢欣兒聞到他身上有股酒氣,便很自然道:“正冬,你喝酒了?”
彭正冬點點頭:“是,我一個朋友來了,喝了點酒。”
看見他衣服淋濕了,她忙着把自己的車鑰匙給小吳。
“小吳,我車裏有今天給正冬買的衣服,拿來讓他先換了,别涼着了。”
彭正冬尴尬笑笑,搖搖頭道:“不用,明天回去再換,現在陪你等奶奶的消息。”
小吳尴尬的站着,不知道該去拿還是不拿,夢欣兒指揮他:“小吳你耳朵聾啦?讓你去拿東西你也不去。”
彭正冬沒想到她這點小事就發火,打斷她的話:“欣兒,你怎麽可以這樣跟小吳說話,他好歹還是你遠方親戚,你現在說話怎麽變得我不認識似?”
小吳垂下腦袋,笑笑:“沒事,她也不是有意。”
說完小吳一溜煙跑了,彭正冬瞪了她一眼:“念心,你怎麽越來越不聽話。”
雖然念心兩個字一下子說出口,可是她聽見了,彭正冬也詫異了,這個時候怎麽會犯這樣的錯誤。
他自我解嘲道:“瞧,我這腦袋,糊塗了,估計是昨晚沒睡好。”
他不說還好,他越解釋,越混亂,夢欣兒快要被他搞瘋了,她埋着腦袋,滿含淚水。
彭正冬看見她在哭,吓得一下子将她摟進懷裏:“你怎麽了?我不就是說錯了一個名字而已。”
夢欣兒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在她面前叫出她的名字,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心,有些難過的問:“真的隻是說錯一個名字,你敢保證你們之間沒什麽?”
彭正冬拍着她的肩膀:“我能做什麽,我們都快要結婚了,她也有自己的男朋友,中午我們不還一起吃飯麽?”
提起唐胖子,夢欣兒略感欣慰,她停頓了下:“小唐對她真的很好,那是她三生休來的福氣。”
彭正冬心裏有氣,卻不好發作:“人不能看表面,這樣的人在電視劇都是大反串,好人有時候就是壞人。”
夢欣兒看着他,一瞬不瞬撅嘴道:“難道,你覺得他對趙念心還不夠好,我看張靜和趙瀾兩夫妻都比較喜歡他。”
彭正冬心裏有個疙瘩,他必須親自問趙念心,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他一刻也不能等,他起身對夢欣兒道:“我去下洗手間,你在這等會兒。”
彭正冬打開自己的電話,才發現有幾個未接來電,其中就有趙念心和夢欣兒打來的電話,手機什麽時候跳成了靜音,竟然不知道。
他撥打她的電話,很快就通了,趙念心并沒有接電話,當時她正在敷面膜,心想你都可以不接我電話,那麽我也不接你電話,讓你也嘗嘗着急。
她越是不接,彭正冬不甘心,就繼續打,後來電話一直嘀嘀的響,趙念心索性将手機關掉。
彭正冬被氣得直跺腳,她居然敢不接他的電話,這丫頭越來越放肆了。
在出洗手間的時候,他跟一個迎面而來的男人差點撞在一起,定眼一瞧居然是何嘉宇,他在這幹什麽?
彭正冬站定,有些不客氣道:“那個誰誰,你給趙念心打個電話行不行?我手機沒電了。”
何嘉宇很詫異,雖然他們素昧平生,沒多少交集,可是有一個人是他們的紐帶,雖然誰看誰都不順眼,但怎麽說也算認識。
何嘉宇沒有問原因,很爽快的撥打趙念心的電話,第一次的時候電話關機,他又試着撥了一遍。
沒想到電話通了,趙念心很驚訝道:“嘉宇,你怎麽想起給我電話。”
何嘉宇支支吾吾,他正要轉身給彭正冬電話,發現人竟不知在何時消失不見了,他喃喃自語:“見鬼了。”
趙念心溫和道:“嘉宇,發生什麽事情了?”
何嘉宇覺得彭正冬已經走了,他也就不想提起這個人,不如當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驚了一下,頓了頓:“沒事,就是好久沒給你電話,給你聯系下。”
趙念心愣了一下,何嘉宇不會是有什麽事情,故意不跟自己說,她這樣想,心裏不免有些焦慮。
“嘉宇,你到底怎麽了?周紅跟你在一起嗎?”
正常情況下他們應該是在一起,隻是最近自己的事情比較瑣碎,沒來得及打探他們的情況。
何嘉宇停頓了下:“她走了。”
趙念心不解:“她走哪兒去了?”
“北京。”
趙念心懵了,因爲周紅給她講述北京那并不是她親戚,她們的關系可以說不是正當男女關系,她還記得,她說她有些看不起那人。
趙念心關切道:“你們吵架了?”
何嘉宇心情不太好,沒有掩飾的說:“是的,算是有點小争執,總有個電話号碼給她發短信,我說了她幾句,她說我不信任,這樣不如分開好了。”
趙念心明明知道,周紅的隐私,她也是走投無路,誰也不可以怪罪她,她這麽做都是爲了何嘉宇。
她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有些難過,安慰他:“嘉宇,周紅對你怎麽樣,你是知道的,她的心都在你一個人身上。”
何嘉宇冷冷道:“她要的太多,也許我根本不能給她。”
趙念心激動的打斷他的話:“嘉宇,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她?她爲了做了這麽多,你應該感激。”
“念心,你說人有沒有來生?如果有來生,我再償還她,也許我們真的不合适。”
趙念心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顯然她比當事人還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她們怎麽可能分手,她們是最相愛的兩個人,特别是周紅她那麽愛何嘉宇。”
害怕何嘉宇有什麽過激行爲,她連忙安慰:“你别想多了,也許她是跟你賭氣,等她氣消了,她也就回來了。”
何嘉宇一副冷冷的樣子,淡淡道:“我無所謂了,我沒有權利和資格責怪她,哪怕是她做了千件不可饒恕的事情,我也不可以怪她,我的命都是她給的。”
“嘉宇,你在哪兒?還在醫院嗎?”
何嘉宇愣了一下,不想連累她,便支吾着:“念心,别管我了,你早點睡,我還要接一個電話,先不說了。”
說完砰的将電話挂掉,趙念心呆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不知道她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解開這個謎團還得找周紅才知道結果,她迫不及待的給周紅電話,很快那邊接起電話。
“念心,有什麽事情?”
“你和嘉宇是怎麽了?我剛才無意中接到他電話,問他也不說,感覺他受了很大的打擊,情緒很低落。”
周紅吸了一口煙,有些慵懶道:“念心,我們之間已經成爲過去,沒有以後。”
猶如當頭一棒,怎麽可能,愛得死去活來的兩個人怎麽突然短短幾天就變成另外一個模樣。
她忙詢問:“你在哪裏?”
周紅沉默了下,不安的說:“我一個人在家附近喝夜啤酒。”
她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不行,她不能坐視不管,必定要去了幫忙調和一下。
趙念心有些不放心起來,她連忙道:“那你等我,一會兒就過來。”
周紅沒有拒絕,她聲音低落道:“随便你,來就陪我喝酒,讓我醉死好了。”
她放下電話,穿好衣服,跟趙瀾打招呼:“哥,周紅有點事找我,等出去一趟。”
趙瀾看了看時間,皺了下眉頭:“你是去找小唐還是周紅?這麽晚了就不知道明天去啊?”
害怕大哥阻攔,她也隻好撒謊:“周紅明天可能去北京了,今天見不到也許得很長時間才可以見到她。”
趙瀾原本還想說什麽,可聽到周紅明天就離開隻好作罷:“那你去吧,帶我問聲好,那孩子也不知道怎麽了?我還以爲你們因爲那小子從此不往來了。”
趙念心撅嘴,明知到大哥說的是日記裏的何嘉宇,隻是他當然不知道是何嘉宇:“什麽那小子,我怎麽不知道。”
趙瀾笑笑,拍着她腦袋道:“别以爲你哥傻,哥什麽都知道,還記得以前看了你日記很長時間都不跟我說話,你以爲可以瞞過我?”
趙念心臉一下紅了,轉身提着包包急匆匆道:“好了,你還好意思說,私人信件是不可以亂看。”
趙瀾見她不好意思,笑意更深:“什麽私人,我是你大哥,我有權利知道你每天跟什麽人往來,我得向另一邊的父母有所交代。”
趙念心推開門,朝他揮揮手:“好了,我走啦。”
關上門她暗自慶幸,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好,跟彭正冬那麽長的時間大哥竟然不知道,如他知道了一定會痛打她吧!
天氣越來越熱,她穿了一件薄薄的紗裙,今晚的月亮很圓,遠處燈火輝煌。
很快來了一輛出租車,周紅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父親沒多少文化對她們幾個子女還不錯,周紅是全家人的希望,父親特别疼她。
也許因爲她長得漂亮,嘴又甜,還幫着父母做很多家務活兒,反正父母和附近的鄰居都特别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