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走了,她一個人,大晚上的,能去哪兒?”清輝語含擔憂。
夏禾面色冷靜,對着清輝道:“你立刻去将此事禀告主子,我去找人。”
清輝不敢怠慢,匆匆離開。
而夏禾則是從打開的窗戶上翻了出去,朝着小門走去。
包房裏,莊靖铖依舊在喝酒,醉眼朦胧,臉色泛紅,可是卻又完全沒有完全醉倒。
他千杯不倒,自然不會輕易就這麽醉了。
清輝匆匆進門,“主子不好了,蘇小姐不見了。”
莊靖铖聞言擡頭看他,眼中帶着三分醉意,“不見了?”
說着又嘟哝一聲,這才反應過來,猛然站起身,一拍桌子:“不見了?夏禾幹嘛去了?”
“蘇小姐留了字條,說是想出去走走,回頭自己回府,夏禾已經去找她了。”
莊靖铖将酒壺往桌上一丢,道:“立刻派人去找,找到她,立刻。”
“是。”騰策應了一聲,當先出了門。
莊靖铖揉了揉隐隐有些發漲的額頭,再一看自己滿身狼狽的模樣,不由得輕歎。
命清輝給他換了一套衣服,也匆匆出門去找蘇瑾寒去了。
與此同時,蘇瑾寒所在的酒樓。
桌上一堆的酒壇,那都是蘇瑾寒和追風拼酒而來的。
“兄……兄弟,沒想到你……小小個兒……酒量還不差。”追風大着舌頭說。
蘇瑾寒面色绯紅,臉色卻顯得無比的冷靜,依舊默默的喝酒。
“兄弟你……你等我會兒啊……”追風說着,站起身,磕磕絆絆的朝着櫃台去了。
問了掌櫃的茅廁在哪裏之後,又踉跄着去了茅廁。
他剛走,一行人便從門口湧入,直奔蘇瑾寒的桌子。
正是莊靖铖一行。
見蘇瑾寒沒有事,莊靖铖頓時松了口氣。
轉眼一看桌子上的酒壇子,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一把搶了蘇瑾寒往嘴裏倒的酒,直接将酒給潑了,空的酒碗放在桌上,怒道:“你不要命了,喝這麽多酒。”
蘇瑾寒這人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喝了酒之後,看着越清醒,其實已經醉得不行。
就好像此刻,她擡頭,無比認真的說:“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莊靖铖氣得面色發黑,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恨不得把眼前的蘇瑾寒抓起來,狠狠的打一頓屁股。
拽着蘇瑾寒的手往外拖:“走,跟我回去。”
掌櫃的見他兇神惡煞的,想要阻攔,直接被莊靖铖給吓得不敢說話。
蘇瑾寒被拖着上了馬車。
即便是上了馬車,蘇瑾寒也不老實,雙手一直在打莊靖铖:“你……你放開我,你是誰啊,不許欺負我,再欺負我,我……我就告訴我哥哥。”
“還記得你哥哥,不錯,蘇瑾寒,看清楚我是誰?告訴我。”莊靖铖抓着蘇瑾寒的肩膀,大聲問。
蘇瑾寒眼前一片暈呼呼的,跟前的臉像是分裂成了好幾個,晃悠悠的。
她伸手捧着莊靖铖的臉,湊到他的跟前,鼻子貼着他的鼻子,睫毛眨呀眨的,像是小刷子一樣,刷得莊靖铖的臉上癢癢的。
她呼出的氣帶着濃濃的酒味,本該是難聞的,可是偏偏又帶着獨屬于她自己的少女體香,清甜的,讓莊靖铖沉迷不已。
“你……你是……我……我不認識你。”蘇瑾寒終于開口,大舌頭的繞了好一會兒。
莊靖铖的臉色頓時一黑。
伸手攬着她的腰,将她壓在自己的懷裏,“你給我看清楚一點。”
喝醉了,還記得她哥哥,卻不記得他,真是個壞東西。
蘇瑾寒又認真的盯着好一會兒,嘟哝道:“還是不認得啊……不對……怎麽……怎麽那麽像……莊靖铖那個大壞蛋……”
聽她說出他的名字,莊靖铖心裏先是一喜,随後的三個字就好像冷水似的,嘩啦啦的澆在他的身上。
“我哪裏壞了,蘇瑾寒,你給我說清楚。”莊靖铖抓着蘇瑾寒晃了晃。
蘇瑾寒被晃得頭暈腦脹的,嗚哇一聲,猛然哭了出來。
莊靖铖吓了一跳,趕忙松開她,“蘇瑾寒你怎麽哭了?你别哭,别哭。”
他說着,手足無措的替蘇瑾寒擦眼淚。
蘇瑾寒一邊哭,一邊哽咽道:“最……最壞了……莊靖铖大壞蛋……讨厭鬼,最讨厭他……他了……”
莊靖铖臉都黑了。
強忍着掐死蘇瑾寒的沖動,黑着臉由她在自己的胸前又哭又笑,将鼻涕眼淚往他身上擦。
沒過一會兒,剛剛還鬧騰不已的人兒安靜了下來。
莊靖铖低頭,就見蘇瑾寒靠在他的懷裏,臉上還挂着淚珠,卻已經安靜的睡着了。
莊靖铖滿臉的無奈。
明明他也喝了很多酒,也需要人照顧,爲什麽要在這裏照顧一個醉鬼?
想到她剛剛說最讨厭自己,莊靖铖不由得磨牙,恨不得把她直接丢在地上去算了。
忍了好一會兒,他這才替她收拾好,把她放平,頭枕在他的腿上睡着。
車廂裏驟然安靜了下來,莊靖铖頭卻忽然疼了起來。
眼前驟然浮現一幕場景,同樣是蘇瑾寒醉酒,同樣是他照顧他……同樣……該死的熟悉。
莊靖铖死死的忍着疼,沒過一會兒,臉色都白了幾分。
終于頭不痛了,莊靖铖的臉上卻滿是虛汗。
近日來,他頭痛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腦海中浮現的多半都是和蘇瑾寒有關的場景,比如上次,比如這一次……
他要恢複記憶了嗎?
莊靖铖恍惚。
其實恢不恢複記憶,他并不在乎,因爲他重新愛上了她,他自認,就算沒有過去,他也會對她好。
可是今日發生的事情,卻又讓他有些渴望。
不曾失憶過的他,會不會懷疑她呢?
如今的他渴望想要知道所有關于她和他的過往。
長噓口氣,莊靖铖看着蘇瑾寒安詳的睡臉,輕歎一聲。
從來沒有誰能讓他這麽糾結,除了她……正想着,眼前的蘇瑾寒忽然睜開眼睛,猛然側過頭,哇的一下,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