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身形纖弱的女子沖進相博的二人中間,猛地迎上左右攻擊而來的兩掌。
墨甯軒黑眉一擰,快速反手而回,慕雲笙也頓住手掌,往後一退,這一僵持,便給了墨甯軒空隙将阮卿竹從二人的夾縫中撈出。
他順勢攬過人,腳下輕點一步,往後急速退去。
二人一站定,阮卿竹忙伸手拉過墨甯軒的脖子,将他的頭猛地抱住,借自己的手遮住他的臉,無奈她的身高比起墨甯軒來矮下不少,直得抱着人轉了一圈,讓墨甯軒背對着慕雲笙的方向。
見慕雲笙還要上前,阮卿竹忙驚呼一聲:“少将軍手下留情!”
熟悉的聲音令慕雲笙頓住手腳,他借着月光望去,看見一張驚慌的小臉,是他熟悉的模樣。
“落玉?怎麽是你?”他俊氣的眉頭高高一挑,露出淡淡的疑惑。
緊接着,探索的目光從她身上轉挪到那個被她死死抱在懷中的高大男子。
“你們認識?”他仿佛意識到什麽。
阮卿竹見他誤會,也不解釋,反将錯就錯道:“少将軍息怒,他乃江湖中人,今日進宮是爲了來看奴婢,并無歹意。”
阮卿竹這一焦急地解釋,頓時坐實慕雲笙心中猜測。
“胡鬧!此乃宮中,怎是江湖中人能随意出入之地?”慕雲笙高喝一句,目光緊緊盯着墨甯軒不放。
阮卿竹見此,手中愈發抱緊,“少将軍息怒,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奴婢會與他說明白,還請少将軍大慈大悲,饒過他這一次!”
話到此處,慕雲笙已然心軟。
就憑着落玉是公孫虞衣的身邊人,他也不會太過爲難,隻是看着那個男人的背影,他一時之間覺得有些熟悉,便又多看幾眼。
見慕雲笙的目光緊盯墨甯軒,阮卿竹生怕露餡,加之他剛才的那一聲高喝,顯然引來些許動靜,阮卿竹眼中閃過一抹焦急,急急開口道:“将軍恕罪,奴婢這就帶他離開!”
說着,阮卿竹拉着人就要往旁邊去,被她拉住手臂的墨甯軒沒有掙紮,一雙眸子靜靜瞧着她的側臉,嘴角反勾出一抹極淺的弧度。
見他如此輕松模樣,阮卿竹狠狠瞪他一眼,眼眸亮比明月。
“還笑!”阮卿竹做了個無聲的口型,眼中是滿滿的怒氣,可在墨甯軒眼裏看來,卻充滿了生氣,讓人心生愉悅。
趁着慕雲笙沒有開口阻攔,阮卿竹一手拉上阮卿竹的手臂,将人往隐蔽之地拉去,眼見着就要走近陰影處,殿外忽而沖進來幾個侍衛。
“少将軍!”
阮卿竹聽見腳步聲,忙拉着墨甯軒往主子叢後一躲,前方的慕雲笙将二人的動作看在眼裏,不悅地抿了抿唇,卻終究是沒有開口戳破二人。
“何事?”他收回目光,轉頭看着聞聲而來的侍衛。
那二人相視一眼,見慕雲笙面色平常,露出淡淡疑惑:“方才聽進了将軍的聲音,以爲有刺客,便前來一看。”
慕雲笙低低垂眼,睫毛的陰影打在他下眼睑上,似乎神色未定,阮卿竹瞧不清他神色,卻看得清他此時的無聲,心頭微微一跳,不禁露出緊張的神色。
反觀該擔心被發現的墨甯軒,卻無比鎮定,甚至還有閑情逸緻觀賞阮卿竹此時的神情。 良久,在兩方的僵持之下,慕雲笙終于打破寂靜,開口回答:“方才牆後有動靜,便呼和一聲,并未發現何物。你兩去東面查探一番,畢竟此時離東宮極近,不管有沒有發現動靜,定要囑咐守護東宮周
邊的兄弟們嚴加把手!”
“是!”一聽是東宮,兩個侍衛頓時如臨大敵,奉了慕雲笙的命便将遙遙而去,絲毫未想一想他說這話時,臉色的古怪。
等二人遠去,阮卿竹才松氣,慕雲笙一轉身,看着那地上的陰影處,低低道:“還不出來?”
阮卿竹見墨甯軒有條不紊地用黑布蒙上自己的面目,才敢起身走出,月光下,男子雖看不見面容,一身氣勢卻極有江湖大俠的風範,而一身宮裝的落玉……
慕雲笙有些訝異,他以往從未覺得落玉有如此一身好氣質,讓人見了忍不住爲之側目。
莫名的,天作之合四字竄上他的腦海。
但見男人走近之時還不拿下面罩,他的目光微微一沉:“何人,露出真面目。”
墨甯軒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阮卿竹更是不能讓墨甯軒的“臉”就這麽暴露在慕雲笙的眼中。
“少将軍莫怪,他是江湖中人,不便露臉,奴婢這就帶他離開,往後少将軍再不會看見此人。”說着,阮卿竹便要拉着墨甯軒離開。
見她眼底隐隐的焦急,慕雲笙眉頭一皺,腳步一側擋在二人面前,面色沉冗。
他目光中閃過一絲狐疑,“有何不便?雖說他與你相識,但鬼鬼祟祟在這其中,我總得見一見他的容貌,怎麽……你不願讓我看見,是其中有何緣由不成?”
阮卿竹頓時暗罵一聲,平日裏見到這位的幾次,他總是溫和有禮,這時候怎麽多疑地比官差還要過分?
但慕雲笙如今護衛宮中安全,提出要看一面的要求,不算過分,若是她強硬拒絕,反倒會引起他的懷疑,可若是讓他看了墨甯軒的真面目……
恐怕宮中要大亂。
阮卿竹思慮間,忽而摸了摸眼睛,猝不及防就從眼裏冒出幾滴眼淚,見她落淚,慕雲笙猛地愣住,還來不及開口便聽她連連哭訴。 “少将軍,他是玉兒心悅之人,但是苦于江湖仇殺,總是要遮掩着,悄悄與我見上一面,自從上次一别,已有一年的光景,玉兒實在是想他想得苦,便傳了消息,苦于出不了宮,隻能讓他冒險進宮。”
她聲聲低語如泣如訴,聽得人悲從中來。
慕雲笙呆呆瞧她,見其眉眼哀怨苦悶,抿唇而立。
阮卿竹見他有感,顧不上身旁突然僵起的身子,更低了姿态哀求道:“少将軍與小姐素來兩情相悅,定也能知這相思之苦的,還請少将軍放過玉兒這一次吧!”
阮卿竹趁熱打鐵。 公孫虞衣的名頭一出,慕雲笙當即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