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隔壁屋明顯的壓抑喘息,劉氏氣的咕噜一聲,“這事情還沒處理好呢,就開始造了,明天我看拿什麽來堵人家的嘴巴。”
夏長文壓低了嗓音,“我說你個老婆子也是,人家年輕小倆口的,有這般恩愛那還不是常有的事情,你怎麽就這麽的不待見老四倆喲。”
“我當然不待見了,看見他我就咯應,若是可以啊,我恨不得把他給溺死得了。”劉氏咬牙切齒,吓的夏長文真歎氣,“你這婆娘,真是造孽喲……”
“我造孽,哼,是誰造孽還不知道呢,夏長文你甭以爲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可告訴你,有人跟我說過的,你這人不老實。”
“咳咳……”
夏長文聽的劇烈咳嗽出聲。本來還在嬌喘的小倆口,聽着隔壁的異動,也就停了下來。
時初雪推了推他,“要不,你去看看爹去?”
“爹,你咋樣了?”夏寒至扯着嗓子準備下床。
“啊,沒,沒啥事兒,你們睡吧。咳,我就是嗆了一下。”
夏長文歎着氣。
再翻身時,就壓着劉氏,“我跟你說過,當年的那件事情,是假的,假的,你怎麽就不信呢?”
“呵呵,是假的喲,人家瘋瘋颠颠的人兒,把你當成了自己的男人,這也是常……”
她還待說下去,就被夏長文捂住了嘴。
“寒至,你娘在嘀咕啥呢?”
時初雪聽的疑惑頓生,剛才劉氏拔尖的聲音她雖然聽不太清楚,不過,似乎在說道夏工長文的風流事兒?
就夏長文的老實木頭樣兒,他還能有風流韻事兒?
“嗐,你别瞎想,路睡吧,我尋思尋思明天的事情怎麽處理。”
煤礦是歸他了,這一攤的爛事兒,也歸了他。所以打現在起,他變成了夏家窯煤礦的大當家。
但是這些麻煩的事情,還有承諾要出的錢,都還得給處理了。
“嗯,是得核計核計。這煤礦最後咋樣了?”
因爲時初雪沒去,是以也不清楚前面商量的怎麽樣。當下,夏寒至還是把家裏人不願意接爛攤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所以他們把以前的錢也揣着了,如今就指着咱們掃清障礙?”
“唉,我早前就應該想到的。”夏寒至煩躁扯頭發。
時初雪一巴掌拍開他手,“行了,不就是一破爛事兒麽,咱遇到了,那就處理呗。夏寒至你給我記住了,但凡是錢能解決的事情,這都不叫事兒。所以咱們核計核計,還是能想出轍來的。”
她還有兩門臉房在城裏面呢,雖然手裏面沒有現錢,可是,好歹說也是有家資的人。隻要人還在,家資在,這一切都不叫事兒。
“咱倆現在手裏是真沒錢了,所以我尋思吧,去找一下村裏的廖學明,他城裏面有個叔,咱從那借一點錢來周轉一下。不行,這事兒,我恐怕現在就得去辦。明天沒錢,人家不信的。”
“學明?”時初雪皺眉,想到了這村裏面的一個長的還算周正的漢子。平時看着人就是個微笑,和村裏好多不講究的漢子相比,那人還算是幹淨利落的。
平時和夏寒至關系似乎挺近,每次夏寒至回村但凡有時間了,就會找那人聊一下。
“他叔在城裏面是做大營生的,也放利子錢。我們去借,他用最低的利子錢放給我們。”
“這種利子錢的事兒,你可得想好,咱盤買下的鋪面時貴家,也放印子錢。其實也可以去借他們的。”
“我估摸着得借他們倆家的,到時候去與他們商量一番。反正這事兒是得解決了。”
“唉,也隻能這樣了。”這錢沒掙着,利子錢到是借上了。不過,人熟悉,利息不是太高也還是能接受的。
“娘子你先睡着,我去找學明去。”
“你慢一些。”
看着男人打着火把出門,時初雪抱着膝蓋一個人坐在清冷的屋裏,屋外風呼呼的刮,想着這一路的不易,内心也是滿酸楚的。
隔壁屋裏,周如花聽着夏寒至出門的聲音後,也歎了口氣。她披衣下床,猶豫着要不要去找一下時初雪緩和一下關系。其實,自從推銷煤炭開始,和時初雪的關系就緩和了許多。
想來想去,周如花還是輕輕去叩開節時初雪的門。
“晚了,去睡吧。”看見是她,時初雪想關門攆人。
周如花卻是斜站在門口,“你出來,咱們去院裏面走走吧,我今天睡不着。心裏裝太多的事情,有些煩躁。”
“呵呵……”時初雪是真不想招呼她。是以強行要關門。 周如花看着她這樣擰着眉,“你呵,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犯傻。這一次的事情,其實我也沒辦法,家裏出這麽大的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不能去管煤礦吧。好不容易掙的錢,一多半被家裏人糟蹋了。現在
僅剩下的一小部分,我得捂嚴實一些。”
“你話說完了麽,說完了就去睡覺吧,我也乏,想早一些睡。”
周如花看她這樣,氣的跺腳扭身就走。
“都說你就是犯抽的人,一輩子也學不精明。”
把人送走了,又有叩門聲響起。“嬸兒,嬸兒,我是花妞,娘讓我送點東西過來。”
花妞。
這會兒陳氏讓娃送東西來,不用說,又是事後緩和的吧。
時初雪覺得有些煩。
這種事後好人,她真不稀罕。
但是小孩子來了,你不能不開門。
打開門,花妞把一小把約莫五兩重的銀子放在她手裏,“我娘說,四嬸嬸急用錢,娘當時也不好給,所以這一點給你緩一下急用。”
時初雪眼神複雜看着手裏這一小把銀子,最後果斷把銀塞給了花妞。“花妞,四嬸嬸不差這一點。你拿回去給娘,告訴她捂嚴實一些。女人的日子不好過,别大手大腳的。” 要說來,陳氏雖然也在外面跑銷售煤炭的事務。可是她和李氏一樣,并沒有跑下多少錢。最多也就是二十幾兩。前段時間大手大腳的花了不少,能剩下二十兩就算是不錯的。現在能在背地裏拿出五兩
來周濟她,不得不說,也算是人情。可是,她還是不想收這一份情。
有些情,在事後怎麽彌補,那傷還是會覺得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