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了一個比較别緻的酒莊，街邊的燈照亮了周圍，活脫脫像個不夜城。

下車的時候，他意味深長的告訴我，讓我注意點劉季。

可我不知道他是開玩笑的，還是真的在告誡我。

“顧律師。”在進門之前，我叫住他，看着他的背影，手心都攥出來了汗，“你真的不考慮我之前的話嗎？”

我需要他，需要他幫助我起訴離婚，需要他幫助我完成項目的問題。

可惜，我也很清楚，自己這是在癡人說夢。

他今天難得沒穿考究的西裝，而是一身休閑服，淡漠的聲音響起，讓我有些愣神。

我會考慮。

僅僅四個字，卻讓我足夠的被安撫，哪怕意味不明，可也比他之前毫不猶豫的拒絕好的多。

劉季果然在裏面，隻是他在玩台球，專心緻志的，根本不搭理周圍的人。

球杆一動，滾動的球撞擊到其他的球上，一連串的滾動撞擊，最後一股腦的掉進了洞裏，動作熟練自然。

“你來晚了。”這話，他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對着顧何言說的。

顧何言同樣也拿起球杆，彎腰對準了其他的球，一擊緻命，剩下不多的球，也被擊中滾落。

“你來個試試。”劉季絲毫不意外我的出現，他穿着的白色襯衫，被汗水打濕了，扣子被斜斜的打開，露出鎖骨，懶懶的靠在桌邊。

球杆遞給我，他笑起來的時候露着潔白的牙齒，酒窩也有若隐若現，一副無害的樣子，卻也是痞痞的。

我不知道他的用意，可還是拿起球杆，對準了擺好的球，擺成三角形的球被撞散，所有的球都在運動，隻是沒一個滾落下去。

“對準一個目标，然後計算好後邊，畢竟環環相扣，如果前邊錯了的話，後邊必然失敗。”

劉季看着我弄失敗了，隻是勾了勾嘴唇，不鹹不淡的說。

似乎話裏有話，不知道是純粹的說這個台球，還是在說其他的事情。

“我還是頭一次知道，你話那麽多。”沒等我說話，顧何言打破了詭異的沉寂，他和表面的淡漠高冷不一樣，現在笑起來的樣子，更多了些煙火的味道。

他的身體颀長，站在那裏，大片的陰影恰好落在我身上，讓我有些恍惚，卻隻是垂眼盯着地面。

不管今晚劉季說什麽，做什麽，我有事求他，必須要忍下來。

“你說你喜歡他什麽，巴巴的跟在後邊？”蓦地一個陰影落下來，沒等我回過神來，下巴被捏住。

顧何言彎腰，漆黑的眸子裏分明沒多少的笑意，可偏偏暧昧的靠近我，鼻尖幾乎也湊到了鼻尖上，聲音沉沉。

下巴上都是冰涼的觸感，讓我無所适從。

一直對我态度不冷不淡，甚至可以說忽略的男人，卻是在我第一次和劉季一起遇見他的時候，就改變了态度。

我早就不是當初憧憬童話故事的少女，不會期待所謂的一見鍾情。

這樣的事情稍微的聯系一下就知道，态度的轉變，更大的取決于利益，他們之間的關系絕非那麽簡單，而我仍然成爲了其中的棋子。

“那是我的女伴。”劉季的聲音果然是沉了些，可沒翻臉，隻是開玩笑的語氣，“你身邊不多的是追你的嗎，随便選一個就夠了，何必和我員工過不去。”

“嗯。”顧何言的聲音仍然沉沉，松開了我的下巴，卻把手随意的搭在我的肩頭，“我還以爲這是你給我帶來的女伴，真可惜。”

“我以爲你口味沒變，你要是喜歡的話，我沒意見，不過還是要問當事人。”

劉季隻是聳聳肩，一副任君随意的樣子。

我很早就不指望會有人平白無故的救我，現在也隻能自己強制鎮定下來，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穩住語氣。

“顧律師，您說笑了，我這樣的您還看不上，就算是随便找個人也比我好。”

我和他保持恰好的距離，後背卻是出了一層的汗水，我實在把捏不住态度，也分不清楚他的意圖。

好在他隻是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長的從我身上掠過，和劉季繼續讨論我不懂的問題。

兩束目光挪開的一瞬，我才徹底的松了口氣，如果多呆幾秒的話，我怕真的會僞裝不好。

步步維艱，我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大概在裏面呆了一個半小時，劉季才出來，我緊跟在他後邊，咬咬牙，問他知不知道強拆的事情。

他在門口頓住腳步，回身看着我，目光深邃悠遠，不緊不慢的吐出來幾個字，“強拆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今天公司論壇的事情。”

我心陡然的漏了一個節拍，攥緊了手，沒接着說話。

發照片的時候是匿名的，按道理講，應該沒人知道是誰，心髒跳動的很快，一瞬像被看穿的感覺。

“唔，你說的哪件事？”

我隻能裝出不知道的樣子，因爲劉季才警告過我，讓我最好不要忤逆他的想法，可沒警告幾天，我就沒忍住上傳到了論壇。

誰知道，這一次真的會成功。

“别裝傻。”他彎腰看着我，直直的逼視我，眼裏不再是一貫僞裝的溫和，而是面具下的冷意，“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吧，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可沒那麽簡單解決了。”

後背發毛，我差點沒忍住承認，可還是緊緊的咬唇，說不知情，然後繼續詢問強拆的問題，拜托他幫我一次，最後一次。

我能爲媽媽做的事情不多，這是我僅剩不多能做的，也是我最迫切想做的。

“求我？”他起身，冷笑，“那你有本事脫光了站在這裏，我再考慮是不是要幫你。”

他的眼色冷到徹骨，讓我分辨不出來是開玩笑，還是真的準備這樣。

看着我咬牙開始脫外套，他才厭惡的開口，“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讓我幫助你，并且你觸及了我的底線，可不是脫衣服裸奔就能解決的。”

他笃定了是我幹的，那麽肯定用他的方式調查過，我當時隻想着去報複林雅，卻沒想到導緻了這樣的後果，讓我自己也陷入絕路，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