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剛才被解開上邊的扣子，冷風順着鑽進去，冷到徹骨。
劉季看我的眼神也很冷，似是嘲諷，嘲諷我現在連尊嚴也不要了，環着手臂站在那裏。
“你現在爲了求人，什麽都不要了？”
他的聲音很冷清，我咬牙擡頭的時候，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和之前無異，隻是笑起來的樣子，更冷。
沒多少嘲諷的語氣，可是和我現在的狼狽比較起來，他更像是高高在上的人，俯瞰着我的不堪，讓我的處境更加的可悲可笑。
“都被逼到這樣的份上了，尊嚴也沒法當飯吃，如果放棄面子，能讓您幫我這一次的話，我什麽都肯做。”
這些話說出來，也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的臉上，眼皮很沉很重，被墜的幾乎睜不開，我隻能強迫自己垂眼看着地面，身上更冷了。
“你搞砸了我那麽多事情，沒辭職你就是好事，你現在是把我當不求回報的大善人了？”他站在那裏沒動，可說出來的話卻一個字比一個字更冷漠。
唯一的僥幸，也被粉碎。
“你拿什麽跟我講條件？你應該很清楚，如果你沒有任何價值的話，别說是這個事情，就連這份工作也保不住。”
他說話的語氣很輕巧，和平時跟我談話一樣，似乎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麽不對。
這裏是街口，冷風順着往身上吹，一下子把我吹醒了，眼睛酸澀的要死，可我還是擡起頭，強扯出笑容。
“那您轉移宏天的股份算不算交換？”
哪怕我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仍然不想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去死，從任何可以搜集東西的地方，搜索對我有力的證據。
我想活，非常想！
他狹眸微眯，靠近我，逼問我知道什麽。
這是我最後的可以交換的條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聽來的對不對，如果不是今天和宏天的負責人聊天，我甚至不會捕捉到這樣的消息。
“您不用問我從哪裏知道的，既然我知道這個事情，那我就有本事知道更多，甚至公布出去。”
分明身上冷的哆嗦，可偏偏手心出汗了。
和他面對面的談判，甚至威脅，我自己心裏都沒底，誰知道按照他的性格，會不會直接翻臉。
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也如常，我按壓着自己，一直僵持着沒說話。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怎麽轉移宏天的股份了，就算你說出來，你猜有幾個人相信。”他嗤笑了一下，雙手抄在了褲兜裏。
我也不過旁敲側擊從宏天負責人嘴裏知道一些内幕的，然後結合現在的情況，才猜測出來的，可如果真的說證據的話，我現在算的上一無所有。
看我沒說話，他的耐心告罄，冷笑着讓我腳踏實地，别想着一些有的沒的事情。
“那這次的合同算不算？”我看着他要走，往前走了幾步，狠狠心，幹脆把猜測的都說出來。
合同的漏洞，還是宏天的人指出來我才知道的，并且好幾個漏洞都是明顯的牽扯到利益問題，劉季那麽精明的一個人，不可能沒發現這個漏洞。
恰巧的是，這些漏洞還都是對宏天不利的。
我想到之前劉季對付天訊公司的事情，更是确定了這個想法，果然他要開始對宏天下手了。
他們家的内部争鬥，我半點也不感興趣，也同樣不想被牽扯進去，我隻是想要盡快的完成我這裏亂七八糟的事情，然後帶着媽媽換個地方居住，找個安穩的工作。
“哦？你發現了？”他沒有避開的意思，反而是感興趣的看着我，用略帶笑意的語氣問我。
你發現了……
剛才的話一直繞在我耳邊，他根本不驚詫我知道的事情，似乎早就知道這些漏洞會被宏天的人爲難，可既然這樣，爲什麽要對合同動手腳？
“是，如果您同意幫我的話，也許我們可以合作。”我不确定自己能做什麽，可是既然他同意讓我當負責人，那麽也代表着他願意退讓一步，讓我插入到這些事情中來。
手心裏的汗水被風一吹，又冷冰冰的了。
時間分明還是一分一秒的過，可是在我看來，卻像是過去了一個小時，整個人也快要窒息了。
“嗯，還有點本事，知道用這些威脅我，我把你放在我身邊，可不是讓你來對付我的。”他嘴角的酒窩很深了，漆黑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每個字都着重咬音，似笑非笑。
我不敢繼續看着他的眼睛，黑的讓人心裏發毛，好像下一秒就會被完全的吸進去，隻是點點頭，說了個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漏洞，那就想辦法，讓他們看不出來，還要同意簽合同，最好在競标之前簽完合同，畢竟提前内定下來，總比競标的時候提心吊膽好，你說，是不是？”
血液一瞬的停止了流動，我才知道林雅說的意思，爲什麽非要讓顧何言參與進來，若是想讓合同的漏洞看不出來，除非有專業的律師，并且甘心的做颠倒黑白的事情，來掩蓋漏洞。
似乎到了這一步，就由不得我說不了。
牙齒也凍得僵掉，我從牙縫硬生生的擠出來一個字——好。
沒等我主動的問交換條件，他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微眯眼望着我，“我給你最大的寬限，如果這個合同不能完成的話，之前所有的特權一概收回，如果成功，再說拆遷的事情。”
等到合同完成，估計那邊早就拆遷完了，我怎麽能甘心！
指甲陷進手心裏，刺的神經都在疼。
“那爲什麽不能現在談拆遷的問題，難道您就不怕我中間會搗鬼，畢竟等着合同完成，拆遷就完成了，那個時候，我就沒什麽被您威脅的了。”
我最大的心病，最亟需被解決的問題，就是我媽媽的房子問題，如果真的讓我等到拆遷完了，那我何必要乖乖的被他當槍使。
“你覺得除了拆遷的問題，你就沒什麽把柄在我手裏？”他打開車門，一副懶散的樣子，每個字也都說的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