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劍道也有自己的劍廬,這座劍廬建在懸崖峭壁之上,一半露天一半鑲嵌在山體内。
說起天下齋蘸法師劍,最貴的是龍虎山出産的,最鋒利的卻是昆侖法師劍。
龍虎山法師劍的珍貴在于符文的刻畫比較精細,有利于道士施法念咒,念頭通達。而昆侖法師劍,所選的是此地出産的寒鐵,再加上這裏的庚金之氣就很充沛,劍成形之後鋒利無比,殺氣遠非龍虎山法師劍所能比拟的。
燕七廢了修爲,不知哭了多少眼淚,眼睛腫的像兩個桃子,這幅模樣看的我有點疼。
可是要想以劍入道,隻能這樣做。
她天資聰穎,鑄劍的方法一學就會,就連最難掌控的符文刻畫也隻用了半天功夫就領悟了。
僅僅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燕七就造出了一把優良品質的齋蘸法師劍,令我驚爲天人。
怪不得陳陽說她劍道天賦很強,簡直強的令人發指。
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即便她已經掌控了鑄劍的每一道工藝,做起事來依然保持着初學者的那種心态。每一個步驟都萬分小心,全神貫注,沒有半點懈怠。
“葉小友,燕七她大概要多久能凝聚出元炁?”這天陳陽來找我論劍的時候,順便問起了燕七。
“陳前輩,我在龍虎山劍廬别院鑄劍,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那燕七呢?”
“快則三個月,慢則一年。”我仔細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怎麽可能那麽快?”陳陽吃驚的問我。
“有些人爲劍而生,有些人天生爲劍。”
“你的意思是燕七是爲劍而生?”
“是的。”我點點頭說道。
“那天生爲劍的又是什麽人?”陳陽又問道。
“以後有機會,你會看到天生爲劍的人。”
天生爲劍者,不是别人,正是我家尊上,謝淩。
隻是這個秘密我還不能吐露,太過驚世駭俗。
或許等末法時代徹底結束,人間習慣了各種妖魔鬼怪之後,謝淩的身世才能公布于衆。
前提是她能再次轉生爲人。
那天我說有事要問陳陽,要問的就是昆侖山的庚金之氣。
我必須爲謝淩化人而努力了,不能隻把她當做一柄劍來用。謝淩不僅能教我道門大戲法,還可以指引我找到自己的身世,這些遠非一把神劍可以比拟的。
最關鍵的是,我想她了。
傲嬌無比的小蘿莉,時而甜的發膩,時而冷若冰霜。這樣的性格,随便什麽人接觸到了,都會銘記一輩子吧。
算算時間,謝淩倘若沒有化爲原形,今年也該十六歲了。
十六歲的花季少女,青澀退卻,眉眼初見風情,正是最迷人的時候。
她這次是自主回歸本體,劍靈意識不滅,再次化人應該會繼承原來的年齡。
要真是還從嬰兒開始,我的心髒估計會受不了……
陳陽告訴我,昆侖山庚金之氣最盛的地方是昆侖之巅的隕石法陣。
據說在人類進入末法時代之前,人間神威境界的陰人就已經有所感悟,冥冥中靠着天機的指引登上了昆侖之巅。
到達昆侖之巅後,他們發現了一座由天外隕石鑄造的傳送門。傳送門背後仙氣缭繞,仙樂飄飄。他們借助傳送門進入了隐藏在昆侖上空的昆侖洞天,避開了人間的末法時代。
末法時代降臨之後,傳送門崩潰,隻留下一座庚金之氣濃郁到極點的隕石法陣。
而那些沒有來得及穿越傳送門的神威境界陰人,要麽遁入門派的秘境之中永生不能出世,要麽直接被天道廢掉一身修爲,淪爲凡人。
陳陽勸我不要打隕石法陣的主意,庚金主殺伐,那座法陣殺意濃烈到了極點。沒有生靈可以靠近,就連飛機都不敢從上方越過。
法陣是由七塊隕石組成的,分别對應天上的北鬥七星。每一塊隕石都刻着一把傳世名劍,以劍命名。
分别是:湛盧,赤霄,太阿,七星龍淵,純鈞,魚腸,承影。
這七把劍沒有一把是道門齋蘸法事劍,都是武道之劍。也正因爲如此,它們的殺氣才更精純。
我被陳陽說的暗暗心動,七把傳世名劍,光聽名字就令人熱血沸騰。雖然他一再警告要我不要打隕石法陣的主意,當天晚上我還是一個人悄悄的爬上了昆侖之巅。
我想賭一把,如果破軍無雙能無視法陣中的殺意,把裏面的庚金之氣全部吸收的話,那麽謝淩百分百可以化形爲人,而且實力肯定會暴漲。
柳老道說過,劍乃百煉之兵,謝淩受到的每一次重創隻要能恢複過來,實力都會提高一大截。這一次她舍棄人形回歸本體,可以說算是凄慘到家了,同樣的道理,她要是能再度化人,絕對會有質變的飛躍。
登上昆侖之巅花了半夜的時間,這還是我身體素質變态,要是普通人三天都未必登頂。
今晚上是滿月,月光和山頂上的白雪相映成輝,有種灼灼的感覺。除了隕石法陣所在的位置,山頂全部被白雪遮蔽。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走到離法陣還有三十丈的距離時,我開始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殺意。
我步履艱難,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在把身體往刀尖上送。
等到距離法陣還有二十丈的時候,殺意又成倍暴漲,幾乎和常二郎的一縷神念旗鼓相當。
這下我走不動了,血液在凝固,心髒在收縮,五感六識似乎随時進入麻木狀态。
然而就在此時,我手裏的破軍無雙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我身上的壓力立刻減弱了不少。
我心中一動,持劍平舉,以劍尖開路。
如果說殺意如海,那麽破軍無雙就成了海上的巨輪,帶着我乘風破浪。
十丈,還有最後十丈的距離。
這時候殺意又再度來襲,好像它們從未消失。
暫時的退卻是爲了凝聚更強烈的反撲!
滔天的殺意,瞬間就把我湮滅。
在意識昏迷之前,我奮力一擲,把破軍無雙投進了法陣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再次醒來,時間已經是正午,地點還是在昆侖之巅。
神智剛一恢複,我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向那座隕石法陣。
令我震驚的是,七塊隕石沒了,我的破軍無雙也沒了。
我心中猛然一痛,腦海中一陣轟鳴。
我的劍呢?
我跑過去,努力觀察地上的每一條縫隙,之後,我又望向天空。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大顆的眼淚瞬間脫出了眼眶,我賭輸了……
輸掉了破軍無雙,輸掉了我的尊上。
可是,誰能給我一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跪在地上,用手遮住臉,哭的像個孩子。
如霜三年沉寂沒有任何動靜,我已經夠擔心夠忐忑了,現在我又弄丢了謝淩。
記得小舅爲我用心頭精血推算壽元的時候說過,他說修道之人一旦點破天機就會受到五弊三缺的懲罰。我的前生屬于天機,我妄圖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就是在點破天機,和天道作對。
所以我才受到五弊三缺的懲罰,成爲孤命。是不是這樣的?
“徒弟,你怎麽還是那麽愛哭?”有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身體一震,但還是沒有擡頭,我怕這是我心中執念所生出來的幻覺。
破軍無雙已經沒了,和七塊天外隕石同時消失。
謝淩也不會再回來了,這個聲音一定是我的執念在作祟,是我太想她了。
“葉知秋,你好大的膽子,爲師的話你也裝作聽不到嗎?”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這都是我的幻覺。是我太想她了,我太想我家尊上了。”我嗚咽着回應。
“幻覺你麻痹!”
聽到這句髒話,我微微一愣,心想幻覺怎麽還罵人啊?